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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丛明有个庶女给二皇子康王做妾。唐明月乍一听到葛丛明的名字,还以为此事跟康王有关系,她不由担心的看了聂恒宗一眼,什么都没多问,只提醒道:“宗哥哥,什么都不及你的安危重要,凡事小心。”
唐明月不懂夺嫡的残酷,可她知道,很多时候不争最后也会很惨,所以她不能劝聂恒宗放弃,只能让他多注意自己的安危。
聂恒宗看看唐明月,知道她的言外之意,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郑重的点点头,“此事复杂,大理寺也不能查得太过仔细,便交给我来处理。”
虽说此时还不是对付聂恒宁最好的时机,可这不耽误聂恒宗给他找找别扭,左右他的那些跟随者聂恒宗都十分清楚,只要找到他们的『毛』病就好对付了。
现在最棘手的反而是唐家人,聂恒宗说罢停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刘氏已经认罪,她企图下毒害朝廷命『妇』,又牵扯到冯松源跟葛丛明,甚至还可能有别人,大抵是活不成了,她的子女,还是要多注意些的。”
最后这句话,才是最关键的。
怕自己说多了唐明月伤心,聂恒宗只是简单提了一句,在他看来,刘氏跟她的子女,实在是很能给人添『乱』,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着了别人的道,可偏偏你又不能把他们全都看管起来,这就很麻烦。
经历如此多的事,唐明月又何尝不知这些。其实就是下泻『药』害长辈,这也不是轻罪了,可总归闹不到衙门里。说句实在话,这罪责要如何处罚,全看家中长辈的心思。可是唐老爹跟郭氏不开口,唐清虑着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一个待嫁的姑娘,想到刘氏大概的结果,很多话他也不能说出来。
真就这样算了,又实在让人心中憋屈。可反过来想,到底是一家人,若真因此事让唐海心存怨恨,做出些什么事来,也是防不胜防的,如何都是难办。
唐明月一犯难了就蹙眉,聂恒宗最怕这个,开始出主意,“我见你大伯还算是个明白人,他能明白这其中利害的。我在乐州有些人手,届时我叫他们多看着些,若有个什么事,也好防患未然。”
聂恒宗想把唐明月护在羽翼之下,万事不叫她『操』心,可是唐家的事他不好牵扯太多,总怕做的多了惹了他们不快。此时见唐明月这个神情他又后悔,想着不该同她说这些的,这些事,他该去同唐清商量的。
“算了,这些事也不由你做主,是我的不是,不该同你说这些。”聂恒宗怕唐明月心情不好,一时都不知要如何劝了。
唐明月冲他笑笑,“这些事,你便是不说我心里也想的明白。原先以为他们都是让人省心的,可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大伯明白,也抵不住几个不明白的孩子。”
照顾了吴氏几日,唐明月的脸愈发瘦了,看着本来就多了几分楚楚之姿,此时她又语带惆怅的说起这些话,聂恒宗忍不住将人揽在怀里,“总有一日,我会不叫你再有这些怅惘之事。”
聂恒宗觉得做个王爷实在是不够,不够让他将一切事掌握在手中,也不够让她安稳无忧的过日子。不止如此,还因他的身份给唐明月带来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若她不是自己未过门的王妃,想来她的家人也不会被人盯上。聂恒宗自责,唐明月却不这样想,若本身便不是那样的人,如何能落入别人的圈套?
说到底,这人世间诱『惑』太/多,而人之所以犯错,被骗,概因本身的各类弱点所致。可若是弱点太多,又没有脑子,加之活得不够明白,不能认清自己,势必就会惹许多麻烦。
唐祺桐兄妹可不就是十分不明白之人。
刘氏离开唐家的时候,唐祺桐都已经娶妻了,若是他心里有他娘,还能让刘氏穷困潦倒?唐明月想着,大抵在家的时候,唐祺桐是被李氏压制住了,所以心中憋了许多话,也积攒了许多怨恨。
只是最后他找错了发泄的对象,还不是这一家子都觉得她爹唐清是个心软好说话的?
想到这些事唐明月就替她爹感到烦闷,索『性』不想了,于是她劝聂恒宗,“我知宗哥哥想让我一生无忧,可你便是神仙,也不能事事周全,这些道理我都懂,我亦不想你为我太费心神,须知你此时,有更重要之事要做。”
说完这些话,唐明月想着那常郎中的话,心中还是不明白,便换了话头问聂恒宗,“可是他们费尽周章,为何偏要我悔婚呢?”
自己被了无批成凤命一事,唐明月早就给忘到脑后了。她一个月会梦到一次那光怪陆离的世界,这让她的思想受到了很大影响,并不太相信命理一说,自然也就不会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她心中想的,反而是自己碍着了哪位贵女的事,人家嫌她碍眼,所以才想方设法让她把位置给让出来?
提起此事聂恒宗也很不好受。他前生费劲半生心机,将玄机子弄到宫里帮他改命,以求有再见到唐明月的那一天。谁想最后他重活一世,唐明月的命格竟也变成了凤命,还弄得聂恒宁跟聂恒宪都知晓了。
聂恒宗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好在他们如今总归是在一处了,可前路茫茫,远远未到最后一刻,他心中也始终不能□□宁。
逆天改命这种事,总要付出相应的惩罚,聂恒宗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便又发生什么难以改变之事。
可这些与唐明月没有关系,聂恒宗看着她的神情,想着这姑娘定然早已忘了他曾经提过的凤命一说,他又怕自己一次次提起此事会让唐明月紧张,索『性』便不说了,只说此事还有待查证。
唐明月是相信聂恒宗的,所以她点点头,即便此次只知道了刘氏下毒背后可能有葛丛明的手笔,她也不觉得遗憾,能多知道一个对手,总归是好的。
刘氏的罪很快就定了,不管她将谁攀咬出来,□□是经过她手递到唐明丽手中的,便是连唐明丽的那些计策,都是通过刘氏之口传达出去的,如何她也是逃不过去的,只是因吴氏无事,大理寺没有定她的死罪,而是流放。
事情查到冯松源身上后,他却是拒不认罪,并言称根本不知此事。至于当年他嫉妒唐清给唐清下泻『药』之事,他也是拒不承认的。大理寺没有冯松源指使刘氏的证据,也不能奈何他。
至于刘氏说的那个跟她接触的人,早已经中毒身亡了。
可是大理寺拿冯松源无法,聂恒宗却不能放过他。没过几日,冯松源贪赃枉法,强抢民女等罪便被掀了个底朝天,让人想遮都遮不住。臭名远扬不说,被关在囚车往京城押送途中,还被他治下的常州百姓扔了一身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可见冯松源有多不得人心。
冯松源只是小人物,小人物猝不及防被查出这么多罪证,葛丛明如何会出面保他,能答应帮他照应家人,冯松源也就说不出什么了。
事情到了冯松源这里,果真就查不下去了,可是此事却远远没有结束。不过几日的时间,葛丛明的儿子,也被爆出了丑事来。
葛家大公子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惹出了人命官司。苦主的家人也是硬茬子,竟然敲了登闻鼓,告到御前去了。
这下真是想压也压不住了,葛丛明知道后气得险些厥过去。
V章()
冯松源是葛丛明的人; 如今他出事了; 葛丛明一直心有余悸; 生怕自己一个不慎被查出什么来; 偏巧这时候他的大儿子就出事了。
葛大公子给人的印象一直是谦谦君子的模样; 知道他背地里『性』子的人屈指可数; 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来; 不说别人,连永平帝都十分吃惊。
他身上背了人命,还不止一条。人家敢敲登闻鼓; 必然是掌握了证据的,永平帝想看在老臣的份上包庇一下都不能。葛丛明为人小心谨慎,很少能让人抓到把柄; 若不是他的长子犯了事儿; 聂恒宗还真是找不到他的『毛』病。
永平帝没有徇私,将案件依例交给大理寺。大理寺卿程继松可一向跟葛丛明不对付; 人到了他这里; 可就甭想徇私了。杀人偿命; 亘古不变。
葛丛明舍不得独子就这么死了; 自然要各方活动; 想从看守牢狱的狱卒那里下功夫; 用人给他儿子替换出来。大理寺是程继松说了算,可是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也不是没有人徇私枉法。
聂恒宗实在是太知道葛丛明那些小计谋了; 早就着人注意了; 是以这李代桃僵之法不仅没能顺利将葛大公子救出来,葛丛明自己还惹了一身『骚』,永平帝气得叫他在家里自己反省。
这惩罚委实不算重了,可是此事一直是葛丛明的管家在四处活动,葛丛明一问三不知,主责定然是落不到他头上的,于是葛丛明乖乖回家反省,心中却是恨上了聂恒宗。
这一切因何而起众葛丛明心知肚明,他心中便是再不忿如今也奈何不了聂恒宗。
跟葛丛明一起遭殃的,还有另外两个安王一系的人,不过都是小事,聂恒宗也怕自己打压的太过了之后被安王发现自己知道对方的秘密。
只是冯松源一直不肯承认他与刘氏相识,也不肯认指使刘氏这一宗罪,聂恒宗心中十分疑『惑』,自然叫人加紧了时间查证。
唐家那边,刘氏定罪之后,唐祺桐跟唐明丽带着唐仁也要回乡了。唐老爹跟郭氏是要等到唐明月大婚之后再行决定的,自然不能跟他们一起走。
京城发生的事,唐清已经去信同唐海说了。唐海看到信是什么表情众人不知,他只是跟唐清道歉,并让他们赶紧回乡。
眼见着就要过年了,若是没有发生这些事,唐清跟吴氏必要留了他们过完年再回的,可是如今待在一处只是觉得别扭,还不若早早分开的好。
唐祺桐兄妹临走之前,郭氏拉着唐仁抹眼泪,只是她得了唐老爹的嘱咐,什么都没有说,即便如此唐老爹也不乐意了,中气十足的吼道:“哭什么哭,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
郭氏没回嘴,可也没止住眼泪,唐仁得了他爹的吩咐,不敢撒泼打滚。唐祺桐临走之前拉着唐明丽给吴氏跪了下去,只是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吴氏别过脸,叫他们赶紧起身。
关乎『性』命的隔阂,注定这一生都无法释怀。
唐明月看着远去的马车,心中滋味也不好。唐家人丁不丰,唐清只有唐海一个哥哥,如今两兄弟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唐清心中定然是不好受的。唐明月垂头看看年幼的两个弟弟,只希望他们这一生都不要这样的时刻。
冯松源定罪之后,不管如何受刑都不肯开口的常郎中,终于有了动静,他想见聂恒宗。
聂恒宗心中一直存着疑虑,他想弄明白实情经过,自然就去了,可这一去简直把他气得七窍生烟。只因按照常郎中的说法,他们还真是有旧怨了。
也是听了常郎中的话,聂恒宗才知道,吴氏中毒一事,跟安王与葛丛明没有关系,自始至终,都是常郎中一手策划的。
把刘氏说动给吴氏下毒的人,不是什么冯松源,更不是什么葛丛明,而就是这个常郎中。只是他在鼓动刘氏的过程中,让冯松源做了挡箭牌,致使刘氏被大理寺抓到之后,口中只说冯松源。
常郎中说他并非京郊人士,而是常州治下的安县人。五年前,冯松源在安县做县令,他一向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