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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恒宗装着十分费力的扯出一个笑容,“月儿别担心,哥哥就是头晕了一下,没有事。”
原来聂恒宗洗好了脚后刚打算站起来,忽然头晕起来险些摔倒,亏得常顺眼疾手快扶住了,还把到了嘴边的“快传太医”四个字给咽了回去。
唐明月有些不放心,“大哥哥,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常顺也在一边提心吊胆,“公子,这得找郎中好好看看。”
聂恒宗转头就瞪了常顺一眼,“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睡一觉就好了,你别吵我。”说完又看向唐明月,脸上挂笑的商量道:“月儿听话,快回去睡觉好不好,哥哥真没事儿。”
唐明月听到聂恒宗告诉常顺不要吵,她便也乖乖的不说话,只点头答应,然后放低声音说道:“爹,咱们回去吧,大哥哥说他没事儿,咱们要相信他。”
说实话,唐清这一晚上一直都是晕乎乎的,他看着聂恒宗的确不像难受的样子,便也低声嘱咐他好好休息,随后领着唐明月回去了。
聂恒宗有些无力的闭上眼睛,心中不住感慨:撒谎不容易啊,前头装了失忆,这时候就得想办法圆谎,总不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他也就只能装装头晕头疼了。
唐明月躺在炕上许久都没睡着,她心里担心着聂恒宗,竖着耳朵听那屋子里有没有动静,直到后来实在挺不住了,这才连打了几个哈欠睡着了。
一边等着的唐清终于听到了长女均匀的呼吸声,这才开口将聂恒宗晚上的提议说给吴氏听。吴氏本来都要睡着了,听聂恒宗一说她又精神了,夫妻俩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了许久。
唐清怕吴氏听不懂,就尽量把事情说得清楚一些。他先说合伙儿做生意的事,吴氏听了自然感慨,若不是唐清给她说这些事,她还不知道做生意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常顺劝唐清的时候,说了一句他们公子其实占了便宜,可唐清知道他说的并不对。东西其实不难做,难的是卖出去,不止是卖出去,还得长期大量的卖出去。
吴氏东西做的好吃,自然会有人冲着味道过来买,时日长久,也必然会赚钱。可是自古以来,你做生意赚了钱就有人要眼热,一眼热就有人要生事。
跟你抢生意,盯上你的秘方倒还好,可怕的是吃食这个东西太容易做文章,若是一个弄不好,吃官司都是可能的。
唐清要准备考试,吴氏又大着肚子,聂恒宗这个时候提出合伙儿,那是雪中送炭一样帮了唐家大忙。唐清很聪明,他一眼就能看出聂恒宗的背景一定不简单,有这样一个人给他的小买卖善后,日后就不用有任何担心。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唐清都是这两日分析出来的,所以他们之前说着要做这样一个小生意,其实是有些冲动的,不过现在好了,这生意看起来是能做成的了。
吴氏这一晚上太多感慨,不过最感慨的还是聂恒宗要给唐明月分成和问他是否进书院两件事,至于做生意的那些事,她并没有深想。
“这孩子,是记着月儿的好呢!咱们赚的钱,自然不能全给月儿,还有玉玉跟你肚子里这个,他把自己该占的股给月儿,那这就这是月儿的。”唐清轻声解释了一句。
吴氏在唐清怀里点点头,“你说的对。既然这样,咱就留着给月儿做嫁妆。”吴氏说完又问唐清,乐庭书院的事要如何办?
唐清慢慢抚着吴氏一头青丝,“便是他不说,九月里乐庭书院的考试,我也想试试的。若是能多些准备,自然更好。这孩子是个知道感恩的,这份情,我承他的。”
夫妻俩又简单说了几句,吴氏实在是挺不住,翻个身就睡着了。
常顺下午睡多了,夜里就不困,加上聂恒宗临睡前又险些摔倒,他吓得不行,一直瞪着两只眼睛听聂恒宗的呼吸,一时听不到了,便要将手凑到聂恒宗的鼻端感受一下,非要感觉到聂恒宗的气息了,他才能安安稳稳躺下来。
聂恒宗一向浅眠,常顺一趟趟凑过去躺回来,没几回就把聂恒宗折腾醒了。聂恒宗太了解常顺,不用细想就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一时烦躁,聂恒宗故意憋住气,吓得常顺险些哭出来,口中不住的轻呼“殿下”,漆黑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聂恒宗压抑的声音,“闭嘴”。
“殿下,您是当今五皇子,您如何就不记得了呢?”常顺不敢大声说话,带着哭腔的声音好似蚊子在耳边嗡嗡。
聂恒宗一个翻身看向常顺的方向,常顺感觉到了他的怒气,吓得立时闭了嘴,聂恒宗压低了声音厉声道:“出京之前交待你的都就饭吃了吗,喊什么殿下,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
“殿下,哦,不对,公子您记起来啦?”常顺颤着声音问,聂恒宗呼的又翻了身子,闷闷的“嗯”了一声,随后又道:“赶紧睡觉,再往我身边凑小心我掐死你。”
常顺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没一会儿便睡着了,聂恒宗听着常顺的呼吸却睡不着了。他一恢复记忆,便不能在唐家久留了。相聚的日子太短,聂恒宗实在舍不得。
前生唐明月死时,才刚刚十九岁,可聂恒宗崩逝之时,已经是古稀之年。他是真的几十年没有见过他的月儿了,今生任『性』跑出宫,担着未知的风险,又装失忆,能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如此有限。
聂恒宗盼着唐明月能快些长大,可是在她长大之前,自己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一时一刻都不能耽误,他必须要做好一切准备,才能让他的小月儿风风光光嫁给他为妻。
一时感慨良多,聂恒宗睁着眼睛看天边『露』出鱼肚白,才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唐明月一夜无梦,睁开眼睛顾不上洗漱,跑到聂恒宗门口,站在门边问他头是不是已经好了,聂恒宗便开口叫她进去说话。
“月儿,我已经记起了所有事,你开心吗?”聂恒宗开口,唐明月闻言一时怔住,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遗憾()
这消息实在是有些突然。
唐明月先是愣住; 接着就笑起来; “大哥哥; 你说的是真的吗; 太好了; 我终于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
聂恒宗一直小心观察着唐明月的神情; 看到小姑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有些说不好心里的感觉了,不由就想:月儿会不会嫌弃自己在她家里待久了?
“大哥哥,你怎么不高兴; 恢复了记忆,不应该是件开心的事吗?”唐明月收起脸上的笑容,瞪着大眼睛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见聂恒宗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禁不住有些纳闷; 她一直以为,失去所有的记忆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曾发生过什么; 想想就很可怕。
常顺已经在唐清面前说了聂恒宗姓姚; 聂恒宗没办法告诉唐明月自己的真实姓名。他像以往一样『摸』了『摸』唐明月的头; “别管我叫什么; 你以后都唤我宗哥哥好不好; 是宗族的宗。”
聂恒宗没有告诉唐明月他是不是很开心,因为很明显的,他非常不开心; 可是那不开心的理由; 他实在说不出口。
“好,宗哥哥。”小姑娘甜甜的声音响起,干干脆脆的应下来,一声“宗哥哥”直接就让聂恒宗忘了心中那些烦闷的情绪。
一早用饭,聂恒宗便说自己昨晚入睡前头晕头疼,睡到半夜醒来便想起了所有事。
唐清也不知为何,自己听到这消息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反倒是吴氏,关切的多问了几句。一顿饭吃下来,唐清抬首看了聂恒宗好几次,终于能断定自己心中所想:眼前这个少年,定然是大家公子。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聂恒宗行走坐卧都有自己的仪态,那是日积月累下来的习惯,不是三五日可以练好的。只不过唐清以前从未注意过此事,倒是忽略了。
京中人事,唐清是一丝也不熟悉,他中秀才前也不过是在县里的青云学馆念了两年书,接触到的人脉极其有限,便是想破脑袋,他也判断不出聂恒宗是哪家公子。至于后族,十分凑巧的让唐清给忽略了。
唐清不像长女那样单纯不知事,他未曾问过聂恒宗名讳。他无意因这一份际遇攀附权贵,既然聂恒宗不想说,他便没有多问。
用过早饭,聂恒宗将乐庭书院近几年入学的考题告知唐清,四两拨千斤点拨了唐清几句,唐清便觉脑海中豁然开朗,竟是理解了许多从前不懂的东西。
聂恒宗又将曹庭之为人喜好说给唐清,这才微微点头,“在乐庭书院入学考之前这段时间,您好好琢磨琢磨这些考题,从中找出关窍所在,想来应对今年的入学考便不难了。”
唐清以姚五公子相称,谢过聂恒宗。聂恒宗笑笑,“这些日子承蒙您跟婶子照应,该是我谢谢您跟婶子,您救我于危难之时,比起来,我为您做的这些事,实在微不足道。”
常顺担忧聂恒宗的头留下后遗症,一直劝着他赶紧去乐州府瞧瞧郎中。不是常顺瞎想,实在是聂恒宗之前摔下马的事让他吓破了胆,再不敢有一丝轻忽。
事情究竟如何,聂恒宗心知肚明,可这已然成了他独自一个人的秘密,如何也不能说给常顺听。常顺劝的多了,聂恒宗便答应去乐州府城找郎中看看,正巧唐家那卤味生意,他也想从府城打开销路。
到底此事与唐家有关,聂恒宗便问唐清是不是随他们一同前往。
唐清略微考虑一下才道:“生意的事我不懂,便多劳烦常顺了,只是我后日有其它事要去府城一趟,若你们不急,可以等我同路。”
“自然不急,一会儿我让常顺去镇上买些东西,今日清理好了,明日叫婶子多做几样卤味,咱们带去府城。”聂恒宗好不容易有借口多留一日,如何会不答应。
常顺拗不过聂恒宗,只得依吩咐行事。
唐明月吃罢早饭便帮着吴氏做些零碎的事,聂恒宗后日要离开的消息,她是到了晌午才知道的,眼中不觉就有了泪花儿,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感,“宗哥哥,你要走啦?京城那么远,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咱们这样有缘,自然能见面。你不要着急,待宗哥哥得空了,便来看你。”聂恒宗十分想看唐明月对他依依不舍的样子,可她真的要流眼泪了,聂恒宗又开始心疼起来,只能一遍遍耐心的劝。
常顺在一旁看着,都有些嫉妒唐明月了,他们家殿下,可从没对他如此和颜悦『色』过。时常一张冷脸,便是见到皇后娘娘,也没像如今这般。
聂恒宗说了一句什么,便见唐明月弯了嘴角,“我信宗哥哥。”
自从聂恒宗到了唐家,便时常陪着唐明月说话,教她道理,伴她左右,对她的态度也如和煦春风一般,唐明月忍不住便信任他,依恋他。直到此时知道了他要离开的消息,唐明月心中的不舍愈来愈浓。
聂恒宗毕竟是十分了解唐明月的人,连劝人都知道说什么好用,果真没用一会儿便将唐明月哄好了。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远,聂恒宗心中有些酸楚,真的不想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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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恰好是十五,夜里唐明月又在梦里到了那个十分美好的世界。
唐明月来了几次,每次都能赶上饭点儿。她随便到一户人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