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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众人正嘀咕间,一直堵着东西不上不下的梁爷爷忽然向前一趴,“哇”地一下,稀里哗啦地吐了出来。
“嚯——”众人一阵骚动,觉得简直神奇,他们在村里时明明喂着老爷子喝了不少水了呀!
老爷子这病来得急也去得快,把胃里吐了个干干净净,整个人顿时一清,气不堵了胃不难受了脸色不再灰败了,整个人舒畅了不少。就是刚刚硬灌了好多凉水,觉得冻得慌。村民们扒了两件衣服下来给他裹上,刚刚出声都困难的老爷子已经能对着陶泽安连连称谢了。
其他人也觉得实在神奇,纷纷围住他问这是什么道理。
陶泽安也不藏私,指指奔流不息的山泉水:“大家是不是觉得,泉水也是水,地底下冒出来的也是水,跟家里喝的除了烧开过没什么区别?”
几人纷纷点头。
陶泽安摇摇头:“其实并不一样,就好像一杯刚烧开的水,我们喝着会觉得烫,完全凉了的水,喝着会觉得冷,在不同地方的水,性状也并不相同。山泉水,长年累月地在山间流淌,总是被阳光照着,不管冬天夏天,其实性都是暖的。地底下的水,特别是深井中的水,常年不见光,不管冬天夏天,性子是寒的。寒暖猛地一在胃里头交汇,很容易引起脾胃不调,量一大,就容易吐出来。这在寻常并不是好事,但偶尔吃错东西了想要催吐,却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这说法并不算严谨,泉水与井水是阴阳水的概念,跟温度没有绝对关系,但这么解说为寒暖,众人更容易理解。果然,一群村民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看向陶泽安的眼中多了信服。
有人发现他是跟梁大爷几人一路来的,开始打听陶泽安是什么人。梁大爷他们这次不敢确定陶泽安是引药人了,只说是山间发现的,摔了一跤不知自己是什么地方人了。村民们都相当同情,热情地将人引了回去。
梁峰梁冰更是千恩万谢,若不是陶泽安死命拉着,简直要当场跪下来磕头了。
因为碰巧遇着这么一桩事,梁家庄的人都对他格外客气,梁峰一回去就收拾了一间屋子死活让陶泽安住下了,左邻右舍以及梁爷爷教过孩子的人家都送来了些瓜果米面,热情地围观了一番这个有神奇本事的“小神医”。
梁峰还出钱连夜让村里的几个大婶帮忙给陶泽安裁了两身衣服,料子是以前县里买来还没来得及用得,虽然是粗布,却是挑了现有最好的,又找村里有差不多大孩子的人家寻了两双新做好还没穿过的布鞋,底子又厚又软,全都给陶泽安送了过来。
陶泽安看他恨不能再摆个酒席,堆个十人八人都吃不完的吃食,连忙阻止了这两兄弟:“好了好了,我就一个人,哪需要备那么多东西?你在山上爬了这些天,也累了,赶紧带着你弟弟去休息吧!”
梁家两兄弟显然是吓狠了,这会儿都没完全缓过来,梁峰有些无措地应好,弟弟梁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陶泽安瞧了又瞧,忽然放开哥哥,冲过来深深地鞠了一躬:“陶哥哥,谢谢你!”
“好啦好啦,你们忙你们的去,再这么客气,我都浑身不自在了。”陶泽安拍拍小家伙的胳膊。
两人走后,他美美洗了个澡——整整洗了三遍,吃了一顿鸡鸭鱼肉俱全的饭,撑了个懒腰,感觉疲惫铺天盖地地袭来。在山间那会儿,心里到底有些提着,这时候见着了人烟,有了一个像样的地方休息,才终于放松了一点。
强撑着打架的眼皮,进空间陪了萝卜一会儿,出来就陷入了黑甜乡。
往下几天都在梁家庄无所事事,整日在田间地头的打打转,因为有个空间在,他对各种植物格外感兴趣,跟着当地村民认识了不少。有的是全无用处的野草,有的是常见的不值钱的草药,也有人热情地把自家挖到的、值钱的草药指给他认了认。
反正雁鸣山远近村落都是采药人,多这么一个不多,少这么一个不少,梁大爷甚至起了收个小徒弟的心思。但看陶泽安纯粹只是好奇,又想到他虽然失忆,但会的技能并不少,来了短短几天甚至还帮村里几个会做绣活儿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画了些花样子,活灵活现,比他们原本用惯了的模样不知讨喜多少,便又渐渐歇了这想法。
他有种感觉,陶泽安不会在这么个小村子里多留。
事实也如此,陶泽安用了几天时间,将村子周围各种植物都祸害了一遍,一一采进空间看反应后,又开始打听进县城的路。之前从梁峰那儿得到的修真信息实在太少,他想去县城收集齐全一点儿的。
经过几天的摸索,他发现就算是普通植物,在空间的生长速度也是不一样的。野草普遍长得极快,草药稍稍慢一点,树木更慢一点。植株有损伤的,只要不是完全没生机比如拔出根来在烈日底下暴晒了几天的,放到空间也能一点点活过来。至于扦插的植物一类的,基本上一插一个准,死不了。
但这些植物不论种上多少,长多大,却并不能让空间的土地变大一点。
看来,植物中有没有灵气是关键。
想到这里,陶泽安转向空间中最大的一片土地。那是当初的大白狼受重伤时,落下的血形成的,当时不觉得,这会儿才感到心惊:那一滩血中,到底蕴含了多少灵气?
毕竟,连号称活了五千年的小人参萝卜都只开辟出小小一块,跟那一大片完全不能比。而现在缓慢生长中的灵火金钟,更是只开辟了巴掌大一小块,还是稀泥状不稳定的。
他心里后知后觉地升起了一点不安:放走了那大白狼,自己这空间的大秘密,没问题吧?
默默决定以后小心着点,听到有什么白狼之类的消息就绕道走。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走到村头的一个道观似的小建筑中,这是梁家庄除了祠堂最重视的地方,据说是曾有仙人路过在此歇脚,留下过宝物。他前两日进去看过,一个简陋的石台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如水波一般的纹路,里头供着一颗浑圆清澈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青光。
据说这珠子是修真界通用的灵珠,配合着旁边的符纹,可以保证千年光明不灭。
陶泽安看看那豆大一点光,觉得还没穿越前的电灯泡好使。但就这一点光,却只是这个世界不同寻常的冰山一角。
“陶哥哥,陶哥哥”梁冰远远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喊,“我哥,我哥让你回去一趟问你,想不想一道,去,去修仙?”
第11章 灵草集()
“修仙?”陶泽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喜,“你是说,二十年一次的仙门收徒快要到了?”
他在山里时其实问过梁峰距仙门下次收徒还有多久,但梁峰一时记不真切了。
仙门收徒虽是件极隆重极热闹的事儿,但因为对参选者资质、悟性要求极高,每次真正能入选的人少之又少,整个梁家庄历史上也从没出过一个修士,所以这半大少年心里虽有那么一丁点憧憬,却也打心眼里没觉得它真会跟自己有太大关系。
对于安安生生过小日子的普通人,仙门郑重其事的收徒,分量跟某个特别受欢迎的戏班子要来演出了之类,估计也差不了多少。热闹是要看的,可看完了也就那样了。
梁峰父母早逝,上头有个爷爷,下头有个弟弟,早就有了当家的自觉,在外头挖草药时也多挂心着家里的事,猛地被问到修仙的事,寻思了半天只记得自己的确能赶上二十年一次这个趟儿,今年他都十五了,那也就这一两年间了。
当时见陶泽安问得仔细,还笑着调侃:“你也想去碰碰运气啊?有想法是好事儿,万一呢!放心吧,快到选徒时,到处都会热热闹闹地讨论这事儿,不会错过的。”
陶泽安本还打算到了大些的地方再详加打听,哪知这么快就有了动静?跟着梁冰匆匆往回赶时,他还有些疑惑,根据这些天的相处,梁峰明明对挣钱养家更感兴趣的样子吧?怎么突然对修真这么上心了?
梁冰在一旁听陶泽安颇有兴趣地嘀咕些修真的事儿,心里头也想插两句话,但努力了许久,小脸憋得通红,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这孩子在与人交流方面有些障碍,除了救梁爷爷那天鼓足勇气向陶泽安道了声谢,其他时候基本都怯怯地跟在哥哥后头,方才喊人的那句,已经是酝酿了整整一路才出口的。
陶泽安诱导了半天,见小家伙快急哭了都吐不出字来,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这情况有点棘手,情志方面的问题,治起来远比寻常病痛困难。怕他真为难得不行,干脆地闭了嘴。
回到住处,梁峰和梁爷爷都在。
梁峰嘴唇紧抿,两道粗粗的眉毛纠结地拧在了一起,显然心事颇重,见到陶泽安和梁冰后尽量想表现得若无其事一些,却并不成功。
梁爷爷倒是一片平静,见了陶泽安便将一小碟完全没动过的糖果递过来:“小恩人回来啦?来来来,吃点东西。”
“梁爷爷,您别这么客气。”陶泽安接过碟子放在一边,直奔主题,“梁爷爷,我听梁冰说,你们这是在讨论仙门收徒的事儿?”
“没错,还有两个月就开始了,我让峰子和冰子早些出发别误了时候,听说小恩人也是想去试试的?”梁爷爷笑眯眯地问。
陶泽安点点头:“既然是难得一遇的收徒,自然是想要努力一把的。”
梁爷爷一拍大腿:“没错!男孩子就该趁着年轻到处闯一闯,还是小恩人有志气!峰子,冰子,看到了没?学着些,别总想着留在村里陪我这老骨头。”
看看激动的梁爷爷,再看看欲言又止的梁峰,陶泽安大概明白了:这是老爷子心心念念记挂着这事儿呢。
梁爷爷找陶泽安却是还有别的事儿,眼见两个孙子一个担心一个懵懂,笑意微微敛了一些,到底挥挥手让他们先出去了。等到室内只剩下陶泽安一个人,老爷子回身拿出了一个布包。
最常见的蓝花布,还有些旧了,浆洗得倒是挺干净,包着个四方的什么东西,看大小有些像书籍,但寻常书籍又没这么厚。老爷子将包裹一层层揭开,里头的东西逐渐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陶泽安好奇地看去,发现还真是书,厚厚的足有三册,最上头一本封面上写着弯弯曲曲的三个字,有点像篆体,笔迹颇为稚拙,还有些眼熟,仔细一辨认灵草集?
他终于想起来哪里见过类似的笔迹了,可不是跟挖药带队的梁大爷那本灵草集如出一辙么?就是这个字体古雅一些。
“这是?”他意识到了什么。
梁爷爷把这三本书往他这边推了推:“小恩人,你救了老头子一条命,我们这儿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感谢,唯有这一套书,据说便是当初那曾在梁家村歇脚的仙人赠与的,祖祖辈辈也流传了几百年了,算是个稀罕物。老头子这些天看你对草药之类的颇感兴趣,想着也许你会喜欢。本该以那古本相赠的,但那是上辈留下的一点念想,便把这誊抄本送给小恩人吧,字迹拙陋,好在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