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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湍急的河水,眼看着离路的边沿越来越近,来人气沉丹田,足下一顿,瞬间便使倒退的身子停了下来。
“噗嗤”一声,随着身形的停下,张易安眼神一凛,顺势就将手中的匕首在对方身体中旋转了一下。
说到底张易安也伤的不轻,且其功夫还没有对方好,来人眼看着自己被伤的如此之重,心中顿时便冒出了怒火,“你去死吧!”
苏瑾欢适才在地上随便抓了些黄沙充作了毒粉,她与张易安无声中仅靠肢体语言便配合的极好,此间看着他将匕首送入了对方的胸膛,原以为这件事算这样便可以结束了,哪知下一刻,这路边的两人竟然一前一后从路面翻了下去。
“不——”
这是相当撕心裂肺的一声惊呼。
若说之前苏瑾欢亲眼看见张易安在自己眼前受伤已让她惊慌不已,那么这一刻,一侧是湍急的河水,张易安又身受重伤,一旦人落入水中,那后果
苏瑾欢不敢想。
身下满是碎石与黄沙,苏瑾欢不在乎,自己小腿无法使力她便用膝盖借力,再用手肘撑在地面匍匐前行,如此反复,等她终于爬到道路边缘的时候,岱河的河面上,却早已没了人的影子。
第91章 你别哭了()
绝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是山崩地裂还是天塌地陷?这些对苏瑾欢来说;似乎都不是。
没有看到张易安的身影;苏瑾欢心慌了;神乱了;她想大声呼唤,可所有的话临了口边;就如同被死死的噎住了咽喉一般;她嘴唇几经阖动;最后除了打着颤的牙齿和满脸惨白的神色,她竟然再无法做出什么旁的举动。
“啊——”
没人知道苏瑾欢此间是用了多大的力;又废了多少功夫,才陡然哀嚎出这么一个音;远处的飞鸟被这河岸的动静惊吓到了,先后展翅惊飞;使得林间动静层出不穷。
经历了这绝望又濒临奔溃的一声,苏瑾欢的喉咙似乎瞬间恢复了过来;她死死的盯着河面,“张易安!张易安!!你出来!本宫命令你!你出来!你听到没有!”
“你怎么可以把本宫一个人留在这里!你怎么敢!”
“你忘了我们的回宫之约了么!张易安,你给本宫出来你听见没有!”
“不可以!不可以!!!!啊——”
“公公主”手臂死死的扣着崖边的藤蔓,这对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来说其实相当的吃力。张易安原本打算靠自己慢慢的重新爬回路面;只是;苏瑾欢此间绝望的声调实在让他听着心疼不已;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强忍着胸口的疼意颤颤的将口中呢喃了千百倍的话给唤了出来。
苏瑾欢的身体原本底子便不算特别好;尤其是适才情绪大变;又在地上如此狼狈的爬了一遭后,她的眼前早已有些昏黑,然而,就在她即将晕厥过去的时候,她的耳侧却是突然传来了一声极浅的呼唤。
这是相当轻的一句话,轻到连张易安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是否唤了出来。
然而,即使是这样轻的一句,对绝望中的苏瑾欢而言,却是无异于天籁之音的存在。无论这是不是真的,苏瑾欢就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她迷离的双眼顿时一清,连忙往崖边又爬了几步,“易安张易安!是你”
苏瑾欢自言自语的话并未说完,她的上半身便已经支出了崖边,待也看见了挂在藤蔓上的某人,她的眼前倏地一亮,语调中自然也带上了喜意,“张易安!!”
“公”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张易安受伤时,苏瑾欢没有哭,他疑似坠河时,苏瑾欢没有哭,哪怕是在河面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苏瑾欢亦没有哭,可这一刻,知道其还好好的在崖边,苏瑾欢眼中的泪水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张易安看过苏瑾欢哭过几次,可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更让他震撼,他的心像是倏地被揪在了一起,“别哭公主”
“我”
苏瑾欢是看着张易安受伤的,自然知道其伤的有多重,此时见对方说话都十分吃力,她忙道:“你别说话!我马上想办法救你上来!”
怕自己力气耗尽,张易安将手臂缠在了藤蔓之上,“不是呼”
“公主,你等一下!”
一旁不远处便是两人之前骑得骏马,马上有粗绳,苏瑾欢的想法很简单,她爬过去将马上的绳子拿过来扔下去,再爬回来将另一头系在马鞍之上,而后让马往里侧走,这样张易安便能被拉上来。然而,她这边还没来得及动身,崖下便又传来了呼唤,这让她的动作一滞,又连忙看了回去,“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我很快救你上来,你别急!”
再次看见苏瑾欢的容貌,见果然如自己所料,张易安无奈又宠溺的对其笑了笑,“不是。”
“嗯?究竟”
“别哭了。”毫无征兆的,张易安突然道了这么一句。
苏瑾欢的话被打断,听着崖下某人的话,她先是一愣,随即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你和我隔得有些远,你哭,我可帮你擦不了的”知道今日这事苏瑾欢多半受到了惊吓,尤其是现在,出于想缓和其心绪的心,张易安颇有些吃力的笑着把后一句话也道了出来。
世间情话千千万,却从来没有那一句像张易安此时说的这般触动苏瑾欢的内心,她很想说这泪水也不知怎么回事,似乎有些不受她的使唤想将她两世积攒的泪水都流个遍,可话到嘴边,苏瑾欢却是噙了噙自己嘴角,临时改口道:“好,我尽量把它憋回去,等你上来帮我擦好了。”
张易安闻声咬牙一笑,“好啊”
“公主!我还有些话想与你说。”
毕竟人还在崖边挂着,苏瑾欢没把这事给忘了,看张易安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连忙打断道:“等会儿,等你上来,我们慢慢说。”
张易安也不知道他为何有那样一种想迫切的对苏瑾欢表达心悸的冲动,或许是从两人偷偷半夜溜去校场的那次开始,亦或许是这段日子以来无数次夜里如岁月静好的相伴,再或是今日如此危急关头她带给他的震撼,总之,缘情从何而起已经不那么重要,这一刻,他算是彻彻底底的看清了他的内心。
心下在翻腾,可四周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张易安努力的压了压自己心中的情绪,“好。”
“你等着,我马上救你,我有法子。”很显然张易安已经没有力气爬上路面,是以把人弄上来显得格外的刻不容缓。
苏瑾欢双腿不便,张易安很想问其有什么法子,不过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苏瑾欢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他的头顶。
身体的力气在渐渐散去,张易安此间又坚持了好一会儿,终于是等到了苏瑾欢再次出现在了崖边。
“你去”
来回“走”了一遭,苏瑾欢原本清秀的脸庞早已是汗渍连连,她的呼吸有些不畅,但面上却挂着笑容,“易安,把绳子系在腰上,我让马儿拉你上来。”
绳子在马鞍上,张易安何尝不知,此时此刻,苏瑾欢做了什么他已经没有必要问了。心酸、动容、甜蜜、苦涩一时之间,什么样的感觉都冒了出来,张易安双眸微垂,嘴角渐渐噙起了一抹苦笑。
苏瑾欢把绳子快速的扔了下去,身侧动静传来,拉回了张易安的思绪,他很快意识到,上方尚有一个女子为他担忧着,他必须快些上去。
毕竟受了伤,又有一只手臂绞在藤蔓之中,张易安的动作要比普通人慢上许多,然而,就在苏瑾欢以为快要差不多的时候,变故
却发生在了眨眼之间。
张易安只觉背后倏地传来一股压力,若在往常,他本可以避开,只是现下情势所迫,他不得不硬生生的受了下来。
“唔”
“不许动!”
“易安!!!”
上方的苏瑾欢对突变的情况看的清楚,适才那一同与张易安摔下去的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更甚的是,这人竟然直接跳到了张易安的背上!
黑衣人的伤有张易安最后那一下,伤的不见得有多轻,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得靠别人的帮助才能重回地面,只见他死死的掐住了张易安的脖子,看着苏瑾欢道:“公主,拉我二人上去!不然我杀了他!”
“不可以咳咳”几乎是黑衣人话一落,张易安便连忙阻止道。
这人本就想要他的命,一旦让其上去,只要其还有力在,他的命同样会交代在其手上,他为什么要让他活?
张易安不傻,对于黑衣人的这种要求,他自然不可能答应,不仅不答应,他此间甚至还与其动起了手来。
两人都在悬崖上吊着,也都受了重伤,还都想至对方于死地,苏瑾欢在上方只看见来回摆动的绳子在地上止不住的摩擦,她吓得心底一慌,连忙双手将之拉在了手中,随即怒斥道:“别打了!绳子受不住了!”
听着上方的动静,张易安与黑衣人都一前一后的抬了头。而此时苏瑾欢的整个上半身,跃出崖面的部分几乎占了三分之二!
“公主!”
绳子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磨损了一半,眼看着线丝一根根的崩开,苏瑾欢咬了咬自己的一口银牙,“我会救你,你别急!”
她这里不能松,一松绳子不消片刻就断了,根本等不及马儿将其拉上,她不能松,一定不能松!
某人的身体一点点的往前移,张易安瞳孔猛地一缩,“公主!不要再拉了!”
“不可以”
黑衣人攀附在张易安的身上,两人本可获救,但全程张易安都在阻止,这让他满是血渍的双手忍不住的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张易安的力气几乎在之前便用了个干净,此时面对黑衣人的袭击,他几乎没有丝毫的应对之力。
苏瑾欢还在全力的用她那双纤细的手拉着粗糙的身子,来不及顾及下方的情况,张易安视力极好,仅一眼便看见了绳上已经染上了鲜血,他喉中的呼吸渐渐薄弱,知道自己的功夫远不及身后之人的好,而这边再拖下去,苏瑾欢亦会被拖累下来,此间权衡不过瞬间,张易安心中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苏瑾欢喉间渐渐有些火辣辣的疼意涌上,她咽了咽口水,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悬崖下传来的十分轻微的声音。
那人说;“公主,上次看你很喜欢天灯所所以西苑的屋中,我给你做了好一些,今后每年每年你都可以放”
“我这边有些事”
“你先回宫,我把问题解决了,便来找”
第92章 他还活着()
*
“不不不可以张易安!张易安!!!”
清弄此间刚一端着熬好的汤药进屋;便瞧着床上原本躺着的人倏地一下便坐了起来;她面上一喜;“公主!”
陡然从噩梦中惊醒;苏瑾欢心神未定,听着清弄的呼唤;她先是浑浑噩噩的看了过去;紧接着;待她看清朝自己走来之人的模样,一些之前发生事瞬间便涌入了苏瑾欢的脑中。
“公主;你终于”
“清弄!张易安呢!”
手臂上突然一痛,听着这话的清弄双眸动了动;原来还略微上扬的唇角渐渐的僵在了远处,“公主”
“张公公”
苏瑾欢两世为人;清弄的欲言又止,让她的心猛地一痛;见其似乎还要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