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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亦非妖-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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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脚步声,那身影僵了僵。

    天地之间,尽被一片红光笼罩。

    陌玉听到自己在轻笑着和那身影说话,道:“苍央,我遵守诺言,来接你了。”

    一阵风经过,就连带出的气息都掺着血腥的味道。

    那单薄的身影跌跌撞撞的从死尸堆中站起,蹒跚着向陌玉走来。

    背后是被血染红的夕阳,陌玉虽然看不清那女子的长相,但却仍是对她绽开微笑。

    清澈透明的笑容,不掺一丝杂质。清雅如莲。

    陌玉的白衫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就这么站在一片血泊残骸之中,仿佛遗世孤立。静静的等待着那女子向他走来。

    他的容貌依旧是那么的倾国倾城。

    身姿依旧是风华绝代。

    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

    占断孤高,压尽群芳。

    那女子脚步不稳的走向陌玉,脚下一个趔趄,已经跌进了他的怀中。

    陌玉的笑容绽放开来,热烈且欣喜。

    空气中的血腥味道令人作呕,墙角里,一株被折断的桃树枝上,不断的在往下滴血。

    “莲,我喜欢你。”那女子的头紧紧的贴在陌玉怀里,令她的声音听上去带着浓重的鼻音。“真的喜欢你。”

    陌玉的眼睛渐渐弯了起来,又亮又好看。道:“苍央,跟我走好么?你答应过我,会跟我走。”

    “是,我答应过你。我会跟你走的。”

    怀中的女子抬起头,瞳孔骤然紧缩。

    抓着陌玉双臂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在你死之后,我会跟着你去的!”

    陌玉睁大了双眼。一时间只觉得胸口仿佛灌进了冰雪,寒得彻骨。

    传说中的噬魂刀。被它所斩的无论是仙家还是妖魔,皆无法重生。

    陌玉的手一震,松开了怀里的人。

    暮色凄凉。

    伴着阵阵腥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地上的尸体死不瞑目的双眼,呆滞的看着这一切。

    那女子又猛的将刀抽出,喷洒而出的滚烫鲜血,溅到了她绝美的脸上。

    血液染红了陌玉的雪白衣衫。

    血滴顺着灰暗的刀身滑落。

    夕阳染透天地。一只乌鸦在干枯的树枝上不安的跳动,“呱呱”叫着飞上了天际。

    那女子握刀的手在不住的发抖,狠声叫道:“魔头!——去死吧!!”

    紧握的紧刀再次狠狠的扎入陌玉体内!

    “师父?师父你醒了么?”

    窗外传来四海的叫门声,陌玉一惊,方回过神来。

    地上,蝴蝶飞鸟仍静静的跪着。

    “宫主可是想起了什么?”

    陌玉下意识的摇摇头,口中却道:“苍央是谁?”

    飞鸟嘴角一勾,道:“就是当初害得宫主险些魂飞魄散的天界仙子——花神苍央。”

    陌玉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道:“你说花神的转世就在我身边,这是何意?”

    飞鸟道:“若属下没有猜错,宫主做凡人时的徒弟四海,就是当年的苍央。”

    陌玉身形一震,忍不住道:“什么?”

    飞鸟低头道:“据属下这几日来的观察,那四海虽是半妖之身,却可令百花臣服,所经之处,草木花精尽皆躲避。必是花神无疑。”

    陌玉有点怔愣,迟疑道:“四海是花神?”

    飞鸟道:“是,宫主。”说完抬头看了陌玉一眼,复又快速低下头来,沉声道,“宫主若不便亲自动手,属下可以代劳。”

    陌玉脸色一沉,冷声道:“在下姓苏名陌玉,并非是两位的什么宫主。再说了,四海既是我徒儿,我自然宠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加害与她?二位莫要多说了,这就请回吧。”

第39章 被抓的百里() 
蝴蝶飞鸟闻言相互看了一眼。

    飞鸟脸色有些不忿。蝴蝶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向陌玉恭敬道:“宫主既然还不愿回宫,我二人也不便勉强。不过请宫主放心,璇矶宫上下事务皆有我与飞鸟打点,必不负宫主重托。属下二人回宫之后,立即派遣白衣红衣前来随侍宫主。”

    陌玉正色道:“我并非你们宫主,你们不必派任何人来。”

    蝴蝶并没有答话,扯着依旧一脸不甘的飞鸟后退一步,向陌玉行了一礼后,衣袖一挥,顷刻间又是一阵异风刮过,二人已然不见了身影。

    陌玉走至窗前,见二人果真不见了身影,这才定下神来。

    这时,四海在门外的叫门声越发的大了,声音里还掺了丝惶急,道:“师父?师父你没事吧?师父你怎么了?”

    陌玉忙掸着衣角,走进去帮她开门。

    门一开,四海一见陌玉完好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师父,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陌玉道:“方才睡得死了些,未曾听到。”

    四海点点头,喜道:“师父,方才我听东方公子说,今天晚上翠香楼请了台好戏,师父,今晚我们去看好么?”

    陌玉点点头道:“好。”

    江南的名城在夜晚时,都是无比繁华的。此时华灯初上,路人来来往往穿梭在街道之中。风中飘荡着食物的浓香,空气中隐隐传来酒楼中歌女软软的吴音侬语,在低低的诉说着负心人的薄情寡性。

    四海一手拿着一包预先买来打牙祭的糖炒栗子,一边手拉着陌玉跟着东方蔷进了戏院。

    到了楼内雅间,东方蔷回头请陌玉上座时,不经意间看见二人握紧的手,也只是微微一笑,便既回过了头。

    此时正头戏还未开场,台上一个粉饰旦角正咿咿呀呀的唱着点绛唇,只听她道:

    “蹴罢秋千;

    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tqfwwi

    家客人来;袜孱金钗溜。

    和羞走。

    倚门回首;+^‘u;u-h:p8s

    却把青梅嗅。”

    四海不懂戏,也听不懂她在唱些什么,只想看些热闹的,便向东方蔷问道:“你可知今天唱什么戏么?”

    东方蔷帮四海加满了茶后,向她一笑,道:“翠香楼只说今日有名角前来,戏目却对外保密。”

    四海不满的撇嘴道:“搞得倒神秘,若然不好看,我倒瞧他们怎么说。”

    这时,那小旦下去,又上来两人演了出武松打虎,热闹非凡,只看得四海欢喜不已,不住的鼓掌叫好。

    这一出也演完之后,重头戏这才上场。

    四海一看戏名不由得一怔。连陌玉与东方蔷都不由得心中一跳,竟是出白蛇传。

    舞台的帘幕被拉了起来,伴着丝竹之声,一身青衫的许仙撑着纸伞,缓缓走上台来。

    东方蔷抱歉的看了眼四海,见她正盯着台上,便悄声向陌玉道:“苏公子,在下并不知今日演的竟是这出戏,要不要不我们回去,改天再听就是了。”

    陌玉扭头看了看四海,见她正专注的看着台上,便出声问道:“四海,要不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四海被陌玉一问方才回过头,指着台上的白娘子与许仙,一头雾水的道:“师父,他们唱的是什么?你说给我听好么?”

    陌玉似乎没有料到四海会这么问,不由得一怔,回眸向戏台上望去。

    这时戏刚好唱到游湖一折,白娘子初识许仙,只听许仙拖着长长的戏腔,唱道:“雨住了!”

    小青又唱道:“小姐,雨过天晴,西湖更美了。”

    许仙道:“原来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白素真上前,向许仙唱道:“问君子家在哪里?改日登门叩谢伊。”

    许仙心中暗喜,上前一步,唱道:“寒家住在清波门外,钱王祠畔小桥西。此小事不足介意,怎么敢劳玉趾访寒微?”

    白素真欣喜道:“这君子老诚令人喜,有答无问把头低,谢君子,思义广,殷勤送我到钱塘,我家就在红楼上,还望公子早降光。”

    陌玉见四海脸上并无异色,心下释然,解说道:“这场唱得是许仙与白娘子在西湖初次相识,以伞为介,白娘子邀许仙他日到家中造访。”

    四海点点头,“哦”了一声,便老老实实的看戏。

    陌玉回过头,向东方蔷微微摇了摇头,东方蔷已知其意,点点头,也认真的看起戏来。

    不多时,法海已然出场,要降服白素真。

    西湖断桥之上,白素真身怀六甲,脸色憔悴,发丝凌乱的哭唱道:

    “哭啼啼把官人急忙搀起,

    把为妻的屈情事细听来由,

    悔不该你听信那法海禽兽,

    逼为妻饮雄黄将恩作仇!

    奴官人吓死在罗帷帐口,

    丢不掉咱的恩爱情一日三秋!

    为救你盗灵芝我蓬莱山走,

    白鹤童他档去路我把剑抽。

    眼看看战不过我败到山口。

    多亏了南极星站立在云头,

    我把咱恩爱情说明前后,

    他赐我灵芝草转回故州。

    治好病你不念咱情深意厚。

    谁叫你上金山那!

    又把贼投!

    自从你背为妻暗暗出走,

    那一夜我不等你到月上高楼!

    对明月思官人我空帷独守!

    为官人常使我泪湿衫袖,

    我把咱恩爱情想前想后,

    怎不叫我女流辈愁上加愁!

    一愁你出门去遭贼毒手,

    二愁咱的夫妻情那恩爱难丢,

    三愁你茶和饭未必可口,

    四愁你的衣服烂哪无人补修。

    与青儿驾小舟把你找就,

    贼法海他与咱那作下了对头!

    与法海打一仗我腹痛难忍受!

    杀出了金山寺汗如雨流。

    有为妻为救你我才肯的舍命拚斗!

    奴官人你绝情义我的官人哪啊!

    恩爱全丢!

    至如今怀胎着许门之后!

    一无亲咱二无有故呀!

    呐里奔投?

    奴官人拍胸膛你想前想后!

    谁的是谁的非这天在上头!”

    长长的戏文,被吊长了嗓子唱出来,四海是半句也听不懂,但瞧那扮白娘子的戏子泪流满面的悲痛神情和她长长的哭喊,竟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同样在阴雨天中以伞结缘的爹娘双亲,一时间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陌玉叹了口气,道:“四海,要不我们别看了,回去好么?”

    四海掏出手帕醒了醒鼻子,固执的摇了摇头。

    三人一直坐到翠香楼散场方才回去。

    那时月已中天,路上行人寥寥。

    翠香楼离东方蔷的府宅并不远,所以来时东方蔷也就没有差人备轿,只是此时自己干巴巴的夹在二人中间,却是有点尴尬,于是便借故闪人。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

    陌玉与四海走在路上,迎面吹来晚风习习。

    四海抬头向陌玉问道:“师父,你说我娘现在还活着吗?”

    陌玉顿了顿,道:“为师不知。”

    四海停下了脚步,又道:“那师父仍是讨厌我娘吗?”

    陌玉也停下了脚步,想了想,却并未说话。

    四海忙笑道:“没关系,师父讨厌她便讨厌好了。她虽是我娘亲,却从未养过我,于我而言,也只不过是个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罢了。”

    陌玉看着四海笑,虽是笑着,表情之中却带了些酸楚。便道:“我不讨厌她。”

    四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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