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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情越发明媚,看向钟离朔的眼神也和蔼可亲了很多。
“你是阿颍的弟弟?叫溯对吗?你要找什么人,说出来听听,兴许我能帮你找找。”
眼前的青年男子透着一股友好的气息,或许是错觉,钟离朔在他眼里竟然还看到了一丝殷勤的味道。也许长姐和他关系很好,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钟离朔想想,以乐正溯的角度将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杨玉庭兴致勃勃地听她说完,『摸』着下巴点点头思索道:“嗯……这样吧,你将东西交给我,我明日帮你问问。”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令钟离朔有些错愕。但很快她就开心了起来,点点头,拱手又是一礼,“那就麻烦杨大人了,还请杨大人一定要找到那位好心的大人。”
“小事。”杨玉庭笑笑,伸手接过钟离朔的小礼盒,又忍不住瞅瞅那匹鲜亮的小红马,问道:“那马是你姐送你的?”
“嗯,正是家姐所赠。”钟离朔点点头。
杨玉庭哦了一声,又看多了两眼,眼底的惋惜之『色』很是明显。钟离朔看着他的眼神,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笑着说道:“杨大人也喜欢绯影吗?我也很喜欢。”
“喜欢啊,当然喜欢。”爱好收藏宝马的杨玉庭点点头,颇有同感地看向了钟离朔,“你给它取了名字?绯影,很合适。这是匹不可多得的宝马,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对它了。”
这语气,活像绯影以前是他的。钟离朔明了的点点头,杨玉庭便收起了那幅求而不得的可惜之『色』,笑着说道:“好了,事情我会帮你办的,你就快回去吧,这天也有些冷,你可别伤着身体了。”他可是知道,阿颍的幼弟身子骨不太好呢。
第48章 四十七()
此为防盗章 弘文馆的考核是在腊月十八,一共持续三天。考核的内容除了各级教授的内容; 诸如四书五经天文地理算术之类; 还有君子六艺等。
笔试的题目对钟离朔来说不算难; 毕竟身为帝王的时候她这些学得都十分好。只是在骑『射』和曲艺方面,她有些发愁。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因为身子弱; 她的骑『射』都没有正规的学习过。她有些担忧乐正溯这个病怏怏的身体经不起自己折腾; 可值得庆幸的是这具身体比她以前的好多了。在考核之前的十天,钟离溯总算和同班的孩子们一样掌握了基本的骑『射』。
这样一来; 考试的问题也解决了。
骑『射』是在师傅们的教导下学会的; 而曲艺,这件无需烦恼的事情此刻却要费尽心思去掩盖。
她短暂的一生里,广为人知的并不是楚末的亡国君主; 而是在云州那几年里,响彻九州的御龙之音。
世人皆知; 云州雾海深处; 有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一首尺八能震『荡』云海; 幽林深处见皎鹿一般的清澈。
因着这清亮悠扬的尺八之音; 不知多少文人墨客欲与这位清贵的少年曲师结交。但因为钟离朔那时被刺帝流放在云州,不好透『露』身份,故而并没有多少见过她的真容。
听过她的曲声; 却没有见过她真容的人; 皆唤她一声见鹿公子。
直到她回到源州城; 成为了刺帝唯一的孩子,身份尊贵的昭明太子,世人才知道那清澈的尺八之音属于她。
皆因那一年元宵,心血来『潮』的刺帝在看了各家表演之后,忍不住上台,跳了一段灵犀。大楚民风开放,歌舞盛行,源州城的贵族们都会跳雅步,皇帝便是这群风雅人士的头领。皇帝陛下会跳灵犀不是什么稀奇事,难得的是一向冷肃的刺帝,也会与朝臣同乐,因此那一年的元宵当真是热闹无比。
而给刺帝伴奏的,便是昭明太子的尺八。她吹了一首见月,吹到了爱好风雅的大臣耳中。见鹿公子的尺八和昭明太子的曲音重合在了一起,世人便知晓,那些年在云州响彻的尺八是流落在外的太子之作。
至此,昭明太子的尺八就成了御龙之音。
朝臣们都知道,昭帝的尺八乃是世间一绝。直到源州城破,昭帝在奉先殿烧了一把大火,这尺八,就成了亡国之音。
弘文馆的老师,或多或少听过她的曲音,但技巧掩盖一下,能过考核便可。只是那一日,她交了考核内容时,程文却压了她的考核题目,说道:“弘文馆不将尺八作为曲艺考核的科目,你再另选一门吧。”
她疑『惑』不解,据她所知,弘文馆有教无类,不管是什么乐器,都算作曲艺考核范围里面的。
于是她开口,大胆问了缘由。
程文看着她,目光复杂而幽深,半晌才说道:“是陛下的禁令。”
“尺八,是楚国的哀乐,不应在庆国的开端吹奏。”
“你,明白了吗?”
程文说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又慈祥。
钟离朔心下不知是何滋味,半是失落,才是惆怅,惶惶然应了一句:“学生知道了。”
她转身出了门,望着这萧瑟的冬景,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袖子里,挺直腰杆朝着学舍走去。
是,是她一把火烧了奉先殿,是她不孝,在她赴死的时候,就想着自己的谥号,不是荒便是哀。
她是亡国君主,本不应该用“昭”这么美的做谥号。她守不住祖宗的基业,她救不了自己在水生火热的百姓,她是个无用的帝王。
可她还是觉得她没有做错,不烧奉先殿,以她将死之躯守不住源州城。若是逃走,那放在奉先殿的祖先只能平白被凌辱。更何况,以她那时的身体,根本不能北上与皇后汇合。
只怕她还没出源州,就命丧黄泉了。
终究是一死,为什么不死得干干净净一些。
她死在了供奉先祖的地方,化为了灰烬。而钟离家能继承皇位的,除了云中王之外,都被刺帝杀的干干净净了。
她把皇位让给皇后,没什么不好的。前朝也有皇后当政的先例,理所应当。更何况,她们夫妻一体,她死了,皇后执政也是一样的。
皇后比她有才华,比她懂得多,比她更会体恤百姓,最重要的是,和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傀儡皇帝相比,皇后还有兵。
当年刺帝收回太子妃的兵符,最终到了钟离朔的手上,登基之后,她把兵符还给了禤景宸。
皇后会带兵,而她,不会。
钟离朔想做个好皇帝,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适合做皇帝,但她还是想做个好皇帝。只有皇后觉得她能做好,可她死的太早,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钟离朔想,将江山交给这样的人,她是做对了。至少现在,她再睁开眼的时候,是一个没有战『乱』的天下,而不是被钟离家的先祖捆起来往死里揍,然后再死一次。
她做对了,她没错。
她只是和她母亲说的一样,命不太好,不能活的太长久。
钟离朔已经死了,死在了三年前的夏源之『乱』里。
这些都过去了,她的一生,用一个昭字画了句号,已经圆满了。
尺八,不是楚末的亡国之音,而是庆朝的开国序曲。
皇后既然力排众议,给了她一个“昭”字,那么在心里,也不会这么想她的曲子的。
是吧,梓潼。
恍惚地,她又想到她那时在乾元殿握着匕首,一身冷汗跪在刺帝榻前。跪在地上的太子妃起身,走到她身边,一起跪了下来,握住了她带血的手。
钟离朔侧眸,泪眼婆娑地望着她,透着泪光去看她带着血的额头。
看她苍白的唇,凌『乱』的发,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大司命不知从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带着监天司所有的司命匍匐在地。
“还望陛下节哀,恭请陛下即刻登基。”
“恭请陛下登基。”
一声又一声,在她脑海里炸响。她踉跄地起身,看着一眼床榻上面容透着诡异祥和,仍旧俊美无铸的刺帝,后退几步,跌坐在了地上。扭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青衣司命,深吸一口气,拿起匕首朝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扎了进去。
眼前一黑,再次醒来之时,便是一身冕服躺在了升元宫的侧殿里。
不远处哀乐阵阵,大臣们假兮兮的哭声传入耳中。
而近前,脸『色』苍白的太子妃跪在榻前,孤零零地守着她。
见她醒来,仰头一字一句道:“陛下,刺杀先帝的侍人皆已伏诛,还望陛下节哀。大司命已测好日期,请陛下下旨令先帝早日安葬。”
她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呆呆地望着帐顶,说了一句:“我是个罪人。”
可是,那个该死的人,比她更加罪孽深重,所以她愿意以命换命。
她平息了片刻,却听太子妃说道:“还望陛下保重龙体,楚国,仅剩您了。”
是的,这诺大的楚国,可以称帝的,就只有她这个羸弱无用的昭明太子了。
北边的蛮族,南朝的贪官污吏,那些死在街头的孤儿寡母,死在边疆的青壮少年,都由她接管了。
她是应该去死的,但还不能死。
但她这样的人,能成为一个一国之君嘛?
于是她扭头,看向了禤景宸:“太子妃,你觉得我会是一个好君王嘛?”
“景明帝有云:‘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楚国历任皇帝皆坚毅勇敢,即便内忧外患,但上下齐心协力,定能破解。”她的太子妃,虽是一国大将,却有弱柳扶风之态,说起话来亦是温温柔柔。
然而那温柔里,却有石竹一般不为风雨所动的坚韧。
她说:“陛下以国士之礼待我,此一生,我定为陛下出生入死,开疆辟土,还大楚一个海清河宴。”
钟离朔低头,在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中看到了坚定不移。
她们是夫妻,却也是君臣,更是一路相扶相持惺惺相惜的战友。
她本应该陪着她还这个万里河山一片安宁,但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
现在也好,她死了,皇后这样一个英雄了得惊才艳艳的人物,不用被她拖累,可以嫁给一个好人家了。
也不对,她的梓潼,如今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帝王。要嫁,也是别人嫁给她。
成婚多年,竟从未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人物。但像她这般一无所长的人,若不是太子,也娶不到她的。
第49章 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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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的意思是预备回赠曲谱?”小公主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一脸复杂地说道:“您现在给人家讨曲谱; 这合适吗?”
“合适的。”女皇点点头,一脸地理所当然。小公主心想,乐正溯长得那么像太子,而长姐此刻又在相看着大婚的对象; 长姐心里就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吗?
公主既希望女皇看着那张脸能想起太子,却又期盼着她能挑一个和太子毫无相关的人。哪怕是相似; 也只是相似,只会让人想起太子存在过的痕迹。若是长姐真有情; 会不会更加伤怀。
公主心中百转千回; 最终只咬住下唇; 说道:“那我便以公主府的名义给她送过去,这样可好?”
“自然如此。”女皇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毕竟在那个孩子眼里,只是为了履行诺言罢了。加之对方又是乐正颍的妹妹,她给小妹妹送点礼物在允许的范围内。
听到这句回答; 小公主终于松了一口气。从这句话里; 她就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