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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便是束修,也就是通俗的学费收入。但凡学院,大多喜欢招些世家公子,不是图他千百年的积蕴个人的风度,而是图这些学子入学所带来的各项收入。就许哲在通达学院读书的时候,就有夏家的一位子弟考入学院。
因为吃不惯学院伙食,干脆从家里雇了十二名手艺精良的大师傅过来,自家投钱又重新建了一个食肆,专供西南美食。后来他中举离开,这些大师傅和食肆也没有拆除,就算是送予通达学院了。要知道这些大师傅无一不是手艺精良,在外面也是难得请上一次的,这次一股脑的送予学院,直接填补了学院的‘西南美食高端市场’
王妃;矜持点。
只是天湖书院这几年却是越来越多的招收寒门子弟,引得周边的世家贵族多有抱怨。但凡世家,就没有缺钱的,此处不收爷,自有留爷处。现在水运又发达,一艘扁舟,即能游山玩水,又能求学入院,何乐而不为呢。而寒门子弟本身就没有太多束修可交,最多送些咸鱼腊肉过来,于事无补。因此这几年的束修收入,倒是愈发少了。
现在天湖书院的大半来源,大半倒是靠了房子谋的四处化缘。做为昔日名满天下的少年探花,现在又是德艺双馨的有名学士,房子谋的这张老脸还是很受富豪的青睐的。时人都好脸面,有个天下闻名的读书人来往,即便每年出个三瓜两枣,也是心甘情愿。
只是这种事情,总不是长久之计。不说别的,十年前房子谋只需要坐镇天湖书院,自然有大把的人捧着财物和稀奇玩意送上门来;但是这些年在赵太守的连打带消下,主动上门的人已经越来越少,甚至已经需要房子谋主动上门寒暄的地步了。可想而知,再过几年,说不得形势会愈发恶劣。
收入减少,支出却越发多了。旁的不说,每年越来越多的贫寒学子,就占了书院很大比重的一项支出。似张建礼这种贫家子弟,一旦考入天湖书院,不说上学期间每日提供的早晚两餐,还有每年一次的厚实棉袄,免费居住的单人床位。学的好了,还有学院提供的各项奖金奖品,勤工俭学的各项举措可供选择。
零零碎碎的,虽说划分到每人头上并不算多,但是抵不住基数大啊。更不用说这几年在赵太守的暗中怂恿下,大量贫寒学子入学,于现在的天湖书院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收入逐渐减少,支出却越来越高,也难怪房子谋愁断了肠子,连着老妾都赶下山去耕种,就想着贴补两下书院呢。
“这事情有些大,千头万绪的还是要好好仔细想想。房师如果方便,可以将这几年学院的账目转给我,我好理个条陈出来。”总是要知道,这天湖学院究竟是何时走入这条道路才行。许哲心中虽然有了些许思绪,但是一时半会之间却是抓不住。
“好好好。”房子谋连连点头。对于他来说,这些账目简直就是妖魔鬼怪,要不是职责所限,他恨不得一把火烧掉才行。如今许哲肯接手,不管成果如何,态度总是出来了:“我回头喊两个力士,把书院的账目全部送到你县衙去。”
正事谈完,两人少不得还要说两句闲话。看着邹城轩怀中露出的一角,房子谋好奇的问到:“城轩,你怀里是什么,怎么鼓鼓囊囊的?”
邹城轩一摸胸口,恍然大笑:“延年给的帖子,六月初三,弄璋之喜的满月酒。来之前还说送予内宅呢,居然被我给带出来了。瞧我这脑子”
“哦?”房子谋摸摸胡子:“看不出延年你年纪轻轻,成亲倒是早得很。”
许哲不好意思的笑笑,少不得把话再说一遍。房子谋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君子信守承诺乃是本分。”说罢又好奇的问道:“那孩子的名字谁起啊?”
许哲心中涌过不安,勉强笑道:“长辈皆已辞世,尊师不敢惊扰,哲想着,不行就我自己起名吧。”
“挨起名乃是喜事,有什么惊扰不惊扰的。”看着许哲不停抽搐的眉角,房子谋兴致大增:“我看着这孩子鸡鸣出身,乃是真真正正的旭日东升,不如就叫做许晨阳吧。”
第109章()
六月初三,宜祈福,忌迁徙。
小胖子现在已经睁开了眼睛,大大的眼睛很明显的随了娘亲,不仅乌黑发亮还灵活的不要不要的,不时咕噜噜的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哲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拿着拨浪鼓在小胖子耳边敲来敲去,满意的看着小胖子一会转到这边,一会转到那边才开心。当然,最终的结果不时小胖子哇哇大哭引来娘亲,或是还没哭出来许哲手里的拨浪鼓就被娘亲收走而告终。
“这么大个人了,幼稚吧你,就得把自家儿子逗哭才乐意啊?”许赵氏一把抢过许哲手里的拨浪鼓,又轻声抱起小胖子‘哟’‘哟’‘哟’的逗了半天,满意的看着小胖子原先紧抿的嘴唇露出大大的笑脸才罢休。
低头看着在一边捣鼓玩具的许哲,许赵氏觉得脑仁疼。自家娘亲之前老是嘀咕自己生性调皮不够端庄,坐不住,好在女婿稳重踏实,有他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情。只等着以后自己生了孩子当了娘亲,自然就懂事了。
只是现在看着这情形,自己好像懂事了一些,以前娘亲老念叨的东西自己现在也有了些感悟,可是冷眼看着这稳重的女婿,却是愈发的小孩子气了。
想到这里,许赵氏口气不由有些加重:“前头客人都来了这么多了,也不见得你出去招呼招呼。大牛和耗子他们虽说都是自家人,但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你倒好,只顾着这边逗哭儿子,我们在这边又是无亲无故的,连个撑得起来的长辈都没有,你。。。”
也不知说到了那个点,许赵氏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倒是把许哲吓了一跳,自从生了孩子,许赵氏就像是林妹妹附体,隔三差五的就得迎风流泪一把,把许哲急的脑袋都抓秃了不少。好在向着老潘他们打听过,说是刚生过崽子的妇人都这样,等孩子大些就好了。
当即一下子窜起来:“莫哭,我马上就出去,这不是时间还早想着在家里陪陪你么,外面那些人哪里有你重要
凤逆九天:一品毒妃倾天下。”这一天三顿的哭鼻子,很快把许哲的嘴炮技能树给点亮了。
果然,许赵氏听完,瞬间破涕而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打了许哲一下:“乱七八糟说什么呢,我看你是舍不得宝贝儿子吧”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是甜滋滋的,还帮着找了件披风:“现在天气虽然不冷了,风还是大的很,出去的时候穿上。”
许哲顺从的点头,暗自抹抹不存在的汗,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道:“那我去了”
时人当官,福利待遇还是很好的。就许哲而言,虽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九品芝麻官,但是国家又是分房子(县衙后宅),又是赏衣服的(县令官服),日子还算是过的去。
只是后宅毕竟连着县衙,要是让人在这里吃酒,总归有些尴尬。许哲干脆就借了周围的几所宅子,大门敞开连成一片。毕竟满月酒也算是一件喜事,大家都乐得借地方。
借的地方离着县衙也不算远,许哲脚一抬,分分钟就到了。因为远在他乡,也讲究不了太多,许哲干脆请了玩得开的乡民来乐呵乐呵,小办一场就罢了。
虽说还没到点,但是自家县太爷请的客,哪个敢拿乔最后一个来,自然早早的过来顺便帮帮忙。因此虽说还没到开席的吉时,院子里却是人声鼎沸的好不热闹。
许哲一路是被恭喜着进的院子,才进院子,就见着老潘拎着一个酒坛子,周围围了一圈人说的好不热闹。看着许哲进来,更是大声叫道:“大人可来迟了,自罚三杯,快快,自罚三杯。”
许哲懒得理这个‘人来疯’的癫汉,只是穿过人群向着里面走去。过了外头的大院,里面的屋子里就安静多了。像是孙茂中这种的清净人就喜欢扎堆聚在一起,或是下下棋,或是谈谈收成,看着许哲来了,起身点个头也就过去了。
再往里走,就是后厨了。许哲的目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顺着小路拐了个弯,就见着大片的野花野草,却是已经出了宅子到了后山了。沿着尚未修葺的小路走到头,就见着不远处一个身着锦衣,一脸倨傲的男子正在等着自己。
看着许哲缓步走来,男子慢悠悠上前几步,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往日里也不觉得,却不知邕城还有这么一处充满野趣的地方,许大人好享受。”
若是平时,许哲少不得应酬两下。只是前些日子才在天湖书院‘入了伙’,这个节骨眼上最忌讳的就是蛇鼠两端。因此只是客气的拱拱手:“惭愧。周先生踏足邕城,本该由我引着转一圈,只是今日小儿事情颇多,耽误了。”
来人正是京城来的先生,周起。因为赵太守也没有明令罢免赵主簿的身份,而大明律例,一城太守只能配有一位主簿。因此周起现在的位置有些尴尬,不上不下的,许哲只能含糊称一句‘周先生’。
周起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也不耽误,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绣花帖子:“诺,咱们的太守大人这是应诺来了”之前在太守府,赵太守曾经发话要组织一场踏青游玩,如今现在已经过了农忙,各县相比较都松散很多,赵太守这是准备应诺了。
许哲接过帖子,略看了一眼,便点点头:“太守大人相邀,延年自当前去。周先生可还要喝一杯水酒?”
这是准备结束话题了,周起眉头一皱,按着道理,自己是太守府新任的主簿(自封的),又是头一回带着事情来到邕城,即便为了以后的联络往来,许哲也应该笑脸相对
只因太过深爱。万不会现在这样,三句话一说就准备走路的。
联想到前几天得到的消息:许哲拜访房子谋,相谈甚欢。周起心中闪过一丝阴影,胸中也积了及时郁气,冷声道:“山路难走,下次吧”
想着又忍不住敲打许哲一下:“我在京城时,常听说县官不如现管,离得近了,来来往往的总是要互相帮衬着一把,更何况是上克下。许大人以为如何?”
许哲才不理这种四五不着六的话,看着头顶上冉冉升起的太阳,只是笑着点点头:“现在天色暗的快,周先生一路走好。”
看着周起一甩袖子离开,许哲才转过身子对着草丛喊道:“还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草丛中‘窸窸窣窣’了半天,终于走出个人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许哲顺手将小屁孩头顶的杂草摘掉:“我猜的,不行啊”
小屁孩,也就是殷先生撅撅嘴,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有些嫌弃的拍掉许哲的手:“说好回来了就到码头找我的,你这个失信小人。”
“朋友相交,何必分的这么清楚,你不是主动找上门来了么。走,去喝杯水酒乐呵乐呵。”许哲一夹殷先生,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哦对了,你会喝酒吗?”
刚刚被许哲一番话弄得耳朵红红的殷先生瞬间炸毛:“你才不会喝酒,老子十几年前就会喝酒了。一会看我不把你干趴下。”
看着许哲无所谓的样子,殷先生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解释给许哲:“我来的可比那家伙早,只是看着那家伙拽拽的样子不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