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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惹得一众泗水乡民感激涕零,对比从引流风声开始就一直没有露过面的自家县令,想来还是这邕城县令更加靠谱一点。更不用说不知从哪里传出的邕城县令口头禅‘要么不做,既然做就做的最好’,简直瞬间收了泗水县的所有民心。
“我今天去三岔河看过了,冰面已经还剩薄薄的一层,脚上去稍微一用力就可以碎掉。”老潘跟在许哲身后,胖胖的身子灵活的穿梭在小道上。
乡民有乡民自己的生存绝学,他们不知道温度计的存在,更无法准确得知未来几个月的节气变化,但是通过逐渐苏醒的动物,渐渐变薄变脆的冰面,院子里开始逐渐回青的野草,也能感知到春天的气息。
许哲点头,自从过了春节,他就一直在期盼春天的到来。直到昨天,看着自家大白又开始簌簌的进食,自己就知道春天已经开始准备降临,所有的一切都要等待动手。
“未来一个月,最是艰难。大家旧粮已经结束,万物还未复苏,外面能联系的都已经联系过了,剩余的只能靠我们自己硬抗了。老孙你四周围都转转,看着哪里实在撑不住了,就直接调配支援,不需要来问我。”
冰冻一旦划开,引流事项就会瞬间提上案头。按着现在的发展趋势,未来几个月,许哲应该会像是修路一样,直接泡在引流地点。但是邕城粮食,虽说大方向上算计的是够得,摊到各家却是有多有少。
乡民都有存粮的习惯,越是家境富裕越是粮食众多,但是去年地动,整个邕城的粮食都是外购的,总数有限。富裕的人家粮食多了,贫困的人家粮食自然少了。年前不觉得,大家经历皮货节后口袋中‘弹药充足’,但是过了年,尤其是开春后旧粮已尽,野菜未生的时候,最是艰难。
总有那么一些贪小便宜的,不会过日子的乡民,在年前的时候把粮食挥霍一空,等到过了年开春的时候,就得到处‘打白条’。往年顺风顺水的,大半乡民家中都有存粮,借了也就借了,今年却是情况不同,如果官府不插手,指不定还要饿死一批。
这情况许哲晓得,孙茂中心里也有数,当即点头:“一群混账东西,年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小心家里的粮食库存,也不上心。现在到好,到了这个点才来叫饿,活该饿死他们才好。”话虽然说着,心里却已经在算计各处的粮食结存了。只是各家各户的粮食都已经到了危险期,想要再拿出来,估计就要费一番口舌了。
“都是那该死的雍州太守,要不是他怂恿这周边县城到咱们这里来要粮食,我们绝对吃的饱饱的,哪里有现在这种破事!”老潘在周围开口咒骂,幸好现在勘察,大家散的比较远,倒是没几个人听见他的话。
“噤声。”许哲严肃说道。大明朝可不是个言论自由的时代,像是老潘这样口无遮拦的,要是被雍州太守听见,治一个‘藐视上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搞不好许哲都得受他牵连。
老潘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是要强了一辈子,立刻收回去却是做不到的,只是低声嘀咕了句:“既然做的事情,就不要怕人说。”话音却是降下去了。
众人当做没有听见,继续向前走去。孙茂中开口说道:“大人放心,家里就交给我好了,保证让你安安稳稳的”邕城土生土长几辈子的存在,又是整个邕城纳粮的大户,孙茂中这话说的底气十足。
“嗯,我知道。我一般就在这里,要是实在有什么要我出面的,你直接找过来就好。”许哲也知道孙茂中的本事,心里大致有个底:“还有安家和张守备那里,我都各自留了一封信给你。如果实在转圜不过来,你就直接拿着我的信件去找他们,总归还是有些存粮的。”
话是如此,但是张守备那边一去就是一个人情,而安家那里,这次去了,来年的皮货买卖估计又得出血,得不偿失。能够自己解决,那是最好不过。
“另外不管什么时候,码头学堂那边的伙食不能停,左右不过几十张嘴,稍微省省也就出来了。”邕城花了一年的时间在学子心中竖立的良好信誉度,可不能因为短暂的困境就彻底打消。一旦停了码头学堂的粮食,邕城在所有学子心中的口碑可就全部打了水漂了。
想到自己以后的规划,学子是其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许哲可不能让这条路子给断了。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事情,就是前些日子,天湖县令突然送了百来斤粟米到学堂来,说是体谅学子艰辛,特意给的。”孙茂中侧着耳朵想了一会,毕竟涉及粮食,他总是会敏感一些:“只是我问了学堂的先生们,他们以前也一直没有回去过年,但是最多在年节的时候给几封红礼,这样大批的粮食却是没有的。”
“对对对,我也知道。”老潘在一旁插话:“我家虎子回来还说,有了这百来斤粟米,学堂的先生们总算是能安然度过这个春天了。”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像是学堂的这些先生,给他一只稻谷他能就着来源,历史,传承滔滔不绝的说上一两个时辰不带歇的,但是如果问他们怎么种,怎么收却是抓瞎。
码头学堂算个给了无处可去的先生们一个安歇之所和勉强果腹的粮食,只是想要吃的好,还是要自己在交易市场上交换才行。像是现在大家袋子里都没粮食,愿意拿出来交换的当然就少了,先生们的伙食直线下降也就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了。
算上这次,已经是天湖县令的第二次投桃了。许哲心里默默算计了一遍:“他给你就先收着,天湖那边有大户一直的支撑,向来不惧这些天灾,倒是比我们好过很多。等到这边事了,我会亲自上门感谢一番。”
第86章()
泗水县和邕城虽说直线距离只是几座山脉,但是真要走起来,那就不是一点半点了。即便最靠近泗水的上延,早上天蒙蒙亮就出发,走到泗水也要早市结束。走的人少了,一路上的野草藤蔓也没人收拾,大约摸的一条前人踩出来的土路,弯弯扭扭的向前延伸。
以前倒也没什么,谁家的路不是这样的呢。只是最近一年,看着邕城四周围的大肆铺路,不说到细枝末节,至少乡镇之间的大路都已经用黑泥糊底,白石压边了。再对比自家弯弯扭扭,杂草丛生的土路,瞬间就有种丢脸的感觉。
“哎,你这花费贵不贵啊?”王金拱了拱低头勘探的老潘,跺跺脚,感受着脚底下硬实的地面:“一条大概花费多少?”
老潘瞥了他一样,小小的绿豆眼闪过一丝得意:“怎么,你也想建?”
“怎么,你建的我就建不得了?”感受到老潘的得意,王金满脸的不开心:“我们泗水人可不比你们能吃苦?开玩笑!”
“能吃苦你建啊”老潘随口回到。看着王金似乎要发飙,才慢悠悠的回答:“东西倒是不贵,你们泗水也有石头山,自己采就是了。只是你确定你们明年的劳役可以被安排成修路?”
劳役劳役,可不是自家就能做主的。大明朝官家协管四方,中央集权的厉害,即便是每个县城劳役,大多也由上官安排,本地县令只有申报权,毫无决定权。许哲才来的时候,赵太守担心他撂摊子走路,在这方面卡的不算太紧,轻易就批准了。
但是到了今年,就冲着泗水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到许哲这边,赵太守就不可能会顺他们的心意。
“这你不要管,到时候我这边成了,你介绍几个靠谱的过来指导指导。”猫有猫路,鼠有鼠道,王金既然敢提出来,心里就有一定的把握。使劲压了压地面扎实的硬感,王金不由感叹:“嘿,我就奇了怪了,都是一样的一天两顿,都是一样的脑子,怎么着许大人就能想到这个招,一举两得啊这是。”
“人一天吃三顿。”
“一天吃三顿就能这么聪明?”王金下意识的接话,看着憋笑的老潘,不由笑骂:“你个老东西,耍我呢”
“嘿嘿嘿嘿。。。”
“说到许大人,他人去哪里了?”王金四处环顾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还在的啊”
“还用说,相好来了呗”老潘促狭的挤挤眼,朝着远处的一处阴凉处:“咱们这许大人艳福不浅,到哪里都有姑娘追着”
这倒真是冤枉许哲了,还姑娘追着,这姑娘追的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面前的百越云天一脸的无奈,站在一边不敢说话。只有一个劲装红衣的女子在喋喋不休:“不行,你们绝对不能从卧虎沟过。绕,你们必须绕路!”
“你又不是不知道卧虎沟的位置,直接就卡在我们百越族出入山脉的必走之路上。你这边炸了山,来往引流的人至少要折腾几个月,这几个月里我们就不要打猎不要吃饭不要睡觉啦”
“三个月也是几个月,你们往这里一蹲就是三个月,天天动静这么大,猎物都被你们吓跑了。没有猎物,我们吃个鬼去啊。难不成还进深山打猎,到时候出了事情你当不当得起这个责任?”
许哲苦笑着摆手:“道理不是这样算的。我们只是开山的时候需要弹药,动静大一些,等开山结束,也就是有一批人在这里挖水道而已。大家用的都是一些铁器之类的,最硬不过是把铁锹,声音响动并不大。”
“即便有影响,也是影响这周围几十里内的小动物,离得远的,自然就不碍了。而且我也有吩咐下去,让他们挖掘的时候尽量小点声音,到时候我们尽量把人都集中在这里,争取最短的时候内搞定收工。”
“但是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卧虎沟哎。这这里的地形,你看看,就像一只大老虎盘踞在这里,形成一个回字形的山沟,向来就回声比较大。我们平日狩猎,走到这块地方都要小心再小心,最好不要进来狩猎。”
“这个里面,一点的声音立刻放大成十点,十点的声音满山谷都能听得见。你们在这里的正中央掘河引流,相当于在卧虎的肚子里捣腾,到时候不要说满山谷,就是这四周围的动物都能听得见响动。”
“这个我倒是赞成。”百越云天弱弱的插一句话:“我们狩猎,向来是不喜欢在这里狩的,实在是响声太大,稍微不留神,声音就传遍四面八方。”
百越云天抓起一把石子,散散的松了手。果然,才落地,就听见接连不断的‘簌簌’声传来,放佛耳朵边装了一个收音装置,轻轻巧巧就把声音传到耳朵里。
“就算建好了,水流的声音也会很大。这里本身又有一定的坡度,一个处理不好,流过来的水流就会带出声音。到时候不用说狩猎,估计动物也会少不少。”
许哲皱眉看着地上四溅的石子,这倒的确是个问题:“水流的声音问题其实是可以解决的。实在不行,我们在入水口加上几公分,保证水流在进入卧虎沟的时候是自上而下的顺流飘过。”
“而且动物喜水,向来水源处,也是动物栖息最多的地方。一旦我们引流成功,相信即便有卧虎沟的回声,也不会阻碍动物们持续不断的前来喝水休息,到时候对于百越一族,也是一个新的的狩猎场所。”
说罢许哲也不等百越云天开口,径自说到:“其实卧虎沟距离百越一族聚居地还有十几公里,深山里大猫老虎接连不断,施工人员即便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