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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浩大的人群会不断的威慑躲在毒林里的水匪。三岔河十八水匪躲在这里这么久,没有外援是不可能的。持续的搜山也许不会真的找到水匪,但是一定会惊动外援。只要水匪动了,就好抓了。
现在如果撤出山民,一是自己的包围圈会有漏洞,存在漏网之鱼的风险;另外如果水匪按捺不动,许哲一方不一定可以真的找到他们的老巢不说,上面也没有这么多时间陪在这里和大家耗。利弊得失,许哲比谁都清楚。
“那就计划稍作调整,进入毒林的人换成更加专业的兵士,两人成行,五行成队,大家守望相助,谨慎前进。山民全部撤出,负责外部包围,防止漏网之鱼。”
“至于百越族,我一会就去协商,看能不能也派一小队精英进去协助搜索,毕竟他们久居山中,对于路况相对熟悉。”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犹豫。许哲也不管安德高戏谑的神情,即刻安排开来。对此安德高不置可否,张守备私下嘀咕几句‘烂好心’也不再吭声,反正他摆的正:自己就是个出力的,不掺和里面。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谁想要谁上啊。
万幸百越云天倒是很好说话,爽快的答应了。他们经过搜索已经确认小海大致的踪迹,对于这种互利互惠的事情很是赞同。百越族虽然从不挑事,但也不说怕事的。
第二天,人员齐聚,经过短暂的调整,便按照更改的计划进入毒林。既然已经暴露了,水匪寨子也不在掩盖,双方随即展开了较量。单论手段,自然是久居山林的百越族和常年剿匪的兵士占上风。但是水匪久居毒林,地形熟悉,而且毒林里面作物繁密,各种毒物层出不穷。
借助这些地利手段,双方斗得旗鼓相当。而且由于不熟悉毒林内部的毒物分布情况,兵士们开始陆续中毒受伤。刚开始的时候百越族可以帮着清理干净,等到后面,很多毒物百越族本身也不太了解,毕竟毒林以前百越族根本没有人进去过,里面的很多物种大家都不知道,只能凭借经验解毒,自然就开始见效慢了。
见状许哲赶紧写了文书附上标识,用了邕城最好的猎人,骑了邕城最快的马,到了雍州在太守的协助下广贴告示,四处拜访医术高明,尤其是解毒经验丰富的大夫。一筐筐的解毒药剂不停的往山里送。
同一时间,后续增援的雍州兵士也开始陆续到达。毕竟先前张守备带人来邕城属于私下带兵行进,需小心隐藏。现在既然真的发现水匪痕迹,那就是奉旨剿匪,光明正大。点子扎手,自然可以派兵增援。人多了,药来了,大家精神都为之一震,免除后顾之忧后,效率提升了很多。毕竟论纯实力,水匪又哪里斗得过常年剿匪的兵士。
说的这么多,其实也就几天的功夫。不到十天,风水轮换,本来被动挨打的许哲一方已经渐渐掌握了主动权。毕竟毒林面积有限,能够借助的毒物也有数,一样的手段用一次可以出其不意,使用多了大家也就晓得怎么防范了。
而且许哲这边兵强马壮,人手众多,受伤中毒都有人补充,后勤充分。相比水匪就可怜很多,等到许哲听到下属回报看见有带伤上阵的水匪后,就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入夜。
邕城的山中总是很安静的,白日里喧闹的人们开始入睡,久居山中,除了每日不停歇的搜捕,还要防范漫天乱窜的虫蚁蚊兽,难得晚上的休息时间,自然要抓紧时间休息。小动物们也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夜晚出来捕食的些许动物,其余大多静静的待在隐秘角落,休养生息。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丛林里分外响亮,伴随被惊动的‘咕咕’声和飞鸟上天的‘扑腾’声,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停歇下来。不一会,也许是发现没有变化,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开始响起,唯一的区别也许就是声音相对低了一些。
茂密的丛林里,一队人在小心的移动。打头的头戴着黑色短巾,所有头发紧紧的梳在短巾里,一双绿豆般大的眼睛,脸上自额头到人中一条长长的疤痕,像是被人劈了一刀没死的模样。黑黑的夜色里,看着分外恐怖。
他正压低声音向着后面训斥:“出来的时候怎么说的,声音低点,是活腻歪了还是怎的?”
他后面跟着的是清一色的壮汉,每个人都腰肥体壮,腰间一个个的别着家伙,有的还不止一种。虽然面对着几十个论身材一个有他两个大的壮汉,面上有疤的矮子却怡然不惧,丝毫不给脸色:“把该扔的破烂扔掉,出去了还能少了你们的那几两。”再说多那几两又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多去趟女人窝。
要在平时,矮子这么和大家说话,早有性急的壮汉上前呼巴掌了,哪能容得他叫嚣。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大家都要靠着矮子活命,当即有壮汉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钱袋子,轻悄悄的找个角落埋了。一边埋一边不舍,毕竟不出意外,这银子也就此生难见了。最后分别之际,自然要好好悼念一番。
“出息!”看着几个壮汉满脸舍不得的样子,矮子嗤之以鼻。
后面紧跟着的一个蒜头鼻趁机上前,讨好的看着矮子:“噶三哥,咱们怎么从这大帐跟前走啊,怵得慌。”说完小心的撇了撇不远处竖立的几座帐篷,不出意外里面睡的就是这次剿匪的官头头了。
第31章()
似乎是挠到了矮子的痒处,矮子,哦不,噶三哥很是得意,当即就压低声音炫耀了起来:“你是想说为什么我要从大帐跟前走而不是找人少的地方走是吧?”
蒜头鼻眼前一亮,当即点头:“噶三哥英明。”
“这你就不懂了吧。”噶三摇头晃脑的开始摆谱子,等到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才开始得意的宣讲:“大家一定想,如果想偷偷溜走,自然要找没人的地方,经历千辛万苦,爬山涉水的才能溜走,说不得还要和人较量一番,扔下几具尸体才行是吧。”
“为什么我们就能悄悄的从大帐面前走,他们还没有发现呢。走的这么轻松,不像是之前他们的作风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卖什么关子,赶紧的。”有不耐烦的当即给抬了梗。
噶三得意的竖竖领子,知道这群水匪都是没什么耐心的,也就不在兜圈子:“这次这群人灭咱们啊,打的是斩草除根的想法,因此外围用了不少乡民,交叉在四周不断巡逻。”
“咱们这一群人,除了我,其余你们那个晓得躲避隐藏,一个个只知道蛮打蛮干,轮着棒子就上,让你们这群人和那些山民躲猫猫,不定谁玩的过谁呢。”
“不过围得范围大了,自然就有了破绽。你看这乡民怕死,向来扎堆巡逻,一个个巡逻队相隔五里,守望乡见,密密麻麻的,惊动了一群就是惊动了所有人,乡民又多,在那里躲避溜走,那是自讨苦吃。”
“但是百密一疏啊,两个巡逻队之前隔了一个大帐,大帐门前有兵士把守,彻夜不眠。巡逻队自然就会忽略大帐门前那几公里路了。而对兵士而言,自己的职责就是守门,当然不会没事跑出来巡逻了。”
“这中间的空挡,就是咱们逃走的康庄大道。”说到最后,噶三不由的拽了拽文,显然对于自己的计谋颇为自得。
手下人不由赞叹,有机灵的忙不迭的开始拍马屁。对于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来说,翻脸是基本技能。哪怕三天前还在对着武力值最弱的噶三呼巴掌,现在也能舔着脸笑眯眯的一口一个‘噶三哥’叫的毫不含糊。
噶三也笑眯眯的应承着,脸上不动声色,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爽够了,噶三大手一挥,黑乎乎的爪子指着南边说道:“巡逻对差不离一炷香一个来回,现在应该快到我们这边了。不过好在有一定距离,大家后面走的时候小心点,天色暗,弄出声音来可别怪你噶三哥不带你走。”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一个个壮汉尽可能的缩小自己,恨不得把之前吃的肉都吐出来。一行人缩成一个个的团子慢慢往外挪,时不时还有一只只的飞鸟被吵醒飞走,少不得一阵心虚。
噶三带头走在前面探路,别看他似乎年纪轻轻,之前光是丘八就当了七年,算是陈年的老油子,脸上这道疤就是回来时带着的。年纪大了,也想着在能干之前攒点钱,以后说不得还能置个屋子,养个婆娘,所以噶三就离了出来捞旁门子。
别看他平时闷不吭声,力气也不大,手段都是使在暗处的,做的都是闷声发大财的勾当。之前做丘八的时候就是干的探子的活,因此虽然力气不大,保命的本事却是最多。像他这样的老油子,上面是既恨又爱。
为什么这么说呢?说爱很容易理解:活的长啊。战败了他还活着,别人都死了他还活着,长官都死了他还是活着,人一直在,兵营就不会减员,而且也能做事,因此上面喜欢。
说恨,无非也是因为他活的长。这种积年的老油子,发现可以捞好处就一拥而上,但凡有些风吹草动,跑的比兔子还快。虽然人一直在,但是到了关键时候,还不如新兵蛋子好忽悠。之前噶三从兵营跑出来,也是因为觉得后面的仗不好打,所以才干脆的,
‘风紧,扯呼!’
噶三做丘八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至于为什么被大家一致的认可为老油子,其实还是要归功于他的机灵。对他来说,说白了,就是第六感。
噶三的第六感很灵验,是在他当了丘八后的第三个月。那时候他刚到北境,还是一个纯粹的新兵蛋子。跟着大部队去前往集合地。说是大部队,其实就是各地招来的新兵蛋子集中在一起,一起拉到兵营去训练,真正见过血的也就打头的那队人马。
噶三混在里面,主要也是为了蹭吃蹭喝。他家里遭了灾,七大姑八大姨的一个没剩,全给老天爷收的去了,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听说兵营招人,噶三就爽快的报了名。跟着大部队几个月,也算是吃喝不愁。
那天他刚在脑子里盘算着晚上的伙食,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心悸,震得心脏蓬蓬跳,怎么都安抚不下来。下意识的,他就往边上移动了,越走越外,越走越后。都是新兵蛋子,也没有什么纪律,他往后退也没人发现。
那天除了那队见过血的,活下来的只有几十个人,噶三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北燕的兵一来,噶三就躺在地上当死人,而且还吓得尿了裤子,最后被北燕兵看见,一刀就到了脸上。索性命大,救了回来。
噶三在北境是懦夫的意思,因为他既没有站起来拿刀退敌,也没有边跑边走自救,而是北燕的人一来就装死,还尿裤子,‘噶三’这个名字正是配他。他当了几年丘八,就叫了几年‘噶三’,到了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叫噶三,原来的名字早就化作灰尘,消散在北境常年见不到大树的风烟里了。
噶三摸着胸口,里面的心脏蓬蓬的跳动着,就像是七年前刚到北境的时候那样,跳的似乎在下一刻他就会自己蹦出来,逃命去了。
他已经前后左右探查过很多遍了,没有人,还是没有人。凭借当了七年丘八的经验,如果有人发现他们,他不可能一点知觉都没有。可是就这样,他还是没有发现有人。
其实今晚他是想自己逃命的,丘八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