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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喜多说,被大家称呼为‘书中客’,简称书呆子的人,到了邕城,便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收拾了邕城的土霸王郝家,又借着关系收拢了安家,让安家的船队为了自己新开辟了一条水道。外加上通过邕城的水道建设图,李泽源即便不能完全猜透,也知道许哲正在酝酿的是一个大计划。
更不用说之后的铺路修石,赈剂周边,新建水道,哪一条是一个只会死读书,被称之为‘书中客’的许延年可以办到的。包括现在自己手上的这份锐气满满,野心满满的条成,若是说这是出于一个御史大夫之手,自己相信,但若是说这事出自一个贫寒出身的乡野县里之手,李泽源不信。
没错,说了这么多,就是一句话:李泽源不相信这份文书出自许哲的手。想到京城中无意间流传的许延年愚呐,和恩师相顾无言最后黯然离开的流言,李泽源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好一招苦肉计,真是师徒情深。面对内秀的子弟,没有得意洋洋的公之于众,扶助其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而是弃之门外,让其到处碰壁后再假借一个同乡的手段,弄到最不起眼却非常关键的位置上。
而这个‘得意弟子’,则借着自己或是说恩师的手段,一步步的向着书院靠拢,通过简单的一个建议,获得书院上下的心。再借着一个困局,展露自己的峥嵘面孔,自己若是趁此机会收入囊中,那便正好如了他们的心愿。
一个‘士以知己报我,我以国土报之’,足以让自己完全的信任他。即便自己不能完全信任和无所谓,一个这么优秀的投名状,儒学上下,那个地方不能横行
。
好算计,好心机,好隐忍。
哼!
若是许哲在此,估计要大喊一声冤枉。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不留手的一展手段,居然可以让里这样脑补了一场年度大戏出来。更在关键处,用自己的想象力,把前身和现在自己的差异描补的如此紧密。若不是自己晓得,怕是连当事人都要相信了。
可惜李泽源不知道穿越,也不知道重生,他只能借着现有的情况,想象许哲极其背后黑手,也就是其座师钱凤学的手段了。
钱凤学,虽说和李泽源同为儒家学说的领头羊。但是对比李泽源的长袖善舞,钱凤学却更加强硬一点。按着他的说法,世间道理,无外乎非黑即白。当然,若是坚决的说钱凤学支持是儒家学说,也不尽然。
按着李泽源这些年的观察和理解,钱凤学支持的应该是皇者学说。也就是一切都是圣上的,包括国土,包括思想,包括所有的一切。
心学这些年逐渐壮大,甚至已经开始隐隐影响了圣上的决策,钱凤学不能忍受,因此断然投身与心学相对抗的儒家,甚至逐步壮大,发展成一个大的集团。但是随着儒学的壮大,很多时候也开始不得已而为之。
很多时候,为了儒学,钱凤学虽说不情愿,但是也没有太过纠缠。但是儒学所作所为一旦涉及国法纲纪,便是钱凤学最为难以忍受的一点。最为明显的举动,便是三年前的柯正元案。
一个普通的学子代考,最后灭口案件,因为涉及宗家,心学一度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没想到在儒学知道之后,瞬间曝气,集中发力导致心学灰头土脸。如果是儒学之前不知道,那么在柯正元家的忠仆血溅闻灯鼓的时候,也该全部晓得了。
只是其中利益划分,多多少少,实在重要。心学想要再最短的时间内消除痕迹,避免在圣上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儒学想要趁机捞取足够的利润,最好趁着心学自顾不暇,获得足够多的收益。
双方明思暗涌,却在表面上保持了一致:至少在利益达成一致之前,不可让圣上知晓。
谁知道第二天一纸奏章,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在开阳光下。
心学丢了一个礼部尚书的位置,和一些鸡皮旮旯的小地方,却没有伤到要害。除了更加怨念儒学,并且在朝廷上开始名正言顺的敌对儒学,攻击儒学,其余相安无事。而儒学,明眼看着是没受什么大灾,甚至得到了些许优惠,但是实际上,却是丢掉了一直以来在朝廷维持的‘透明’身份。
从那天起,儒学再也没有办法韬光养晦,在心学不在意的角落里偷偷发展,而是被迫和心学众人面对面的对抗起来,用几十年的肩膀去挑战心学众人那成百上千年的文化。
如果说大家心里没有怨念,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钱凤学虽说在小道上锱铢必较,但是无论从能力还是学识,都稳稳的力压众人。便是自己,也不敢保证能稳赢这位铁面钢直的钱御史。
只是在自己心里,终究还是留了印迹:钱凤学,非我族类。
长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勾角分明的条成。那么面对着这样一个诱人的糕点,自己是该吃呢还是不该吃呢?
第139章()
李泽源的纠结许哲一概不知,若是他晓得自己不留手的一纸条成,可以直接让李泽源脑补出一场跨年大戏,估摸着许哲也会后悔不跌。毕竟从本源上来源,许哲的这纸条成超越了这个年代很久,些许理念让李泽源不能接受甚至推倒钱凤学身上也有情可原。
若不是找一个御史大夫的后手,估摸着李泽源也只能找个牛鬼蛇神的怪物理论,把许哲一架烤架,直接来个大明版的bbq了。因此对于这个结论,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是有利还是有弊。不过可以想象,许哲的‘投身之路’貌似又要增添些许坎坷了。
不过所谓无知者无谓,现在即便告诉许哲答案,估摸着也不过徒增几分伤感。倒不如让真相来的更晚一些,也好过多伤心欲绝那么几个月。
条成递了出去,许哲却不能脱身。毕竟这玩意和自己绑的越紧,李泽源想要撕下他烙取的印记说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因此在邕城水道周围的田亩整理干净后,许哲又化身‘超人’,冲向了天湖书院。
相比之前天湖书院的众人敬仰,现在的许哲颇有几分现世枭雄的意思,各式各样的教案借着各种名义来到老房的书房,或明或暗,或是张狂或是委婉的打量着许哲这个即将给天湖书院带来巨变的年轻人。
对此许哲无不忽略不计,对于各方伸出的或是善意或是嫉恨的神色,许哲无一不回以拒绝的眼神。毕竟对他来说,天湖书院终究不是自己的终点。而做为一个必定会离开的开创者,许哲实在不适合和书院内部接触过多。
当然,择一二好友还是有必要的。
晌午,糖心湖。
“都说许大人必定在什么地方劳苦功高,我就不相信,依着我看,这正适合午休的时候,我们的许大人又怎么舍得那么一位难缠的周公的。就是不知道我们许大人梦里的周公可是羽衣罗衫,姿丽非凡了。”
远远地,就听着一声猖狂的声音大喊起来。许哲即便睡梦正酣,也不由的皱紧眉头。还在来人也是有数的,卡的点恰恰好。即便他不来,再过一刻钟许哲自己也就醒了。只是自然醒和被别人强行喊醒,终究还是有些区别。
看着来人放荡不羁的架势,许哲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我们屡试不第的许子安
。怎么,不窝在你的温柔乡里寻求安慰,到我这个八百年前的一家人之前来冒什么?”
许子安嘴角一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面孔,对着旁边稍稍年长的好友说道:“我道怎地,这许延年就是个煮不烂打不死的臭豌豆,你还想着为他分忧,得了吧。看看,人家现在才叫高枕无忧呢”说罢一边指指许哲架在亭子上的大厚竹枕。
来人被他这一指弄得异常尴尬,连连摆手:“你们两个相互打架可以,可别攀扯上我。我可受不了你们这两张嘴。得了,我到一边看看风景,等着你们聊完了我再好好和你们说话。”一边说着,一边就向着边上走去。
许哲赶忙一把拉住,赔笑道:“乐子,乐子,玩笑,玩笑,广源你不要在意。”说完拉着周广源就往亭子内走去:“怎么这个点来找我,你不是已经上工了吗?”赫然是已经找到工作,任职的周广源。
许子安看着许哲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只是撇撇嘴晃晃脑袋,又晃悠悠的跟在后面,嘴里还停不下来:“可不是这老好人又受不了旁人攀扯,愣是被推到你面前来了嘛。好在这人还没傻到家,知道拉着我来挡挡。”
周广源被他说着老脸一红,嗫嚅道:“也不是,只是有些事情。。。”说话间语气却是愈发低落。许哲看着脸面涨红的周广源,笑道:“得了,我晓得了,你也不要为难。”天生以周广源老好人的性子,想要开这个口也是为难他了。
后面跟着的许子安豪爽的笑笑:“我说这许延年不会怪罪你把,偏偏你说的这样严重。怎么,何苦还拉我来做这么个坏人,偏让我受埋怨。”
“得了吧,就你话多。”对着相交多年的好友,周广源无疑放开很多。听着许子安的话,赶忙瞪了回去:“大人你别听他混说,我不是怕。。。”说到这里,自己却是笑了出来。
许哲理解的拍拍周广源的肩膀,也没有继续调侃下去。要不然这老实人怕是要满脸红云了,只是看着后面促狭的许子安:“你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出身学子,读书多年,周广源在细致认真上还是颇为负责的。到主家没几个月,就得了主家的喜爱。更不用说周广源在闲暇之余,更是时不时的教导主家几个未足龄的孩童一些学前教材,更是让主家片刻都离不开。现在跑到天湖书院,想必也是抽了很久的时间才得成形。
“还不是那位仗义疏财的夏退之,心中敬仰许大人久矣,如今听闻大家在天湖,就等着见一面呢”
因着之前的辩论之事,夏殿江和周广源一行人诡异的居然结成了好友。夏殿江为人豪爽大气,在处事上虽说不能面面俱到,但是与人结交却是坦诚相待。时间久了,便是最为愤世嫉俗的许子安,都被他折腾的没脾气,时不时的就要出去吃喝一顿,更不用说向来与人为善的周广源了。
看着周广源满目通红,想来也是知道必然是夏殿江在席面上怂恿之故。只是这夏殿江以前虽说也对着自己笑脸相迎,但是对于结交一事向来秉承随缘二字,虽然热络却不谄媚。这突然性如此迫切的想要会面,甚至为难了周广源这个老好人,却是有些突兀了。
想着自己先前提交的条成,许哲心中有了底。想了想,说道:“明日午时我有功夫,若是夏兄不弃,便让他到这糖心湖来好了。”身在书院,时间久了,也沾染了些许书生意气,左右对自己没有损失,听听这夏家的言论也是好的。
周广源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
。许哲这几天在书院的所作所为,虽说自己不清楚缘由,但是也知道许哲必然是不愿意与书院内部人员过多牵连的。对着这个自己左右为难的事情,实在不是他这种老实人可以办妥的,若不是许子安发现不对一路相随,说不得即便周广源找到这里,也开不了口啊。
“那可好,我们的老实人也能交差,这夏殿江也多了个游说的机会。”许子安在天湖书院十几年,或多或少都看出几分意思。最近许哲又在书院内大动干戈,情形一片良好的样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