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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追,能追到个什么?压了压心里的火气,沈在野掀开车帘看了看,又瞧了瞧旁边躺着的三个人。
“湛卢,弄醒他们。”
“是。”
寻了一盆水来,往三人脸上一倒,立马就醒了两个。
“丞相!”两个护卫慌张地跪地。
“发生什么事了?”沈在野垂眸睨着他们:“你们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心下一惊,护卫连忙道:“不是属下们没反抗,是不曾防备,冷不防有人从背后将属下打晕,根本来不及反应。”
从背后?沈在野一愣,又扫了一眼四周:“出来的时候带了几个人?”
“回相爷,四个。”
四个?抿紧了唇,沈在野微微眯眼。
这车上没有挣扎的痕迹,有两个护卫不见了,比起被人绑架,那女人自己带着人逃跑了的可能性更大吧?
可是,她跑什么?那么傻傻愣愣的人,难不成还能察觉前头有危险?
“湛卢,你先去稳住景王爷。”想了想,沈在野沉声吩咐:“我先回去更衣,然后赴约。其余的人,回相府去清人,若是护卫少了两人,立马带人搜查京城各处。若是没少……那就让京都衙门去找人。”叉状东血。
“是!”在场的人都动了起来,按照吩咐各自去做事。
沈在野重新上马,握着缰绳想了想,轻轻摇头,策马往回狂奔。
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姜桃花那女人本就够危险了,若还是个聪明人,那就真的麻烦了。
午时还没到,天色却莫名地阴沉了起来,太阳不见了,风也更大了些。南王府的侧门半开,不一会儿就有人跑了出来。
“姜氏?”
看着门边靠着的人,穆无暇一脸震惊:“你,你怎么会……”
姜桃花一身的血迹,将素裙染得惨不忍睹,脸上也是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王爷。”一看见他,桃花立马红了眼眶:“王爷可能救我一命?”
“发生什么事了?”穆无暇慌张极了,蹲到她身边,眉头紧皱:“伤成这样,怎么不告诉沈丞相?”
“不能告诉他。”桃花摇头,喘着气道:“详细的情况,进屋之后王爷可以听我慢慢说,现在请您务必想个法子,在所有人都不会发现的情况下,将我放进您的屋子里去。”
穆无暇一愣,随即就冷静了下来:“本王明白了。”
既然派她的丫鬟偷潜王府传话,自然是不想被旁人知道的。穆无暇转身进去就将一众家奴全部赶去后院,说是等会要训话,然后便用披风将桃花裹了,让青苔背进去。
“这府里的人都精明着,本王得先去应付一二。”
将她安置在自己房间的内室,穆无暇道:“稍等片刻。”
“好。”姜桃花点头,目送穆无暇出去。
“主子。”青苔有些忐忑地坐在床边:“王爷会相信咱们吗?”
“别的王爷肯定不会。”轻轻吸了一口气,桃花捂着腰侧,抿唇道:“南王不一样,他完全是少年心性,正义感十足,本身又对沈在野抱有怀疑。”
只要她连猜带蒙地说对了一半,他都必定会相信的。
青苔叹息,忍不住小声嘀咕:“还以为嫁来这大魏是什么好事,没想到却是生里来死里去的,早知道……”
“别说那些没用的。”桃花撇嘴:“命运是老天定的,谁也没有早知道的权利,都已经这样了,不如想想怎么好好活。”
她原以为错嫁是好事,没想到却是掉进了更大的坑。沈在野是个灭绝人性的人,白瞎了一张好看的皮囊,她也没必要对他抱有别的期待了,该陷害就陷害吧,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青苔沉默,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心疼。桃花倒不是很在意,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等南王回来。
穆无暇也当真没离开多久,回来的时候就将房门关紧了,大步走到床边来:“你还好吗?”
姜桃花笑了笑:“可能是不太好,但是王爷这么信任我,倒也让我觉得意外。您不怕我是坏人吗?”
“本王看人很准。”拉过一边的凳子来坐下,小王爷扬了扬下巴,很是自信地道:“上回一见,本王就知道你不会是坏人。”
打哪儿看出来她不坏的啊?桃花一愣,很是怀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的伤,要不要先看大夫?”穆无暇皱眉。
“等我把话说完,王爷要是信,那便可叫大夫。要是不信,也没必要叫了。”轻喘了两口气,桃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微微一顿,穆无暇点头:“你说吧,到底是怎么了。”
“沈丞相要杀了我。”
“……”轻轻吸了一口气,小王爷眼睛都瞪大了:“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景王承担杀了赵国公主的罪名,从而让皇帝与景王之间的嫌隙更甚,并且顺便也可以除掉我,以免我继续留在相府里,乱他心神。”直视着南王,姜桃花一字一句地道:
“最重要的可能还是因为您,杀了我,对您最有利,南王爷。”
第152章 改朝换代?()
z}~~~~~浑身有些发凉,姜桃花伸手抓着青苔的手,撇了撇嘴:“我突然觉得,要是当真顺利嫁给南王。也挺好的。”
起码不会有这种掉进蛇窝的感觉。
青苔脸都绿了,死死抓着桃花的手。声音也抖了起来:“这该怎么办啊?相爷想害您?”
“不一定,我只是个不重要的公主,大魏没几个人会将我放在眼里,他堂堂丞相,何必冒着得罪南王的风险来害我?”姜桃花想了想,将青苔给拉起来抖擞直了:“现在只能靠你了,你武艺高强,虽然没脑子,但是也能帮我做不少事情。”
情况危急,青苔也就自动忽略了自家主子对自己的负面评价,皱眉问:“主子要奴婢做什么?”
“去继续打听消息,最好去丞相府外头。”桃花道:“将景王ぶ南王和沈在野这三个人的背景关系都弄清楚回来禀我。”
“奴婢明白了。”青苔点头,麻利地就换了衣裳找机会溜出去。
喘了两口气,姜桃花立马找人进来更衣,好生梳妆了一番。
先前青苔就说过。这沈在野姬妾甚多,她现在又不是老大,初来乍到的,怎么也得先夹着尾巴摸清情况。
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找正室请安。
没嫁人的时候。姜桃花总将自己打扮得跟桃花树似的,但是这一进宅院,她立马就换上了不合身的肥大锦袍,素面朝天,选的首饰也甚为老气。
“公主。”丫鬟花灯皱眉道:“您虽是天生丽质,但何苦如此糟践自己?”
“这不是糟践,这叫保护。”整理了一番。桃花带着她就往外走:“你家公主太好看了,在男人那儿有用,在女人这儿不仅没用,还是祸害,所以咱侍寝的时候可以要多娇媚有多娇媚,见正室就要多丑有多丑。”
花灯撇嘴:“这也太狡猾了。”
伸手就敲了她一记,姜桃花白眼直翻:“傻孩子会不会说话啊?这叫狡猾吗?这叫聪慧,懂不懂?”
捂着脑门,花灯干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用聪慧来形容她真的是太寡淡了,就该配上狡猾二字。不过二九年华的女子。也不知道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怎么会从小时候端庄文雅的公主变成了现在这样……
“老奴徐氏见过娘子。”
一行人还没走过回廊,迎面就来了个穿着褐色上袄配着灰白下裙的婆子,脸上皱纹密布,从鼻翼下来到嘴角两边的纹路极深,形成一个大大的“八”字,一双眼睛带着些凌厉,嘴里请着安,却是已经将桃花上下打量了个遍。
“免礼,这位就是相爷说的管事么?”桃花笑眯眯地问:“我正要去向夫人请安,有什么要注意的,徐管事不妨现在就说说?”
“是。”徐管事颔首,转身就跟在她旁边,开始说这相府中的规矩。
“魏国尊卑分明,上至皇宫,下至寻常百姓家,有多妻妾者,院内都是有位份的。咱们相爷乃朝廷重臣,府中姬妾良多,位份有四。夫人乃正室,梅氏独尊一位,其下便是娘子,除了您以外,还有四位娘子。娘子之下是侍衣,共六位。侍衣之下是暖帐,暖帐与寻常丫鬟无异,只是偶尔被爷宠幸,共八位。”
边听边微笑颔首,姜桃**里暗想,这么多女人,沈在野为什么还没死在床上?还能那么活蹦乱跳地忽悠人?
太不可思议了。
“您现在去向夫人请安,只要按照下见上的规矩,行屈膝礼即可。咱们夫人性子温和,不会为难娘子,只是……若有秦娘子在,您便小心些。”
秦娘子?桃花来了兴趣:“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吗?”
徐管事皱眉,张了张口,却又止住了,低头道:“这府里下人哪能说主子是非,您去见过便知。”
好吧,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桃花也就自己留了个心眼,拎着裙摆继续往前走。
梅夫人住在凌寒院,别听名字清雅,里头可是金马玉堂,红木的雕花门精致华贵,四扇大开,院落两边一溜排的首案红牡丹,贵气又热闹,充分显示了主人在这相府里独一份的地位。
“公主来了?”
刚走到主屋门口,就有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女子迎了出来。那女子五官端正,不见得有多美艳,却是温和端庄。凤眼含笑,素口琼鼻,下巴上有一颗小巧的红痣,看着就让人觉得亲切。
也没多瞧别的,桃花冲着她衣裳上正红色的绣边儿就行了礼:“见过夫人。”
梅净雪进府已经两年,府里形形色色的女人都见过了,深知沈在野的喜好,向来是对美人偏爱不已。所以听闻赵国公主姿容绝美的时候,她就准备好好见一见了。
但是,眼前这姑娘,怎么好像跟传闻中的不大一样啊?
疑惑地上下打量一番,梅净雪直叹气:“公主昨儿想必是被折腾得够呛吧?瞧这脸色憔悴得,衣裳也不合身。来人啊,快去把府里新做的几套头面都拿来,给公主选一套。”
对于这种一上来就送她东西的好人,姜桃花是很喜欢的,目光也就温和了不少。
可是,还没等她偷着乐一会儿呢,旁边扶着梅净雪右手的女子就笑眯眯地开口了:“夫人大方,让新妹妹一来就有头面选。可是如今这新妹妹进了咱们相府,也只是与妾身同等的娘子,夫人就不必再称公主了吧?”
这话说得也没什么不对,姜桃花赵国公主的身份在这大魏丞相府里着实没什么分量,也不可能摆架子什么的。但是话这么说,听着怎么都让人心里不舒坦。
桃花抬眼就看了看那说话的人。
眉心点着菱花痣,一双桃花眼也算是勾人,此女子比正室夫人娇媚不少,身着妃色海棠长袍,里衬浅褐锦绣,头上还插着两支孔雀步摇,一看就是得宠的侧室。
想了想方才徐管事说的话,桃花恍然:“这位姐姐便是秦娘子?”
秦解语挑眉,看了一眼后头站着的徐管事,轻笑道:“新妹妹初来乍到,做的功课倒是不少,一来就记住我了?可是有人说我的坏话,叫你小心些?”
“怎么会。”桃花平视她,微笑道:“都说秦姐姐美艳非常,妹妹自然一见便知。”
“哦?”秦解语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