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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昂特别温柔哦!”
“但是只对我一个人。”
他抬头望向疏影横斜的窗外,心里仿佛是溜进了夏天的最后一阵风。
…
夕阳暮沉,夜『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华灯初上的商业步行街,沈昂手揣在兜里,漫不经心地走在前面,温崇跟在后面。
“虫子。”
“嗯?”
“你觉得我温柔吗?”
温崇眨巴眼睛,正要仰天大笑三声,沈昂立刻反悔,对他打了个响指:“算了,记忆清除。”
真是恶心的问题,他自己都受不了。
温崇看着路灯下他寂寞萧条的背影,艰难地咽口唾沫。
虽然温柔这个形容词,跟过去的那个王八蛋沈昂还真的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去,但是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的眼神,还真的有了那么点温柔的感觉。
神了。
“听说三叶草上新款运动跑鞋,看看去?”温崇追上了沈昂。
“随便。”
他似乎有心事,神情恍惚。
转过一个街角,俩人走进了三叶草门店,温崇拿着新款鞋试柔韧度。
“这双怎么样?”他扬起鞋子问沈昂。
沈昂流连一排排的衣装前,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太敷衍了吧!
温崇放下鞋子,走到沈昂边上,说道:“你逛的是女装区啊!”
沈昂又极其不走心地“嗯”了一声,拎起一件女式的白『色』运动服,前后看了看,在自己身前比了比,似不大满意,放了回去。
他认认真真逛女装的模样,看得温崇眼睫『毛』都要掉下来了!
“昂神,你”
沈昂又顺手抓起一个粉『色』的鸭舌帽戴在自己的脑袋上,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扭头问温崇:“怎么样?”
温崇颇为悲壮地点头:“好看,像个小公主。”
沈昂终于崭『露』一丝难得笑意,看着镜子里戴帽子的自己,目光柔情似水:“真的?”
“嗯!”
最后沈昂买了那顶粉『色』鸭舌帽,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店门,温崇紧盯着他的背影。
鬼上身!
女鬼上身,一定是!
“去训练室?”沈昂回头问他。
“啊,突然想起,我妈妈叫我回家吃饭了!我先走了!”温崇抓起书包落荒而逃。
“不是才吃了吗?”沈昂站在街头,莫名其妙。
一个人踩着月光和自己的影子,在街头百无聊赖晃『荡』了半个小时,终于还是决定回家。
沈昂的家住在南城东的湖畔别墅,大大的花园洋房面朝湖面,依山傍水,小区的环境清幽雅致,湖风阵阵。
他推开门,恰逢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晚饭。
沈昂一进门,对面饭厅里一家三口同时抬起头来。
他的父亲沈毅,年轻的继母乔熙珠和小学四年级的弟弟沈扬。
“回来了?”沈毅语调生硬又严肃。
“嗯。”
继母乔熙珠立刻殷勤地要去给沈昂拿碗添饭:“饿了吧!一块儿来吃饭。”
“你让他自己去,又不是没手脚。”
沈毅一见沈昂就没好脸『色』,还在为他从省队退出的事情生气,好多天了。
“吃过了。”沈昂神情淡漠,从茶几下面拿出索尼psp,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混帐东西。”沈毅没好气地骂道:“不吃饭就去练球!别在这儿碍眼!”
“别气。”乔熙珠柔声道:“他训练一天了,回来休息休息。”
沈昂瞥了饭厅一眼,委实感觉他们更像是一家人,而自己不过是个外人,与这个家其乐融融的气氛实在格格不入,所以他才不怎么愿意回来。
“扬扬上了四年级,学习能跟得上?”沈毅问自己的小儿子。
“可以的。”乔熙珠满脸骄傲:“昨天开家长会,老师还当众表扬他作文写得好呢。”
“哦?”沈毅惊讶地看向沈扬:“扬扬作文写的什么?”
沈扬是个白白糯糯的小团子,眉清目秀,丝毫没有继承沈毅轮廓的粗犷,倒是跟乔熙珠的秀气一脉相承。
“快去把作文拿过来给你爸念念!”乔熙珠催促他。
沈扬兴奋地小跑上楼,拿了作文本下来,对沈毅朗声念道:“《我最崇敬的人》。”
沈扬声音软软的,柔柔的,普通话也很标准:“我最崇敬的人,是我的哥哥沈昂,他的乒乓球打遍天下无敌手!特别厉害,我以后也想成为像哥哥一样的人!”
沈昂抖了抖鸡皮疙瘩,加大了游戏的音量。
沈毅冷哼了一声:“你哥没出息,甭学他!”
乔熙珠立刻推了推沈扬:“谁让你念这篇?你得满分的那篇作文,不是写的《我最喜欢的小动物》,把那篇念给爸爸听。”
沈扬又翻了翻作文本,朗声念道:“我最喜欢的小动物,名叫呆呆,是家里的金『毛』狗,它特别温顺,从来不咬人,它最喜欢的人是哥哥,因为哥哥特别厉害,乒乓球打得特别好,啊!我真想成为像哥哥那样的人,将来打乒乓,成为世界冠军”
沈毅脸『色』更难看,没好气地说道:“你哥在这样鬼混下去,别说世界冠军,大学都不一定能考上。”
乔熙珠戳了戳沈扬的脑袋:“算了,吃饭吧。”
沈扬放下作业本,继续扒饭,拿一双机灵的眼珠子,偷偷地望向客厅,茶几上只有一个小小的游戏板,孤孤单单,早已经不见了沈昂的身影。
第60章 总会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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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五局三胜; 她能赢我一颗球,算我输!”许安安神态嚣张。
她显然没有把朱盏放在眼里; 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业余水平,而她可是接受了这么多年专业训练的乒乓运动员!
许安安抓起球拍; 在球台前摆起了架势,抛高发球,猛力一击。
高抛球优势是速度快; 冲击力大; 旋转变化多,不过高抛发球动作复杂,有一定难度,从这个发球; 可以看出许安安的专业『性』。
第一颗球,朱盏并没有接住; 球飞了出去。
开局首胜; 许安安得意地望向朱盏; 勾起眼角冷笑:“菜鸟!”
第二轮; 朱盏淡定发球; 许安安轻松接过; 俩人焦灼对拉; 没多久,许安安旋起一颗弧圈球,轻而易举地又赢了朱盏。
接着的第三局第四局,同样是许安安赢。
观战的同学都不由得为朱盏捏了一把汗,果然,就算许安安嚣张,但她的确有嚣张的资本,比起朱盏,她表现出了更强的专业『性』。
而从始至终,朱盏表现得都很淡定,没有一般的选手在连续落败时产生的焦躁情绪。
她不急不缓,一颗一颗地接发球,稳打稳扎。
最后一局,许安安已经完全没了戒备心,心想对付这样的菜鸟,随便打,稳赢她。
朱盏发球,只见她微微屈身,下蹲,发出了一个左旋球,极有力道,许安安猝不及防险些丢分,不过幸亏她反应了过来,顺利接球。
好险!
下蹲发球属于上手类发球,在对方不适应的情况下,威胁很大,关键时候发出高质量的球,往往能直接得分。
两个人对拉了四、五颗球,朱盏目光越来越凶狠,气势也越来越凌厉,而许安安因为开局失利,打得有些慌,体力也有不支,渐渐显得力不从心。
最关键的时候,朱盏右肩下沉,肘关节前倾,手腕内旋,前臂快速向前上方发力,在来球的高点期摩擦球的中上部,双腿向上蹬伸。
漂亮的横拍反手拉前冲弧圈球冲向许安安!
这一球,许安安没有接住!
周肆握拳兴奋大喊:“干得漂亮!”
周围同学都忍不住抚掌叫好!
虽然五局朱盏四局丢分,但是最后这一局,她打得实在漂亮,以她业余的水平,能够从专业队员许安安手里拿到分,已经非常不容易,更何况最后这一分,赢得相当精彩!
朱盏放下拍子,呼吸还没有平复,小胸脯一起一伏,抬头望向沈昂。
这一次,沈昂没有逃避,他目光直视她,看了她很久。
“陆礼安。”他低声喃出这三个字。
刚刚朱盏的横拍反手弧圈球,是陆礼安的招牌打法,而她的动作,站姿,乃至握球拍的方式,都跟陆礼安如出一辙!
沈昂的心跳竟然莫名其妙加速了,血『液』争先恐后往脑子上涌。
“输了吧。”周围那些陪练没好气地冲许安安说:“叫你看不起人。”
就算只是业余,好歹都是打了这么多年的球的老手,谁都不肯承认自己比专业队员差。
许安安愤懑地放下球拍,气急败坏道:“一颗球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早知道她就不说什么“能赢一颗球算她输”的话,现在就算是她比分更多,但她也输了,输人又输阵。
“周副队,我才不要这样的菜鸟给我当陪练!”她嘟起嘴冲周肆发xiǎo jiě脾气。
“周周你随便安排吧,没所谓。”朱盏漫不经心道。
周肆瞥向跟许安安同期进来的高一新队员,一个高个子,话不多的女生。
“钱莹,让朱盏跟你怎么样,你们都是高一,时间上更好安排。”
钱莹皱了眉,似乎不乐意。
“我还是算了吧,我我还是选别人。”
许安安不要的,就丢给她,她哪里比不上许安安?
如此一来,几个高一的女队员,都不怎么乐意让朱盏当陪练,谁接受她,就等于在许安安面前自降身份。
她们这个年纪,正是争强好胜,谁也不服谁的时候。
周肆为难了,但如果把朱盏安排给高二的老队员也不大合适,他们正是需要大量训练的时候,朱盏恐怕会吃不消。
就在他纠结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传过来。
“周肆,我的陪练选出来没?”
沈昂拖沓着懒懒的步子走过来,他个子高,运动衫修饰着他笔挺的身形,黑『色』貔貅在他胸前晃『荡』。
周肆说:“那边几个男生,你挑一个吧。”
边上入围的几个男生望向沈昂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都希望得到他的赏识。能给沈昂当陪练,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沈昂却看也没看他们,懒散地指了指朱盏:“既然没选出来,那就她吧。”
“”
周肆愣了愣:“不是,陪练给你选出来了啊,那几个男生,你可以随便挑一个。”
而沈昂只当没听到周肆的话,目光扣着朱盏:“就你了。”
周肆决定住嘴,众人也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论一本正经地耍无赖自打脸的水平,没人比得上沈昂。
许安安率先反应过来,跑到沈昂面前急切地说:“沈队,这女的很菜的,连我都打不赢!如果你需要陪练,我我也可以。”
沈昂正眼也不看许安安,上前一步错开她,径直走到朱盏面前。
他身高一米八六,居高临下压迫着一米五八的朱盏,沉声道:“给当我陪练。”
不是询问,更不是恳求,但他凝望她的幽深目光,又带着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朱盏垂首看着手里的乒乓球拍,想了想,说:“给你陪练,不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