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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城阳公主扑哧笑了一声,总算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崔清漪又道“冬郎还未起名呢,不如阿爹替冬郎起个名儿如何?”
李潇摇头道“这名自然是二郎这个当爹的起才合适”
李祈宁倒是觉得无所谓,他抬起头来,微笑道“既然阿辞想要阿爹给冬郎起名,那阿爹便成全她吧”
李潇这下倒是没再说话,他看了看李祈宁怀中的孩儿,凝神想了一会儿,随后正色道
“我李家先祖有两句诗,“向北望星提剑立,一生常为国家忧。”
“希望我的孙儿将来也有一日,也能提剑望星,为国尽忠,就取名为望星二字如何?”
李望星,三人想了一会儿,皆点头称赞,李祈宁低着头逗弄着怀中的孩儿,笑着道
“冬郎,切莫辜负阿翁的心意”
他粗糙的指腹刮在婴儿细嫩的肌肤上,李望星极为不配合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豆大的眼泪从黑亮亮的眼睛里滑出来,小冬郎委屈的望着自家阿娘,张开手想要抱抱,崔清漪瞧着他那小模样,心疼的不得了,李祈宁初为人父,不知该如何是好,皱着眉头,哭的这么厉害,难道是不喜欢阿翁赐的名字?
第113章 尘归尘()
崔清漪从男人手里将孩子接过去;当娘一个月之后;她哄孩子的技巧已经娴熟了;她对着掉金豆子的冬郎低声哄了两句;果然;到了阿娘的怀里,冬郎立马就止住了哭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家阿娘;眼睫上挂着泪珠子;如同清早荷叶上的露珠一般。
崔清漪低着头在儿子脸上亲了亲,低声哄了两句;冬郎扁扁嘴,伸手去抓她面前的衣襟;奶娘看到这一幕,知道小郎君饿了要吃奶;赶紧走上前来;福了福身;将孩子从她手里接过去。
孩子来过之后,屋内气氛缓和了许多;城阳公主望着云都王断了的手掌,无奈的叹息;却也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崔清漪为云都王短暂的悲痛之后,见李潇依然出言安慰她和城阳公主;只得慢慢的接受这个事实;好在只是手断了;到底性命无忧,往后就算上不了战场,在府上陪着城阳公主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也好,她打小常来王府玩耍,知道城阳公主为了云都王度过了多少担惊受怕的日子,往后公主也可以安心了。
李祈宁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等城阳公主和崔清漪情绪稳定之后,他就说车马劳顿想要回院子歇息,城阳公主知他两口子久别重逢,定然有许多体己的话要说,准他和崔清漪一起回院子了。
小两口回到院子里,屋内的丫鬟都识趣的往外走,出去的时候还将门也带上。
两口子面对着面坐在床榻上,李祈宁握着她的手,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的脸看,分别一年的时间里,他心中无时无刻都在想念这张脸,在凶险残酷的战场上,他心中唯一温暖的时候,就是想起与她再一起相处的点滴,一年前的她,比现在还要稚嫩些,生了孩子之后,她的脸似乎更柔美了些,眉梢眼角都透着少妇的娇软妩媚,眼含秋水,唇若朱樱,只像眼前这般,朝他轻轻一笑,他的心便软了半截。
李祈宁深深道“阿辞,我答应过你,要在冬郎出生之前回来的,可我食言了,你生冬郎之时,定然受过不少苦罢”
有他这句话,即便是受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那日生产之时,的确是九死一生,可她看到冬郎一天比一天大,会依赖她,会哭,会笑,她就知道,不管受多少苦,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何况他待自己如此深情,就算为他去死她也愿意,她摇头道“祁宁哥哥,我不苦,你如今平安回来了,我就放心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她越是这般懂事,他便越是心疼内疚,只想着要将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就好来弥补自己的亏欠,搂着妻子盈盈的腰肢往怀里带,崔清漪顺势靠在他的怀中,手无意识的按在他的胸膛的某个位置,她的手抵住那个地方,忽然间,李祈宁闷哼了一声,她听着声音不对,迅速的抬起头来,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失声道
“你受伤了?”
说着,也不等他回话,手就开始去解他身上的铠甲,铠甲解下来之后,她发现他里头只穿了一件雪白的中衣,衣裳上面有个鲜红的血印子。
崔清漪看到这个印记,一股酸涩涌上来,顿时眼眶就红了。
她解开他的衣襟,露出白皙精壮的胸膛来。
看到他胸膛上缠着的纱布,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倾出,顺着白嫩的脸颊滑落,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如同雨滴似得砸落,被他的手掌心给接住,李祈宁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滚烫的泪水给烫伤了。
她的手轻轻的抚过他受伤的地方,她颤声道
“怎么伤的这般严重?”
李祈宁见她伤心的模样,眉头拧成一团,抬手将她的手抓住,握在手心里往胸前按住,另一只手轻轻的抚过她哭的梨花带雨一般的白嫩脸颊,柔声安慰道
“阿辞,我没事,这不过是点小伤,休养些时日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么,我舍不得死,我还要和你过这一辈子”
崔清漪听他说到死字,顿时恼怒起来,她微微瞪着含泪的凤眸,轻轻的呸了一声,恼道
“什么死不死的,祁宁哥哥往后可不许再说这个字”
李祈宁见她沉着小脸,脸上犹带着泪痕,双颊粉红,一双凤眸含嗔带怒的看着自己,如同被雨洗过的荷花一般,说不出的惹人怜爱,他放软声音,哄着她道
“好,我不说便是”
说罢,就要将她再往怀里里,和她分别这么久,真想将她抱在怀里,好生的亲一亲疼一疼,好叫她知道,他到底对她有多么的想念。
崔清漪却是没有依他的意思,抓着他的手不许他乱动,她神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男人的脸
“你别乱动,我让人去给你请大夫过来”
从前,都是她任玩爱闹,他一边纵容,一边又约束,这一回倒是反过来了,他成了被管束的那个,她平日里都是漫不经心的,李祈宁甚少看到她对自己这般严厉,倒是笑了笑,不在乱动。
崔清漪出门一趟,吩咐瑞香去请大夫过来,回到屋内,她又打开柜子,低着头找了一会儿,拿了一个小药瓶回到了床榻边。
她将药瓶打开,倒出里头的一颗药丸,递到李祈宁的嘴边道
“祁宁哥哥,这是空慧大师送的回春丹,听说能解百毒治百病,你吃下去,或许对身体有助”
李祈宁知道,这个回春丹,之所以能称之为回春丹,是因为此药的确有让人起死回生之效,有缘才能得知,若是无缘,任凭你费劲苦心最后也难从空慧大师那里讨到一颗,这个药如此珍贵,自然要用在救人性命之上,岂能说吃就吃。
他知道崔清漪这是关心则乱,无奈笑道“阿辞,我这只是普通的剑上,只需休养些时日便好,无需吃此药,你还是留着吧”
若是将来有人性命垂危,或许能用得上,当然,他并不希望会出现那一日。
崔清漪去是不管,趁着他不注意,轻轻的捏着他的下颌,手掌往上一送,整颗药都滚入他的嘴中。
药转眼便化在嘴中,李祈宁想要吐出来都来不及了。
“阿辞,你”
崔清漪却是不理会他的惊愕,得逞之后,犹自得意的挑了挑眉。
他吞下药之后,只感觉四肢百骸都有暖流经过,还要说话,门已经从外面被打开,瑞香领着王府的大夫进来了。
行礼罢,大夫上前给李祈宁请脉,李祈宁配合的伸出手腕给他把脉,诊断完毕之后,大夫见崔清漪在场,也不知当讲不当讲,目光看了看少夫人,欲言又止,崔清漪明白他的意思,她冷静道
“事关我夫君的身体,你就说吧,我还承受得住”
李祈宁听她这语气,自然是非要知道不可,只得朝大夫微微颔首,示意他说出来。
大夫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道
“世子有伤在身,原本不该如此奔波,虽然没伤中要害,可也失血过多,最宜静养,如今世子奔波半月,原本愈合的伤口又裂开,若是要完全好,恐怕也要些时日,不过适才属下发现,世子已经服了回春丹,此药有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世子爷服用一粒,应当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崔清漪听完这番话,这才放心下来。
李祈宁原本想要崔清漪将此药留下当做救命之用,既然如今已被他吃了,那也只得作罢,他沉吟片刻,吩咐大夫道
“我吃了回春丹之事,你切莫跟外人说起,既然我有伤在身,你就替我开方子,本世要吃药养伤”
既然主子这么吩咐,他只管做便是,大夫也不问为什么,点头道
“那属下就替世子开个止血止痛的方子,世子爷每日早晚服用,身体自会康复的更快”
李祈宁点点头。
方子开好之后,瑞香送大夫出去,顺道拿着方子出去抓药,不一会儿的功夫,城阳公主和云都王也都知道李祈宁受伤的消息了,他在战场上,因怕李潇担心,所以并不曾对外透露,以至于李潇和他一块儿回长安的路途中,竟然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异样,如今知道了,夫妇二人一起为儿子心疼了一番,得知他吃了回春丹之后,这才安心了些,老两口来看过儿子之后,城阳公主唠叨了几句,想到儿子一路回来辛苦,也不再打扰他歇息,和云都王一起离开。
崔清漪每日嘱咐丫鬟给李祈宁熬药,世子爷受伤的消息很快便从王府传开了,然后也传到了外面。
如今云都王废了一只手,已经不能再上阵杀敌了,他手中的兵权迟早是要交出来的,世子爷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朝中的两员猛将都负伤在身,不能杀敌,这就给了一些有心之人可趁之机。
第114章 恩怨了()
皇帝体恤臣民;得知李祈宁受了伤;命太子带着一堆珍贵的补品亲自前来府上探望。
前太子纵情声色;被皇帝给废了;新任太子上任不久,正是需要笼络人心的时候。
云都王府手握兵权;若是有这样的左膀右臂;他这个太子的位置才能坐的安稳。
因此及时皇帝不安排他来,他也会亲自前来。
他先是拜访了城阳公主和云都王;寒暄了几句过后,这才由府上的小厮领着来李祈宁住的院子里。
李祈宁正在房内歇息;接见他之人,是坐在次间的少夫人崔清漪;李承宇见过这崔氏几面,他知道自家那五弟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李承宇是爱美色之人;对于崔清漪这样的绝色女子;他一直记忆犹新,只是崔氏倚着王府和崔家这两棵大树;他不敢动妄念。
崔氏今日一身桃红高腰细褶襦裙,搭着月白对襟短襦,一头乌发简单的挽了个髻,用白玉簪子固定;堂堂王府少夫人;打扮如此随意也是罕见;她脸上脂粉未施,雪肤红唇,黛眉凤眼,却是比旁的女子涂了胭脂水粉还要妩媚动人。
她盈盈下拜,福了福身子道“不知太子驾临,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声音极是娇软,婉转似空山鸟语,听着让人心坎都舒坦不已,也难怪自家五弟和李祈宁都痴迷于她,若是他有机会,这样的女人他也非要弄到手不可,只可惜他的亲事都是被母后安排好了的,半点由不得自己。
李承宇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