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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煮甜椒-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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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未睨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朝前走,宴旸扑上去,揽着他的肩膀喋喋不休:“你不要不承认,我仔细想了想,你应该在国庆节就喜欢上我了。你一个成年人怎么会坐过站呢,坐过站为什么还要在卢川住这么久。。。”

    揽肩膀,不是男朋友对女朋友的动作么。

    程未很不满地皱着眉,把搭在肩膀上的手重新揣进自己的臂弯:“不是,你想多了。”

    当然不是,他喜欢上她的时候远在盛夏的末尾,石榴花开了满树正与她的一字肩红裙比赛,谁更加诡丽。

    宴旸撇着嘴,把左手揣进他的口袋取暖。

    孤清的路灯照着生了旧苔的楼梯,她咦了一声,突然想起学校旁边新开了家私人点播电影院。

    ***

    中等包厢环境不错,昏暗的灯光比公共电影院更有意境。

    宴旸本想褪掉鞋子盘腿坐在沙发,她睨一眼啃着汉堡、伸手搅动可乐的程未,没多犹豫便乖觉地把双脚并在地上。

    即使她的形象早就『荡』然无存,也要在男朋友面前勉强抢救一下。

    屏幕上的电影五花八门,宴旸点开‘新片’那栏,没翻多久遥控器就滑到了《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二十块钱的爆米花、他沾上蓝油漆的衬衫、腕间凝着冷光的菩提,宴旸怔愣了一会儿,默默把箭头从这页划过。

    “盯了这么久为什么又不看了?”程未嚼着鸡米花,唇间都是油炸的香气。

    大屏幕刺眼的强光虚化住她的面孔,宴旸淡淡地说:“看过了,觉得很难看,所以不会再看了。”

    程未不明所以地嗯了声:“那我们看其他的好啦。”

    最终,他们选定了一部欧美文艺片。

    小提琴的乐声脉脉深情,在『色』彩强烈冲撞的画面下宴旸冷不丁地叫住他的名字。

    “嗯?”程未放下蘸着番茄酱的薯条。

    电影中的男女主角金发碧眼、两小无猜,宴旸没有万分之一的观影心思,也许她知道,这些都是梁斯楼最美好的幻影。

    “我们发条朋友圈吧。”她笑着说。

第27章 chapter27() 
电影刚刚放映二十分钟; 私人包厢灭着灯火。

    唯一的『色』彩是画面里的红木房子、蓝宝石『色』矢车菊,程未斜斜靠在沙发,屏幕的微光把眉眼照地明亮。

    “你是要宣誓主权吗?”他笑的爽朗,三下两除就把解锁的手机交给她。

    “当然。”

    茶几上摆着残着烟头的玻璃缸,劣质的尼古丁让密封的空气更加浑浊,程未用冰水漫过缸底,伸头看宴旸的指尖被屏幕染上幽幽的蓝光。

    他用陈述句说:“你屏蔽了很多人。”

    其实程未最想问的是她有没有屏蔽梁斯楼。

    这条充斥无数目光的朋友圈; 也许就是宴旸为了刺激梁斯楼而大费周章的准备。

    “这些都是家里的亲戚; 不能让他们看见的。”许久不再有人接腔; 宴旸用余光小心瞥他微冷的脸,“我爸妈比较传统; 不许我在工作之前谈恋爱; 所以。。。。”

    见她柔软的头发层层卷在『奶』白『色』的『毛』衣; 过分大的眼睛掺着焦急; 程未把嫣紫的车厘子塞进她的嘴唇; 笑容清淡:“我不急; 毕竟你十八岁生日还没到呢。山楂太酸,我们的故事就叫车厘子之恋好了。”

    还有心思开玩笑,说明这人没有生气。宴旸重新敛起眼睛; 在编辑好的朋友圈下配上两张她最满意的自拍。

    “艾特账号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发照片。”程未皱着眉头; 看起来不算开心。

    朋友圈里都是一帮贼帅、贼高、贼没下限的孙子; 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他可不想让别人惦记。

    “你懂个鬼。”宴旸瞪他一眼; “不发几张女朋友的真容,那些老女人不会懂得知难而退。”

    “你还在计较校队队长?”程未褪下方格呢子,单穿的米『色』『毛』衣看上去舒适又昂贵,“下午打完比赛,她还特地找我说了话。”

    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剧烈收缩,宴旸切了切,不屑一顾地说:“年纪大的女人果真分外饥渴。”

    程未接过她刚拨开口的橙子,一点一点熟稔地把皮拨开。金灿灿的果水沾满了指尖,他伸手掰下一瓣,把剩下的果肉全部塞给宴旸:“她问我你去哪了,我说,我女朋友回宿舍去了。”

    “然后呢?”宴旸嚼着橙子,一键把两人的自拍照同步发送到朋友圈和空间。

    “然后她提醒我不要忘记周日训练,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她从鼻尖哼出一声怪腔:“你都有女朋友了,怎么还和她随随便便地说话?正好周日没事我也要去球馆练球。”

    记起瑜伽课上她极其不协调的肢体,程未忍不住笑意:“是你打球,还是球被你追着跑。”

    宴旸把圆形的沙发靠垫扔给他,用肢体行动告诉程未嘲笑女朋友的后果。

    填充棉花没有丝毫的杀伤力,程未没有还手,故意躲在角落大声嚷着疼。等宴旸得寸进尺地追过来,他拽开软塌塌的靠枕,把不安分的人带在怀里。

    程未用下巴抵住她的颈窝,扎脸的碎发是幽若的山茶香。

    第二次的拥抱还不算熟练,宴旸半跪在沙发垫,僵硬的手臂渐渐触到他『毛』衣上的纤维。静电突然在指尖炸开,她下意识地缩了缩,却被电流从手掌迅速窜进了心底。

    电影被程未调成了静音,在哑剧片的背景下,宴旸用力环住了他。

    她每一次的主动都是他愈加深信不疑的『迷』恋,程未合上眼睛,嗓子沙沙哑哑像是含着酒:“你是真的喜欢我,对吧?”

    “为什么要这样问。”她声音带着质疑。

    脑子敲着不安的警报,宴旸把手掌抵在坚固的胸膛企图能看清程未的神情,却被他反手禁锢在身后,想要动弹也只是回天乏术。

    宴旸总算认识到男女在力量上的惊人悬殊,他用左手捏着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右手则用更大的力量揽住她的背脊。太过紧贴的距离,让宴旸能感受到他衣料下细腻的皮肉,和竭尽疯狂跳动的心率。

    “不要看我的脸。”他浑身带着侵略的气味,把圈在手臂下的肋骨硌得更重,“回答我的问题。”

    被闷得喘不过气,她一边咳一边说着喜欢。

    “大声。”程未冷静地发布命令。

    抑制不住浓重的窒息感,宴旸像被海草束住尾巴的人鱼,只能死死拽住他的领子:“我,我喜欢你。”

    程未撤开手臂,为伏在沙发上喘气的小丫头,倒了杯安神的薰衣草茶。

    刘海混着汗水湿哒哒地落在眉间,宴旸贴近纸杯,任由清苦的『液』体顺着他腕部的动作缓缓落入唇间。

    他默默地盯着她,她则眉眼低垂默默喝着茶。直到沉甸的纸杯变得轻薄,程未把它扔进垃圾桶,用没有血『色』的嘴唇说着对不起。

    宴旸望着走马灯似的电影,久久没有说话。

    这时,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辨认出铃声的她拽起外套,甚至都没有查看是不是误拨或者『骚』扰电话。

    推拉门材质很重,它阻挡了烈冬的风声,没有留下人走茶凉的痕迹。程未啃着还剩一半的汉堡,鼓起的左腮塞满凉透的鸡肉和过腻的甜酱。

    太静了,他『摸』了一圈,最终在屁股瓣下找到了遥控器。

    被打开音量的电影正钻出噼里啪啦的雨声,男孩被湿发遮住好看的蓝眼睛,手中攥着被除净刺的玫瑰。

    心脏状的花瓣落了一地,扎眼的红『色』顷刻被挂断的树枝掩埋。旁白安静地念:humble but hard to release love。

    低微却难以释怀的爱。

    ***

    一路走到安全通道,宴旸用后背挡住呼呼作响的风口,刚掏出手机,便被倒提满腹的凉气。

    这是在此时此刻完全不该出现的联系人,她按下拒绝键,心比窜进衣领的风声还要混『乱』。

    没过几秒,电话再一次响起。锲而不舍的频率让她怀疑电话那头是程未恶作剧式的反串。

    程未。

    想起这个名字,她觉得手中正在震动的家伙格外惹人讨厌,而那颗好奇到窒息的心脏正在告诫宴旸——这是最后的告别。

    九曲十弯的走廊空无一人,寂静的圆灯把大理石镀层焦糖『色』的光,最近的包厢正在放不知哪一部的速度与激情。汽车的爆炸声唤醒她的灵魂,宴旸『揉』了『揉』冻成惨白的指腹,颤抖地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端静的像凌晨的街道,宴旸把耳朵贴在听筒,谁都没有先讲第一句话。

    此时的时间不论分秒行走,而是亘古不变的世纪。不知沉寂了多久,直到举着电话的手腕又酸又软,宴旸方才替换了手臂,把耳朵重新贴回去。

    他的声音突如其来,不稳定的信号加剧声线的低沉:“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俗套的梁斯楼果然用着最俗套的问候语,宴旸瞬间嗡住鼻子,从浓重的嗓间轻轻划出声‘嗯’。

    “宴旸,我想了很久。应该是上天垂怜,你幸运又有主见,所盼望的不会事事如愿,命运却也给你绝非退而求其次,而是更好的安排。”

    “你总是自卑过满自信太少,对于做过的每个决定,不要用自怜自哀去掩饰退缩,而是勇敢的、昂扬的、敲锣打鼓的去坚持每一件不想做却又非做不可的事。”

    他顿了顿:“最后我想提的话你可听可免,全凭本意,只是我一家之言不可全放在心底。你与你的。。。男朋友刚刚认识两个月,这种浅短的时间,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可完全推心置腹。宴旸,万事保留二三,多多珍重。”

    说完,梁斯楼没有分秒迟疑,把电话掐断在无月无星的夜晚。听着耳畔回旋的盲音,宴旸抠着粗糙的门框,黏在脸颊的泪痕疼的像褪了层皮。

    脖颈突然多了绒绒的暖意,宴旸抽着鼻涕抬头,程未刚好把围巾系成两股,用背脊遮挡住所有的冷风。

    “我们回去吧。”

第28章 chapter28.() 
杂物室摆着一『摸』几指灰的红木书柜。透过被贴上大黄蜂的书柜橱窗; 能看见十几摞花花绿绿的儿童画册和丢了几块零件的变形金刚; 毫无章法地堆积在一起。

    不知从哪里钻来冷到刺骨的风; 天气预报说卢川今天会下雪。

    可惜小区已经停了一整天的电; 猩红『色』的窗帘遮住所有的视野,他只能通过楼下的鸣笛,想象明黄『色』的车前灯一扫飞飞扬扬的雪。

    两对儿老式真皮沙发烂出黄糟糟的棉花,梁斯楼翘腿坐在上面; 能听见生锈的弹簧发出小兽磨齿的咯吱声。木门外; 梁淮开着震破耳膜的广播,抑扬顿挫地跟着唱黄梅戏。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 着红袍; 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没过多久住在隔壁的邻居连打带踹地拍着门,婆娘孩子一嘴的骂骂咧咧,扬言要控告梁家没完没了的噪音『骚』扰。梁斯楼被这出闹剧惊扰的烦不胜烦,他随手捞起座机电话; 咚的一声; 主机和碎片哗啦啦地碎在门底。

    玻璃渣子从杂物室的门缝溜出,梁淮望着亮晶晶的木地板,伸手将广播器关掉。见他终于偃旗息鼓,邻居嘟囔着‘什么玩意,贪钱贪的把良心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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