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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低头。
怎么他绕来绕去的也不出声,真是吓死个人。
小队长盯着合上的门看了一刻。
好奇心谁没有,可是当他们这个差的,哪里能随便好奇。
这宫里处处都是秘密,就是遇到了,你也要装看不见。
大半夜的,冰窖深处空无一人,长明灯不灭,却阵阵晃动。
这里有风。
不免让人有些没拧�
可是谢邈却一点都不怕。
他打量着棺中的薛姣,冷笑:“你活着都不可怕,死了又有什么。”
真的薛姣也没奈他何,更别说假的了。
“表妹……”
他的手轻轻抚过棺中人安详的睡颜。
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的手就和她的脸一个温度。
很凉。
“你大概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了。”他又笑道:“世上竟然还有和你长得这么像的人。”
他顿了一顿:
“看来,也是老天爷的意思。”
没有人回答他,可是他仿佛听到了回应。
“你想借她之手报复报复我?真是天真。”
他双眼一眯: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
杀气凛冽。
棺中人依然如安睡一般。
谢邈叹气,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的是,自己这些恨意,她却永远感觉不到了。
他厌恶地看了薛姣一眼:“本来你死后,这些事也都该结束了,但是你怎么还能有影子留在世间呢?所以,她必须死。”
不为别的,谁让她长了一张你的脸。
“不过你放心,我谢邈不爱迁怒旁人,薛栖,薛家,都会安然无恙,所以,如果你真没死透,真有三魂七魄,就懂事点,别再作怪了。”
他信鬼神吗?
不,不信的。他谢邈,是一点都不信的。
神明如果有眼睛,早就看到了。
神明,全都是瞎的啊!
“表哥,你这个东西,没有我在西北的好。”
“表哥,你的功夫谁教的,怎么好像还不如我?”
“表哥……”
七岁的小薛姣,和他不打不相识。
她天真活泼的小脸还在他眼前,可是渐渐扭曲起来,如今只让他觉得恶心。
在宫中初见的时候,她还扯去了自己的玉佩。
当时他的反应依旧历历在目。
好家伙,竟然有女孩子身手比他略胜一筹的。
真有意思啊。
“是啊,有意思……”
谢邈仰头。
“哈哈……有意思啊……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不大的冰窖里回荡起来,更显得可怖。
棺中人依然神色安详。
什么都听不到。
谢邈出来,小队长又向他拱手:“国公爷每次过来,心神都会大定。”
可见果真是内有千年灵药。
啰嗦的家伙。
谢邈抽出他腰间佩刀,电光火石间,小队长还来不及惊讶,谢邈就反手把刀抵上了他的脖子。
周围众人大惊。
惊的是谢邈身手竟然可以快过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羽林军,更惊讶于他竟然如此不客气。
小队长脖子上立刻渗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咽了口口水,稳住心神:“言语不当之处您见谅。”
谢邈手里的刀又抬了抬,“谁和你说这个,再问你一遍,这里再没有旁人来过吗?”
他怎么看出来的?
小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可是皇帝旨意大过天,他咬紧牙关。
好啊。
谢邈微微一笑,“是言霄对不对?”
对方没有否认。
果真是他。
谢邈左手握拳。
他对言霄处处忍让,他为何要这么和自己过不去?
薛姣的事情,他到底查到了多少?
那小子,是不是觉得他好欺负,行啊,那就给他点颜色看看吧。
管他是什么太后外孙,太祖唯一血脉,抚南王独子。
他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点代价了!
谢邈收手,一口三尺大刀划了个半圆,刀柄朝对羽林军小队长。
“得罪了。”
谢邈毕竟是谢邈,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小队长松了口气。
见他远去,小队长才敢偷偷抹了抹汗:
“不是新婚之夜么,戾气怎么这么重,莫非这样温柔貌美的佳人还暖不了镇国公这颗冷心……”
背后传来两声轻咳。
他回头。
两个小侍卫对他道:“头儿,您说的,闲事少管。”
小队长噎了噎。
好奇心啊好奇心,真是一点都不该有。
苏府这里,这位薛小姐对苏家的招待安然受之,要走的话连一句都没说。
苏大太太也觉得自己一时冲动了,干嘛说出那样的话。
人家还真赖着不走了。
她又不是没有家,薛家是本家,谢家是外家,亲戚一大堆,住在这里算个什么事?
她恨不得打烂自己这张嘴。
念头一转,又明白了。谢邈可是抵死不认,说她是假的啊!
莫非真是个江湖骗子……
她想了想,找来丫头:“去薛家请薛二小姐来认认。”
丫头轻声提醒她:“太太,薛二小姐可是与三太太,还有三小姐都闹得不可开交的……”
苏大太太笑道:“她们是她们,我是我,薛二小姐自那件事后,哪家还肯抬举她,我抛个橄榄枝,她还有不接着的道理?”
丫头赞道:“还是太太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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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赶不及,吓死了,大家觉得我更新慢,确实是,最近事太多,我一定要努力多更!
(。),。
第161章 谁也不是明白人()
掌灯的时候,用过的晚膳都撤下去了。
疲累了大半天的薛小姐松了口气,捶了捶自己的肩膀。
这里就是苏家啊。
自己今天应该表现地还算不错吧?
以前的自己,是想也不敢想的,坐在这样华美的房间里,对着恭敬胆怯的奴仆摆起架子。
她笑笑,还真的没有想到。
外间有丫鬟的请安声:
“三小姐……”
是这家的三小姐?薛小姐想了想,今天出嫁的是苏二小姐,这位苏三小姐在外头也是有些名气的。
她蹙蹙眉,他好像没有向自己交代过这个三小姐的事情。
门开了。
是一个极精致秀美的女孩子。
一身素服,长袖舒展,有着比金陵女子更加白皙如玉的肌肤,黑发如云,眉目娇艳,看起来温和无害。
只是这神情……
冷冰冰。
薛小姐起身去迎,她心里忐忑,面上却依旧要端住。
“原来是三小姐,久闻大名。”
苏容意坐下,看见桌上摆的茶。
她撇撇嘴。
毛尖。
确实很仔细,像宋承韬一贯的作风。
连她爱喝的茶都交代了。
她回身打量这个薛小姐。
十七八岁的年纪,举手投足尽管模仿地再像,那眸底一点点慌乱还是不难发现。
她叹气,有什么意思呢?
假的终归是假的。
“三小姐?”
薛小姐很奇怪,“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坐吧。”苏容意指指身侧。
她不想多说废话,沉眸。
她不太想直视这样一张脸,一张自己的脸。
“你不要留在苏家了,回去告诉安排你过来的人,苏家,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对面的薛小姐很惊愕。
“你、你怎么……”
“我怎么?”苏容意挑挑唇角。
“我对薛姣,比你了解地多。”
听在这位薛小姐耳朵里,这无疑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她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怎么、怎么会这样……
宋少爷和薛小少爷向她交代的时候,明明说这是个大秘密。
怎么眼前这苏家的三小姐,也会知道?
“你放心,我没有打算戳穿你们的意思,不然今天白天你就没有机会做那些事了,我只是,不想你们多走弯路……”
薛小姐定了定心神。
“苏小姐是她……他们的故人?”
她语焉不详,因为不能分辨这是敌是友。
苏容意笑笑,“是,你不用担心,我和薛栖小少爷,是早有交情的,你若不放心,可以传信出去确认一下。”
看来是真的。
她毕竟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随即就想到了苏容意刚才的话,“弯路?这是什么意思?”
苏容意纤白的食指磨了磨装着已经凉掉的茶水的杯盏,“这件事,就不是能向你说明的了。”
她顿了顿,“他在哪?城中吗?我要见他。”
我要见他。
薛小姐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张了张嘴,她不能应承。
苏容意知道对方的防备,不由道:“我什么都猜出来了,要么你们动手杀了我,要么就是相信我,两者选一有这么难吗?你让他来做这个选择就好,你不过是受命于人,何必要想这么多。”
说得真洒脱。
薛小姐叹口气,是呀,轮不到她做主。
“我明白了,我带您……”
“不行!”苏容意打断她。
薛小姐惊愕:“为何……”
“你现在不能离开苏家。”
薛小姐反而觉得她话中有矛盾,疑窦又起,“您说了苏家和……这件事没有关系,那么我留在此处不知道还有什么意思。”
苏容意抬眼,在烛火照耀下,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张,十几年来天天能够在铜镜中见到的脸。
不很美丽,清清秀秀,中人之姿罢了,可她一直都很满意。
她坦然,她知足,她也有自信。
这张脸现在正在用一种怀疑的神情审视自己。
想想真是奇妙。
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像她这样,面对面和“自己”说话的?
苏容意说:“离开这里,你会有危险。”
她回去仔细想了想,大太太这么横插一脚,既是意外,也是一桩好事。
随着她渐渐长大,谢邈幼时的影像渐渐不再强烈之后,她是能够逐渐意识到的,这个人,不是小时候那样温和可亲了,她只是从来没有去深究过。
直到如今,她死过一次,再和谢邈数次交锋,才渐渐地了解这个男人。
他实际上,是极为冷情冷心的一个人。
除了对他的祖母姜氏,还有他的同胞姐姐谢微,人在他眼里,大概都是蝼蚁,都是能一脚踩死的。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
虽然她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原因,但是她肯定,谢邈对自己的执着和恨意,是很深很深的。
她不敢冒险,她下意识地觉得,他那样的人,宁愿会选择将假薛姣也一并杀了,也不会让自己有半点不顺心。
薛栖和宋承韬自然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她也没有办法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
但是,就当冲着这张脸吧,她也要想办法保全这个女孩子。
这位薛小姐也是个聪明人,她细细想了想,就想到今日面对的镇国公那种吃人的神情,心下大惊,不确定地说:“难不成,您,是指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