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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安静了,言霄也终于能靠在苏容意身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
“真的好累……”
“你没有睡一会儿吗?”
苏容意抬手摸了摸他的眉毛。
“你没有醒,我不敢睡。”
他带着浓浓的鼻音。
苏容意心里一软,“我不会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没有什么比你和阿福平安更了,听话,先睡一会儿吧,我就在这里陪你。”
言霄被她这样一哄,就更想撒娇了,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嘴唇,觉得她身上有了一种从前没有的香味。
“连阿福都不管,就陪着我?”
苏容意笑道:“是啊,就陪着你。”**:
第419章 困兽之斗()
他依然像个孩子一样,哪怕做了爹爹。? ?
言霄满意地勾了勾唇,倒也不是真的要和儿子争风吃醋,想到父子见面是那种场景,他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不知道他长大以后会不会怪自己这老子。
言霄舒服地躺在苏容意身侧,觉得终于安心了。
这些日子在外的不定心和疲惫,终于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叹了口气,“其实救阿福的,不是我的人。”
苏容意愣了一愣。
言霄撇撇嘴,“杨氏。她虽然说和白旭的人没有联系,但是我一直都知道,他一定还是留了后手的。许中他们受伤了,虽然依然追上了贼子,可是当时,还是有一队人马出面截住了贼人去路,否则……”
否则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按时赶到。
“是杨氏……”苏容意喃喃。
言霄“嗯”了一声,“她应该有在紧急情况下能够联络的信。我一直都知道白家的人遍布各地,只是没想到自己家里周围都有啊。”
他扯了扯唇。
恐怕是最近才过来的吧,因为最近不太平。
原来是这样……
是白旭的人……
他竟还是这样顾着她,苏容意心里带了微微的苦涩。
言霄见她发呆,停住了话头,带了些酸意说:“这么快就怀念起故人了?”
苏容意睨了他一眼,“到底是我们欠他的人情。”
她说“我们”欠他人情。
言霄很喜欢这个“我们。”
他勾了勾唇说:“他的人把阿福抢到手的时候,我也恰巧赶到了,贼人全都抓住了,留了一个活口,其他全自杀了。我当时倒是心里一时急了没注意,因此还受了一刀。”
他尽量说的轻描淡写,说着说着就有点不满起来:
“我不想提这伤,是因为不大光彩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
苏容意却笑着拧了一把他的脸,说:
“光彩的很,以后留了疤,就对阿福领功吧。”
她知道,他怎么可能不心疼孩子呢,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她问道:
“那些人,是谁的人?是……谢邈吗?”
言霄张开眼,盯着苏容意道:“是。”
苏容意没有什么意外:“他祭出这一招,是因为走投无路了吧。”
言霄伸了个懒腰。
“确实。是我低估了他。西北这事儿,本来我就想顺道给他下个套的,诱他来西北,他是再怎么样也逃不开了。只是我没想到,我会被束松的人追杀,虽然现在处理干净了,到底晚归家了几日,就是那几天功夫,梁一荣正好又抽调了人手来救援,府里戒备就弱了。谢邈也被我逼地狗急跳墙,因为沿路各关卡都被我封锁了,如今这当口,延州本来就不易进出,他最后的困兽之斗,就只能把主意打到了你和阿福身上……”
他坐起身,直视着苏容意,很抱歉地说:
“对不起,这事儿是我没有做好。”
苏容意也看着他,看见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和懊恼。
其实这也不怪他。
“本来这么多事情,连父亲都忙得不可开交,你怎么可能顾及得了这么多人,好在,阿福平安,我就知足了。”
言霄握住她的手吻了吻:
“我太想当然了,你们母子,无论如何,我在出门的时候应该下条死命令的,你们身边这些人,不能让他们动的。”
苏容意说:“都发生了,你说这些还不如想着以后怎么补偿我们母子实在。我问你,那谢邈现在如何了?”
“现在?”他勾勾唇:“天罗地网等着他,他是逃不掉的了。除了我,束松也要除了他。”
何况白旭也不会帮他,没有白家插手,凭谢邈和他身边的羽林卫那些人,武功再高,也逃脱不开。
苏容意微微蹙了蹙眉,“这位束将军,看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自然。”言霄道:“他没杀掉我,就要想想后路了,正好谢邈跳出来,我一口把罪栽到他身上去,束松很乐意让他替罪。更何况,束松这个人,和皇上的本心是一样的,他渴望战争,渴望动刀兵,他希望把我和父亲卷入这场乱局,谢邈死了,朝廷和我们,必然有一场大争端,这是个好机会。”
有人如言氏父子,渴望和平安定,不动兵戈,也有人渴望乱世谋权,建功立业。
苏容意点点头,“何况是如今,谢邈山高皇帝远,就算皇上猜到几分,这个当口,束松肯定也会安全无事。”
她眼睛闪了闪:
“束松受伤一事,是他自导自演?”
言霄点点头,“不过这也无碍,西梁那里,很愿意配合他虚与委蛇这一下。”
苏容意有些听不明白了,更不明白的是,谢邈他怎么会来西北的?
“除了皇上的旨意,谢邈不可能来西北啊,他在这里毫无根基,他怎么敢!你是怎么做到的?”
言霄勾勾唇,向她挤挤眼睛,“你猜。”
苏容意低头想了想:“太子……”
言霄笑道,“是啊,虽然我不想打仗,可是我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利用一下要打仗这个风声,刘文昌被送到太子身边,办成了这件事,也总算报了我那一点点的恩情了。”
苏容意仔仔细细地盯着他。
发现了一直以来她总是想不明白的事情。
言霄在西北,皇上在江南,皇上很难把手伸得这么长来钳制言氏父子,可言霄一样也很难算计金陵的人,所以要把谢邈诱到这里来,太后娘娘几乎已经退居朝堂二线,对皇上身边的势力也很难插手。
言霄仗着的,就只可能是太子。
太子是促成谢邈西来最的一个关节。
可是仅仅一个刘文昌就能左右许清昀吗?
苏容意不傻,也不天真。
她是认识许清昀的,她清楚这个皇上花了这么多年心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不可能只是个这样子的蠢货,虽然他或许谋算和心计比不上皇帝,可也是个极通人情的少年,这样一个人,他只要不是言路闭塞,多听听风言风语,稍微动动脑子,就不会是个想当然的愚蠢储君。
言霄到底是凭什么能够控制许清昀呢?曝光!:
第420章 分寸()
“怎么了?”言霄挑眉笑了笑,看着自己妻子莹润的脸庞。?? ?.
苏容意定定地望着他: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很的事没有告诉我?”
“很……”言霄想了想,“你是怪我回来没有给你带礼物吗?”
这是个的事。
不正经!
苏容意望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想问什么。我早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把刘文昌送到太子身边一点都不怕,你就这么笃定太子会接收下这个人?谢邈出京的事也是,是太子和你达成的默认,还是他故意想借你的手想除掉谢邈?”
她一连抛出几个问题,言霄只淡笑着执起她披在肩头的一抹秀发把玩着,不紧不慢地说着:
“我就知道,一旦开口和你说这个,凭你的聪明,一定什么都能猜到,其实也没有什么,这很好解释。”
他说着:
“我们往往都很容易陷入一种自以为掌握真相的境况,就很难再睁开眼睛看看事情的本质。”
他既在说许清昀,又在说自己。
“全天下的人,包括束松,他很当然地以为我们父子会按照他所准备的路走下去,把西北的战事点起,然后呢?我们就要去谋逆吗?”
这样的话,旁人连想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可是从言霄出生,仿佛这两个字就一路伴随着他……
人人都是这样猜忌着他。
仿佛满天下如果一定要有个谋逆的人,就非他言霄莫属了。
他可以说自己是太祖正统血脉,将如今的皇上名正言顺地赶下台。
他的父亲是封疆大吏,把持西南军权。
他有这样的资本和实力。
何况如今这样一个好机会,皇上久病,太子尚且根基不稳。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每个人都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如同皇上,他要绝对的权势,如同束松,他要建功立业……可是我和许清昀,我们一定和他们一样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
苏容意是一向知道他这一点的。
“我知道,”她说着:“你其实并不想看到天下大乱。”
他和她一样,其实没有那么大的雄心。
言霄说着:“从云州到金陵,相距又何止百里,不是我们言家没有实力,而是一路打过去,会毁了多少人的安定生活。我父亲拼杀了这么多年,拥有到今日这样的权势,难道是爬的更高吗?他到最后追求的,也不过是我和我母亲在他的羽翼下平安而已。”
是这样恰到好处的位置。
让自己和家人得到最大程度的平静和舒适。
言霄的眼睛里好像有两簇幽幽的火,苏容意知道这是他的决心。
“我也想功成名就,可我更想要你,要阿福,你们母子,我们的家,平平安安,你看,如今不过才是我们稍微动手,阿福差点就……往后,假如我要去争,你们会怎么样呢?”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闭了闭眼:“你一向知道的,我很胆小,我不会去试。”
苏容意心里一软,“我们也是一样,只要咱们能平安……可是……”
可是如今,皇上会让他们平安吗?
言霄笑了,“我从不认为功成名就一定要孤家寡人,也可以两者都做到的,起码我父亲……好吧,他差点就做到了。”
只是静穆大长公主早逝罢了。
“所以,守住西南,守住我们这一方的和平,在这里过我们的日子,就是我最大的诉求。”
他要的是,两者兼得。
他一直在做着这样的努力。
言霄说:“许清昀是个聪明人,我的想法他能够了解,而他帮我,也是在帮他自己。”
苏容意蹙了蹙眉。
“他……可是那是他父亲……”
“所以我说,”言霄叹了口气,“外人并不知道他们的父子感情如何,如人饮水,他……这些年其实过得很辛苦。”
有那样一个爹。
“他很清楚皇上给他带来了多少桎梏和压力,皇上居高位已久,他已经看不清身边的事,听不到身边的声音了,往大来说,穷兵黩武并不是良策,起码在大周已经平定了几百年的这个时候。皇上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他只看到眼前,但是许清昀想到了。”
“如果西北和西南的军权真的全部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