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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了撇嘴,说:“老爷子不稀罕沈如一,和我倒是没有关系。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如初对妹妹很执着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何况——”
我止住了话头,但从沈老先生那吃苹果看到半截虫子一样的表情就知道,他才中了我剩下的意思。
沈老先生摇了摇头,说:“的确是麻烦。小姑娘你想怎么做?”
我没想到沈老先生又把这个烫手山芋抛了回来:本来我是想要循循善诱着,让沈老先生主动生出从中作梗暂时延缓沈如初对寻妹行动。毕竟,他突然跟我说什么记忆恢复了要去找妹妹,我有点吃不消,而且也觉得这事情不靠谱。
慢一点,把思路理顺了、已有的情报都过一遍,那沈如初再要找人,我至少不会觉得他是被私人感情左右而失去了理智的状态。
但这些事情我可私下里想一想、也可以做些小动作又到一下身边的人,自己却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背着沈如初招安张静姝就已经很过分了:他当初为了帮我出气和沈祢家拍了那么大一场戏,现在我跟她却说和解就和解了、而且还用周骞为条件控制着她帮我做事——沈如初要知道,不得一巴掌拍死我?
于是,我只能继续跟沈老先生装糊涂:“老爷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个晚辈哪有开口的资格?”
可惜,面对沈老先生这样的老人精,连糊涂都不是那么好装的。沈老先生一句话,就让我无言以对:“你是如初的未婚妻,他的事情上你远比我这隔代亲有发言权。小姑娘,我们沈家的媳妇,可是要站在男人身边一起打天下的。你这么畏畏缩缩的,老头子可不喜欢了。”
沈老先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根本就是在逼着我站队:偏偏这站队,还是让我决定是站在他这一边、还是站在沈如初这一边!
而核心议题,便是应不应该全力以赴群寻找沈如一。
我真的快要哭了:此刻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三夹板——我可以肯定,只要我这边开口,沈如初转手就有办法知道我说了些什么。所以,我要是敢从中作梗影响他的寻妹大计,那么,我这段时间的好感度也算是白刷了!
我对着沈老先生叹了口气,说:“老爷子,你也知道自己问我这话就是在坑我——要我说,您是沈如初的爷爷,可未来也是我的爷爷,这样做真不厚道。不过我是个很尊老的好孩子,您问我话,我总归是会好好回答的。”
沈老先生轻笑了一声,说出了沈如初之前说过的一样的话:“就你嘴贫。”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愧是爷孙俩,品位和思维都差不多。
然后我也豁出去了,对沈老先生说道:“我不知道老爷子您是在试探我还是怎样。按我的意思,我们如出现在根基不稳,什么招人都还是先能缓一缓,把自己家里爸妈兄弟的事儿处理干净了才是真的。毕竟,我们如出现在动用的都是自己的资源,这样下去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能够稳定住沈家的资源化为己用,到时候,他想要做什么不行?不过,这些也都只是我的一己之见。”
我对着沈老先生淡定地微笑着:“真要怎么做,我还是挺我们如初的。他指哪儿我打哪儿,老爷子不必担心,我一定照顾得他好好的。”
第117章 谁叫他是我唯一的归宿()
沈老先生与我四目相对,片刻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的年纪不大,气性倒是很大。”
我一看沈老先生的态度,就知道这一次的未来孙媳妇测试又被我成功地蒙混过关了。
沈老先生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原本向前绷直的姿态也被舒舒服服靠向轮椅后背的动作取代。
我知道,沈老先生这是准备好了要和我说话了。于是,我将静观其变的优良美德发挥到极致,微笑着正襟危坐,静如处子的样子宛如油画。
——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被沈老先生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之后,我很快就绷不住了。
沈老先生似乎将我看穿了:“是不是坐不住了?这样可不行啊,以后出席宴会,一坐就要坐上几个小时呢。”
我撇了撇嘴,说道:“若是我们如初主持的宴会,我别说不想坐,就算躺下又有谁敢说半句不是?”
“那是自然没有。”沈老先生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似乎被我这句话逗得很开心。
他接着说道:“你这个小姑娘脑袋清楚就最好了。如初是我最看好的一个孙子,可惜,他自己总是摆出一副钱财乃是身外物的态度。可他也不想想,他过去要是没有沈家扶持、后来要不是有着一技傍身,哪来的现在这么光鲜亮丽?要不是这样,他哪敢有那个脾气不把钱当一回事?”
沈老先生这话一句句说的全都是要敲打沈如初的,可偏偏,他身边此刻的听众只有我一个人。
这一下我就尴尬了,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事情,感觉好捉急,却又不敢站起身来告辞。
沈如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估计是找千机去打听起自己当年那件案子。而他交给我的任务就是好好刷沈老先生的好感度,我要是就这么走了,最后反而还得被沈如初再刮上一顿,那才真的憋屈呢。
于是,我只能如坐针毡地熬着,默默听沈老先生讲沈如初个性里的优劣之处分析了个遍,唯一的感觉就是我这几年的心理学总算没有白念,自己剖析出来的内容和沈老先生这个识人老手得出的总结八九不离十。
沈老先生酣畅淋漓地讲了一大通,然后隐约皱了皱眉头。我捕捉到他的微表情,迅速端起水杯递了过去:“老爷子你说了那么多话,喝杯水润润嗓子。”
沈老先生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来喝了一口,然后苦笑了一声:“我如今是老了,想要身边有一个可以端茶递水的人了。”
我张了张口,原本想说,老爷子身边有的是照顾他的人,可是话到舌尖转了一圈,又被我悄悄咽了下去。
沈老先生此刻看上去没有了老将军的锋芒,反倒像是个普通的老年人,因为上了年纪而感到疲惫不堪,失去了年轻时的戾气、磨砺掉了灵魂里的不知疲惫,如今只想要儿孙绕膝,却偏偏求而不得。
谁让他是沈家的家主,谁让他膝下子孙一个个都非池中物。
他应该是最懂这一点的,却仍旧受够了家里人对彼此之间都锋芒毕露,甚至不惜搬出来。
我原先以为,沈老先生搬家的决定是为了抬高沈如初来制衡家里有些过于一手遮天了的沈钊。可现在看来,他这个决定之中又何尝没有赌气的意思在呢?
只是这样孩子气的行为,细细思索之后却让人觉得荒凉。
一个老人家在自己光鲜亮丽的家庭里生活着,却居然到了愤而离去的地步,这做子女的真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我叹了口气,对沈老先生说:“您说的这些话,我会复述给我们如初听的。不过,他到时候要是跟我翻脸,老爷子,您可得罩着我啊!”
我撒娇一般的语气终于将沈老先生逗笑了:“你就贫吧!小姑娘,我孙子多宠你我还看不出来?如初那孩子就算来和我当面对质,也舍不得对你的语气重一点点。啧啧,我也真不明白,你对他下了什么咒?”
沈老先生说这话的时候,实现有意无意地在我身上扫了一遍,尤其是看过我胸口的时候还特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中浮现毫无恶意反而更像是玩笑一般的鄙夷神情来。
我真想说:老爷子你一把年纪了,这么为老不尊真的好吗?
还有啊!我作为一只僵尸,到底为什么要被人吐槽自己的贫乳啊!
我愤然瞪了沈老先生一眼,手藏在雪纺上衣宽大的衣袖里,看也不看地给沈如初发了一条微信:“老爷子嫌弃我的胸平!”
然后,我继续一脸悲愤地盯着沈老先生,看得他忍俊不禁:“不过小姑娘啊,你这个性子是真的可爱,老头子看了也喜欢得不得了了,更不用提如初那孩子和你一个年龄了,那里把持得住啊!”
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笑:救命!老爷子的脑洞太大思路太快,我已经不敢开口了好吗?
沈老先生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自顾自继续说道:“好了,说回正事吧。”
我立刻整了整松懈下来的背脊,心里想的却是:我们这对话原来有重点?
沈老先生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没好气地摇了摇头,说:“你说得没错,如初那孩子看待这世界上的事情说到底还是不够认真。所以,我给这孩子混背了一些磨练的机会,你这个小姑娘是个叫人放心的,索性也跟着他去吧。”
“什么磨练?”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沈老先生冷哼了一声,说:“之前你二叔手下的一家医药器械公司出了大纰漏,差一点被人家空了不说,财政也是亏空的状态。老二是个好心的,可惜商业方面就是没那个天分,也就他那个大儿子不识好歹,整天叫嚷着能者得天下,就是看不透他父亲不是管家的那块料子。”
沈老先生说起差点害了整个沈家、目前还一僵尸状态被特务版里三册外三层锁在小黑屋里的沈议,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
我怕沈老先生年纪大了,情绪起伏激烈会伤到身体,连忙开口引导:“老爷子,那你准备怎么试探我家如初?你的动作可不要太大了,到时候,要知道,我们如初现在面临的压力也不小啊!”
沈老先生不留情面地白了我一眼:“我还什么都没说了,你就已经一口一个你家如初的担心起来了——他是我孙子,我还会害他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沈老先生轻松起来的语气却是松了口气。
和老人家相处真是不容易,不过,沈老先生是沈如初在乎的爷爷,所以,我对他自然是格外上心。如果沈老先生因为情绪不好而伤到身体,我可是会过意不去的!
沈老先生瞪了我一眼,接着说:“从明天开始,我就会让如初将那家公司接手过来。至于小姑娘你,虽然不是专业受过伤也培训的,但是好在识人的眼光很不错,跟在如初身边,也好帮他长个心眼。”
我一听,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不由得苦笑:“等、等一下,老爷子,您这样也太乱来了!我们如初他有自己的工作啊!”
“他的那什么工作?下三九六的歪门邪道而已!”沈老先生对着我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那架势看得我都真有点的羞愧起来,“我不管你们做的什么,可是小姑娘你不要忘记!如初是个好端端的活人!只有沈家、只有这个俗世才是他最终的归宿!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究竟卷进了什么事当中去,但是再大的风波,都终有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到时候,你们是准备拿自己驱魔人的身份去和国家换奖章吗?很可惜,这世道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
沈老先生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好听,然而,我却无法否认他的未雨绸缪。
虽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距离尘埃落定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但是,我的意思却和沈老先生不谋而合。
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