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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慕安说:“我还是从头讲起吧。真理之眼背后所联系的,是一系列惨绝人寰的恶性案件:家庭成员自相残杀、情侣却表现得像是有着刻骨仇恨……甚至,还有大量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古怪仪式。这些案件的共同之处,就是案发现场一定会用某种手段描绘出真理之眼的符号。”
“在我见过最恶劣的一起事件里,兄妹两人……之后,妹妹将兄长杀死、剖腹,然后抽出肠道在地板上摆出真理之眼的形状,最后自己躺在瞳孔的位置,割喉自杀。”
乔慕安显然对我的心里承受能力很有信心,面不改色地用毫无起伏的语气描绘出了当时血淋淋的画面。
我的意识自动给他的描述配了图,阴森恐怖的景象顿时让我不寒而栗。
我问道:“那么多时间当中,凶手都死了么?”
乔慕安摇摇头,停了一下之后先给我普及起背景知识来:“顾小姐大概不知道,就好像茅山术者这样的奇能异士在每个国家都有,类似特案办这样的部门,也同样在全球各地都能找到。真理之眼这个词听起来,不是很符合一般中国人的用词吧?那是因为这个词是从意大利语翻译过来的缘故。”
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却发生了那么多相似的事件,对吗?”
乔慕安点点头,交叠了双手十指摆在桌上,道:“确切说来,是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在某一段时间内,忽然频繁的出现这样惨无人道的杀人事件——并且、回答顾小姐您刚才的问题、行凶者往往同样在最后自杀,但是也有少数案件之中,行凶者仿佛人间蒸发,却并无法确定其死亡状态。”
不知为何,人间蒸发四个字听得我忽然头皮一紧。
我皱眉看着乔慕安,继续发问:“那历史上这些事情发生之后,有没有什么后续的情况?大灾难啦、政权更迭啦——还是说,这些凶案悄无声息的就停止了?”
乔慕安轻笑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赏,可说出的话却有些阴森:“顾小姐的直觉果然敏锐得惊人,我真是越来越想要直接将你绑进特案办去了。”
我呵呵讪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乔慕安接着说:“从普通人的观点出发,这些案件的确是到某一时刻就毫无预兆地停止了。但是,从能力者们的角度看来,却并非如此。”
乔慕安这话的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这些真理之眼标记的出现,似乎是灵能者世界中的一件大事。
但是,灵能者之间就算有阴谋涌动,一般也不会用如此血腥粗暴的方式牵扯到普通人。毕竟,有灵力的人基本上属于高等生物:既然如此,他们何必浪费时间在蝼蚁身上呢?
就好像是观看一只蚂蚁虐杀另一只蚂蚁:除非是专门研究昆虫的科学家或者无事可做的顽童,不然,谁会那么有闲心,一次又一次地创造蚂蚁家族伦理惨剧,对吧?
还是说,这些案件只不过是灵能者世界内某件大事造成边缘影响?就好像往水里扔进石块所产生的波纹一样?
这样去想,似乎要更合逻辑一点。
乔慕然不知道我的想法,只是自顾自往下说:“只可惜,这些事情都太久远了——上一次真理之眼大规模出现,是在公元7世纪的时候。”
“盛唐时期么?”我一愣,的确没想到这事居然能追溯到那么久之前,”没有记载?”
乔慕安叹了口气,说:“这种惨无人道的记载,本来就很少会进入官家史书,流传下来的自然就更少了。相传甘露之变发生时也曾有人看到真理之眼的刺青,至于是真是假,却是无从考证。”
我一边听,一边“哦哦”地点着头:乔慕安用严谨的态度说着那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以前很火的历史节目“百年中国”。
于是,我开口阻止了乔慕安进一步追溯历史,直接问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能力者的世界里,难道没有什么对应的事情发生吗?”
乔慕安摇摇头,答道:“也就是亡者难平、妖魔活动增加之类的报道,唯独斌子他们茅山派历史悠久又记录齐全,其中似乎提到过与僵尸有关的内容。”
我皱起眉头,不满与他模糊的用词:“似乎?”
乔慕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事涉及斌子的隐私,我不太方便说:总之,那些记录在茅山派内部也属于禁止查阅的内容,所以,我们当初也只是匆忙之下窥得皮毛而已。”
乔慕安语气闪烁,态度真应了做贼心虚四个字。我见他这样,,自然不方便继续问:看情况就知道,他们当初一个那该是偷摸进去查看资料,而且,还很可能当场被抓了包。
于是,我转移了话题,问道:“乔二少的话我基本明白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乔二少能不能帮帮忙——真理之眼和我们家如初之间,有没有关联?”
即便撇开沈如初体内飞出的、化作真理之眼的紫色尸气不提,单是乔慕安之前三令五申让我绝对不能和沈如初提起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的反应,就足以让我对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起疑了。
乔慕安脸色一僵,露出有些吃不消的表情咋了咋舌:“顾小姐,你的第六感真是可怕。”
这么说,我猜对了咯?
我对着乔慕安眯眼一笑,说:“乔二少过奖了。不过就如你先前所说的,今天发生的谈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从我口中听到一个字。”
乔慕安迟疑了片刻,最后一咬牙,一口气说道:“我第一次见到沈如初,是在一个真理之眼案发现场。当时他浑身是血失去意识躺在真理之眼的图案中间,室内有着大量战斗的痕迹,但是,却没有发现尸体。”
乔慕安顿了顿,又补充:“但是,他身上的血迹不属于自己,而且是被人从后面打晕过去的。基本上从室内的情况可以判定,沈如初并不是什么行凶人。”
我万万没想到,沈如初过去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再加上他体内的古怪尸气和半僵尸的症状,顿时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乔慕安又说:“这事情顾小姐就不要去问他了。沈如初从医院里苏醒之后,完全失去了当时的记忆。再然后他就消失不见了,接着,欧洲哪里就传来消息,说是有一个‘黑头发的东方驱魔师’异军突起,一夜之间成为了强大的代名词。”
这说的,一定就是沈如初吧。
乔慕安提出的情报,顿时与沈如初只言片语里提到的自己过去的经历不谋而合。
第64章 沈家人好一台戏()
乔慕安的一席话让我深受震动,简直有种世界观都被重置了的感觉。
沈如初的过去里,居然存在着那么紧要的一片空白。
而他身体里的诡异尸气,又和这真理之眼有什么关系?
我越是想,就越觉得心乱如麻,直想得眉心都突突的跳了起来。
乔慕安伸出手,递过来一只黄澄澄的菠萝油:“顾小姐,别纠结了。特案办那么多年、那么多代都没有想出头绪来的事情,要是让你几分钟想明白,那我们真的都可以卸甲归田了不是吗?”
我抓过菠萝油咬了一大口,顿时,水果的酸甜和浓郁的奶香就在嘴里扩散开来。
果然是正宗的港式茶餐厅啊,这甜点真是绝了!
美食进肚,我的思维也因此平复了下来。
乔慕安说得没错,我没必要在真理之眼的事情上费太多功夫。
反正,在救回妈妈之前,我束手束脚的什么都做不了。
乔慕安似乎是看出来我想通了,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剩下的菠萝油给顾小姐打包,路上吃吧。顾小姐接下来去哪里?我送你。”
我想了想,觉得有乔慕安在,我进沈桥水榭肯定要方便不少,于是也没有客套,张口麻烦他送我。
乔慕安听了我的目的地,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如初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怎么能让顾小姐一个女孩家自己去水榭呢?”
他的态度让我本就忐忑的心变得更加不安了起来:“你这话说得,好像沈桥水榭是什么机关迷阵一样。”
乔慕安诡秘一笑,说:“人心难道不比机关迷阵更可怕吗?”
他的话说得我顿时没有了接口的兴致:我现在,是真的开始担心起来了。作为沈如初的未婚妻,我要是说错什么做错什么,黑锅还不都得沈如初这个男人来背?
真是的,他明知道沈家人不安好心,怎么还能让我一个人去呢?
这算是试探我临机应变的本事吗?
我叹了口气,越发为沈如初这随心所欲的作风感到无奈。
驾驶座里的乔慕安听到我唉声叹气,立刻开口安慰:“顾小姐别担心,我陪你进去,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真是麻烦你了。”我嘴里一边应答,一边心里感叹:这个乔慕安还真是有够圣人的。他妹妹在我手里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他倒好,不计前嫌地全力帮我不说,还大有一副要把我拐回家的势头在。
但不得不说,乔慕安这个少爷的身份和沈如初的少爷身份比起来,可就要真材实料多了。沈桥水榭的守门安保看到他开着车接近,连拦都不拦一下直接开门放行,只是有意无意地向车内的我扫了一眼。
大概是抱着送佛送到西的心态,乔慕安索性将我一路送到了沈家的主楼外,然后揶揄道:“大家族的一顿饭,说的话远比吃到肚子里的东西要多。今早我父亲就告诉我沈家中午有家宴,幸好顾小姐已经吃饱了,不然一会儿得饿肚子。”
咦?家宴?
我一愣,想起沈如初准备得满满当当的早餐和压在下面的卡片,心中不觉泛起一股甜香:难道沈如初给我的早餐里头不仅有着捉弄我的心在,另一方面,也是担心我中午吃不到东西,所以特地先给我垫垫胃?
我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
沈如初也真是的,明明是关心我,偏偏还要将一切弄得像是故意刁难我的恶作剧。
我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甚至都忘了乔慕安还在一旁看着。
直到乔慕安开口说:“既然顾小姐要在水榭住一阵子,那倒是方便了不少: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改天抽空来一趟乔家,家父有些话想要同你说。”
我一听,顿时心里惊讶:不会吧,乔二爷居然主动提出要见我?
虽然不知道乔二爷意欲为何,但不论从辈份还是地位来说,我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点头应下,然后在乔慕安的一句“祝你好运”下走进了沈钊居住的大别墅。
刚刚穿过前花园,我就看到一身衬衫西裤的沈如初正抱着双臂站在大门口。
这是在等我么?
我压下得意洋洋的嘴角,快步走上前去。
沈如初道:“本来还担心没告诉你在哪里碰面,你找不到地方,不过后来一想,沈家要办家宴,乔慕安那家伙肯定能得到消息。”
“你真是料事如神。”我笑着给里沈如初一计马屁。
沈如初扫了一眼我的打扮,然后满意的点点头:“还挺聪明,知道怎么穿衣服漂亮。”
他说完,屈起手臂让我挽着,带着我向屋内走去。
我一边跟着他走,一边窃笑不已:什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