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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亡命之徒般的决绝，如果处理得好将成为巨大的助力，但若是放任不理，恐怕会吞噬这个瘦小的十八岁少年。
我和哑巴负责的，是地狱生物。
天空破裂、两界相同，最激动的一定是地狱生物。
正常情况下，他们必须要被召唤才能进入人间。
但是此刻，这个限制显然已经被打破了。因为我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楼内有几股奇怪的气息。
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遇到的地狱生物，恐怕会有些棘手。
就像是当初的血腥玛丽。
不怕地狱生物强大，就怕地狱生物有思想。
我问那官员借来了耳机，与队员们的通讯系统链接，然后再一次重申：“记住，这一次我们不是来立功来的。打不过就跑——对我而言，你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二期改造人们齐刷刷一声吼：“明白了，小姐！”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入了百货商场里。整个商场的外部结构几乎全都是玻璃的，在阳光下亮亮堂堂，另一方面也显得墙上地上四散的血肉格外的恶心。
身边的人脸色都变了一下。乔家送来的人还好，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什么重口味的血腥没有见过？但是其他的人状态就没有那么好了。就算是异类调查所里的人，原先也大多做的是调查类的工作，没有经历过实战。
反倒是乔依娜非常坦然，尽管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眼睛却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交给你们了。”我说着，一转身，招呼哑巴跟上。
哑巴的身形瘦小，但体力却意外的好。他的奔跑速度快且稳定，虽然没有办法追上我，却也牢牢缀在后方。
不错，有潜力。
我试探过后，立刻放慢了速度，然后纵身向上一跃。落在二楼的商场走廊上。
二楼的走廊上有不少僵尸彼此追逐着。不过，他们都本能地远远避开了我。这一场面让哑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看着他，开口问道：“你年纪那么小，为什么要来做这一行？”
哑巴一愣，看我的视线当中多了一分敬畏：“回小姐的话，我没有家人，是个孤儿。从小到大……和我妹妹生活在一起。六年前的一天，我出去找吃的，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妹妹不见了。”
他说到这里，我顿时就明白了。
他的妹妹，恐怕也在沈礼之绑走的试验品当中。
我仔细搜寻了一下记忆，的确记得救出来的人里面有一个小女孩。
我一问，就看到哑巴露出悲伤的表情：“那个的确就是我妹妹。但是……她痴痴傻傻，而且医生告诉我，她被很多人给……糟蹋，以后身子也多都不会好了。”
这个自称为哑巴的男孩子，打开了话匣之后却好像停不住了。他对我细数自己妹妹小时候的可爱模样，最后说：“所以啊，我没打算告诉她她的身体的情况。我也没打算告诉她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妹妹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对着我笑眯眯地叫哥哥，记忆都停留在了被绑架之前的地方。”
哑巴顿了顿，双手用力地捏紧，手指在钢铁扶手上印下深深的指印：“可是我没想到，那根本就是妹妹装出来的。她那么善良，因为怕我为难、怕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所以才假装什么都忘了。”
“我担心她，那几天守在医院寸步不离，直到妹妹突然说想要吃城西庙区的冰糖葫芦。那种冰糖葫芦只有一家老字号有卖，是妹妹最喜欢吃的。”
“所以，我就去给她买了。”
“可是我回来之后，她的病床却已经空了。警察拦在病房外做检查，医院大楼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大片血迹。”
“医生告诉我，妹妹她跳楼了。”哑巴抬手捂住脸。他没有哭，只是身体颤抖着，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恐怕她早就决定要去死了，可就算那样她也还先把我支开。我没有看到她死去的样子，现在想起她来，最后想到的，也都只是她撒着娇要我去给她买糖葫芦的样子。”
哑巴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所以，你就来了我这里。”
“我要报仇。”哑巴捏紧了拳头。小小的少年用坚定的双眼看着我：“顾小姐，我要报仇——真理之眼的人，一个一个，我全部都要杀掉！”
第291章 有用的棋子（）
哑巴坚决的样子，让我的心中灵光一闪。
我知道，这个孩子是真的什么都愿意做的。
尤其是，如果能够让他接近真理之眼真正的核心，然后一点一点毁掉对方的话。
但是这样做，会不会太不道德了？
我的脑中快速形成了一个计划的雏形，可是这个计划太不人道太触目惊心，我甚至不敢说出口。
还是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再考量吧。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可以称得上卑劣的心思给压下去，然后威压铺天盖地释放出去，扫描着整栋楼。
哑巴站在我的身边，虽然被我护住，却还是被强大的威势波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少年扭过头来看着我，顿时露出无比崇拜的表情来。
我这样，算不算是在欺骗小朋友？
哑巴的反应在我的预料之中，不枉费我那么高调地地毯式搜查，抱着引蛇出洞的心思，简单粗暴地想要将地狱生物诱出来了。
进化到飞僵的水准，其实，也就只有地狱生物我能够看得上眼了。下面的僵尸在我看来，不过是挥手可以毁灭的蝼蚁而已。但对于改造人们来说，倒是最好的实战训练对象。
扫描的同时，我顺便也留心了一下自家私军的动向：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有一点慌乱之外，两支小队很快就找准了节奏，佩服游走在占据之中的六名一期精英，战斗起来有模有样。
我收回视线，心中满是自豪，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第一次站上了学校的领奖台一般。
只不过，我倒是没有找到地狱生物的踪影。
我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嗯，脚下也很正常。影子缩成一团黑黑地停在因为玻璃反射而显得格外明亮的地面上，没有任何鬼片里影子自己动起来或是离开人体的事情发生。
“走吧，继续向上。”
我打了个手势，带着哑巴继续向上。
商场一共七层，每一层之间都有电梯。不过，此刻好几层的电梯都已经从中间断开了，上面刚刚死去的新鲜尸体体内的血液都还没有流干。
原本围在尸体旁边吸血的僵尸看到我靠近，顿时一哄而散。我顺手打出一道尸气，化作蓝色火焰将尸体焚烧殆尽。
哑巴好奇地观察着我的动作，不时模仿，很快就已经能够在指尖打出火苗了。
我没有理会他，却是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这个孩子的学习速度非常快，想来，也算是天赋异禀。好好培养下去，想必又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角色。
我带着哑巴来到顶楼。
商厦顶楼类似暖房，里头放着长凳、装着喷泉，周围有几家咖啡店，是专门给购物扫楼完毕的人们休息用的。
而地狱生物……
我的视线往周围一扫，顿时了然。
地狱生物就躲在前方的喷泉水池里。
我冷笑一声，走上前去，用脚尖在水池边缘敲了两下：“怎么？躲着不肯出来？什么时候地狱生物也成了胆小鬼。”
水池之中一片翻滚，片刻之后，一个短发女孩的身影浮现出来：“哥、哥哥……？”
“小妹——！”哑巴一个箭步冲上前来。
我眼明手快地拖住他的衣领，将他向后甩了出去。水人伸出来拥抱他的双手落了个空，顿时转过头来对着我哭叫一声：“你走开！”
水流分作两道，一左一右向我刺了过来。
我冷笑一声，负手冷冷站在原处。哑巴却一下子冲了上来，手中的尸气凝结成一面巨型盾牌，嗖地绕着我的身子转了一圈，就将那两道水流轰散了。
水人惊呼一声：“哥哥，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对我出手呢？”
“因为你不是我的妹妹。”哑巴挡在我的面前，手中的盾牌看似巨大笨重，边缘却闪着锐利的锋芒。
这就是他使用尸气的方法么？
用尸气凝聚成武器是最下成的做法，但是胜在携带方便、应变快速。作为一个纯粹的外行，能够在短短几天内摸索出这样的战斗方式，着实值得赞扬。
最难得的，是这个小少年心性之坚定。
很显然，眼前的地狱生物并没有太高的战斗力。它的战斗方式应该是以精神迷惑为主的。我在他的身体上感觉到一些异样的能量波动，很显然，他所做的一切并不仅仅是展现出他人记忆当中最重要的人的面貌而已。
果然，面前以短发少女模样出现的水人委屈地眨了眨眼睛，眼泪就一滴滴滚落下来：“哥哥，你是在生我的气是吗？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我不应该自杀，不应该那么软弱的。如果我再坚强一点，现在就应该吃到哥哥给我买回来的糖葫芦了吧？”
她这句话一出口，哑巴的脸色顿时变。
原来如此。
我并不觉得哑巴的妹妹在跳楼之后，灵魂真的变成了这只地狱生物。
这东西的本体是水，而在我走进百货商场的时候，就察觉到空气似乎有一些湿润。
这么看来，当时这是地狱生物，应该是以水汽的形态分散在商场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将我和哑巴的对话全部都听去了。
这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在我放出神识扫描的时候，并没能够定位地狱生物的所在。
我并不是无法定位她，而是因为她无处不在，所以才扰乱了我的感官。
哑巴的脸上闪过了挣扎的神色。然后，他依旧举着盾牌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妹妹，那么就更加不应该对顾小姐出手了。”
“哥哥，你在说什么？”少女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她想要杀了我啊！”
“尘归尘，土归土。”哑巴说，“你已经死了，安息吧。”
“可是哥哥——”少女的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同时却将水雾移动到了哑巴的背后，化作一只阴冷的鬼爪朝着他的脖子抓了过去！
果然按捺不住了吗？
我勾起嘴角冷笑，暗地里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
不过哑巴却让我觉得出乎意料。他竟然时刻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后面的鬼爪才刚刚形成，他就已经一扭身，将手中的盾牌当做巨斧挥了出去。
盾牌的锋芒悄无声息的将鬼爪从正中央切成两半。
尸气自带腐蚀的力量，鬼爪刚刚被切开，就在空气之中发出滋——的声音，扭曲成黑雾消失不见了。
真不错。
我发现，我真是越看越喜欢这个小孩子。
地狱生物所化的短发少女见此情景，脸上闪过慌乱的神色，不争气地转身要逃。
我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早在它现身那一刻起，我身体里的尸毒就已经静悄悄地渗进了水中。此刻，地狱生物力不从心，根本无法调动起自己的力量，还没来得及藏进水中，我的攻击就已经到了。
“像你这么弱小的生物，就应当乖乖的呆在属于自己的地界之内。”我冷笑着将化作利爪的右手探进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