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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和你很相似的气质。”沈如初咽下嘴里的东西,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呆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如初苦笑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才说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想、甚至是直觉而已。我现阶段只能告诉你,你对一一抱有敌意,她对你的恨意也不轻。”
我撇了撇嘴,说:“很正常啊。我抢了她的宝贝哥哥嘛。”
“不。不只是那样。”沈如初摇了摇头,说,“如果说一一对我病态的占有欲严重程度只有一星,那么她对你的恨意就是五星级的,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沈如初的话:“你是说你妹妹另有其他的原因恨我入骨?而我们两个交往这件事,充其量只算是火上浇油?”
“或者说,是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件事,成了一个完美的幌子。”沈如初顿了顿,用筷子戳穿一颗鱼丸拿在眼前,“一个掩盖她真正目的的幌子。”
“她不知道你发现了,是么?”我一想,立刻就明白了。
不管沈如一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管她与我之间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恩怨,事实上,她都没有任何必要遮遮掩掩地对我出手。
她这么曲线救国摆出一副言情小说人渣女二一样的样子来,原因只有一个:沈如一恐怕是真的对沈如初有着远远超越兄妹关系的感情。她是真的不想要让沈如初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的事实,也是真的眷恋着做他的小妹妹、被他保护着的感觉。
这一刻,我的脑中忽然浮现乔慕安很久以前对我说过的话。
他说,但凡是和真理之眼有关的惨案,从伦理的层面来说,也同样是令人不忍直视的悲剧:兄妹之间错误的情感、甚至父女、母子之间……
——在那些案件的死者身上,往往能够看到亲密举动的痕迹。说到底,真理之眼所谓的理想边,不过是没有束缚的绝对自由而已。但是他们的追随者们却忘记了,人之所以能够被称为人,恰恰是因为这一种族强大的自身约束性。如果无法自制、没有是非评判标准,那么人和牲畜也就毫无差别了。
真理之眼表面上看起来是让现实之中无法得到成全的事情,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将人类文明的外衣剥去了而已。
如果那些人仍旧存有理智、仍旧存有良知,那么,他们一定会因为自己丑恶的样子而作呕吧。
沈如一应该也是一样的。她对沈如初的情感是扭曲的,这么看来,她很可能也是真理之眼的一份子。
当年沈如初的继父的案子里,恐怕她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而是加害人。这个女孩子或许错误地认为根据真理之眼的方法摆脱人类的身份,就能够同时摆脱世俗的枷锁。
可是她根本不明白,感情并不是那么儿戏的事情。
更何况,沈如初对她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啊。
我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反而有些同情和担心起沈如一来了:“你这么丢下她跑出来帮我,回去的时候,她该气疯了吧。”
沈如初摇了摇头,语气听着有些漫不经心:“一一很努力地在我面前维持形象。所以,她再气,也不会在我面前失控。我担心的,是你一个人落单的时——”
“如初。”
我皱着眉头,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浓。
沈如初将一只小章鱼放到我的盘子里,声音温暖而充满宠溺:“怎么了?很少听你这么叫我啊。平时不都是‘我亲爱的僵尸猎人’吗?说实话,我很喜欢你那么叫,有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那么深情,在雾气弥漫的小包厢里如同温暖的毯子一般将我牢牢地裹了起来,差一点让我忘记了自己原先要说的话。
我定了定神,皱着眉头:“你不要岔开话题。我说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劲?换在之前,你哪会那么漠然地谈论沈如一?”
“我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冉冉,你担心太多了。”沈如初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对我露出笑容,从嘴角弧度到眼底的笑意都没有半分瑕疵。
只是这个完美精致的笑容落入我眼中,不知为何,让我背脊发寒起来。
第259章 愿者上钩才对()
一场火锅吃到最后,却让我觉得仿佛味同嚼蜡。我的胃部一阵痉挛,一时间觉得想吐。
沈如初皱眉为我倒上满满一杯热茶:“吃太快了?”
我摇摇头,心想身为僵尸哪可能因为吃太快而觉得肠胃不舒服?
我只是因为心里梗着一根刺,身体才连带着做出了反应而已。
“你真的没事吗?”我有些颤抖得问他。服务员走进来撤掉了火锅,然后重新为我们换上了一壶新鲜的云南普洱。
沈如初伸手为我顺了顺气,问道:“冉冉,你有些怪怪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漆黑深邃一如既往,然而,我却能够很清楚地察觉到,里头明显少了一些什么。
不是对我的感情里少了一些什么,而是他这个人少了一些什么。
最后一次见面时,周骞所说的那些话一下子隆隆地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你的自主意识……”我喃喃的,却不敢说出最后的审判。
这一刻,什么白莲花沈如一、什么不识相的特案办全都被我抛诸脑后。
我牢牢抓着沈如初的手臂:“你突破之后,是不是能够控制自己的半僵尸化了?”
沈如初愣一下,然后露出精心准备的surprise被人戳穿之后的失望表情:“果然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本来,我还准备好好给你一个惊喜。”
我勾起了嘴角,却仿佛感觉不到自己在笑:“什么惊喜啊——我到更奇怪,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会玩这一套了呢?我们两个之间不向来是有一说一的吗?惊喜什么的,这种刺激的事情我的心脏可受不了。”
沈如初对着我宠溺地笑了起来:“说什么心脏受不了——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你已经七老八十了。”
我勉强笑笑,问道:“不过说真的,出关之后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太一样?”
沈如初一愣,对着我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小僵尸,你是不是傻了?听听看你自己问的这都叫什么问题?一举进入飞僵的级别,你说我会不会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我不是说你的身体。”我叹了口气,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出什么委婉的表达方式,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进化了之后,有没有觉得自己的情感开始变得越来越淡漠?”
“觉得又如何?”
我没有想到的是,沈如初竟然半句都不争辩,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这一次反倒换我沉默下来,无言以对。
片刻之后,我问他:“你难道不觉得有问题吗?你在这之前多照顾你妹妹呀,可现在说起她来,就好像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如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实力继续这样提升下去,有一天你或许会失去所有属于人类的情感?”
沈如初看着我,最后暖暖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来,将我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小僵尸,我的事情你用不着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沈如初近乎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我觉得有些恼火。我不明白他怎么能用这么漠不关心的态度谈论自己的未来。
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沈如初从我突然拔高的语气当中听出了我的愤怒,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失笑:“冉冉,你今天是怎么了?如果你是担心我有朝一日会忘记你的话,那可真是杞人忧天。”
沈如初正了正颜色说道:“即便有一天我忘了自己是谁,也绝对不会忘记你。小僵尸,你要记住: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命。”
沈如初这一句话说得端是深情。然而,我听着他与周骞几乎如出一辙的话语,却只觉得毛骨悚然,从头冷到了脚底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对他说。
我能够理解为什么沈如初觉得我所有的担忧都只是小女人在犯傻。或许在他看来,只要我们两个还是好好的在一起就什么都足够。至于他的内心究竟有多少的情感,多少的人性,根本就无关紧要。
但是我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我靠在他的怀中,思索了片刻之后,正色道:“我并不是担心你有一天会不喜欢我。我是不想要看到,你到最后失去所有的情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样子。我喜欢的,是有血有肉的那个你啊。你的脾气又差,又容易钻牛角尖,病娇、占有欲又强得不得了,但是你又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对身边的人其实很好很好,只是不愿意说出口——这所有的因素加在一起才是我深爱的那个你。我这样子说你明白吗?”
沈如初沉默下来,片刻之后问道:“你的意思是,即便我对你的感情永远都不变,你有人就会因为我自身的变化而选择转身离去吗?”
“我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呀!”我简直哭笑不得:沈如初这么抓不住重点,平时在生意场上到底是怎么跟别人谈判的?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我的意思是,你的世界当中不应该只有我。就好像我的世界当中,除了你之外,还有我所在乎的亲朋好友,还有我所在乎的事业。”
可惜,不论我怎么说,沈如初都只是用迷茫之中带着一点质疑的目光沉默地看着我。
弄到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我只能劝说道:“反正你现在已经那么强大了,暂时就不要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了吧?我真的不想要眼睁睁的看着你一点一点失去属于人的情感。飞将的实力在这个末法时代,恐怕根本就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就算是千机,估计也打不过你吧?”
“区区一个分身而已,他当然打不过我。但是一旦他完全恢复,那到时候我在他的面前就不会有半点还手的力量。更何况你不要忘记,狱主分身在人间不能杀戮的限制早就已经解开——冉冉,你太天真了。如今这个局面如果不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待我们的就只有灭亡一条路。”
沈如初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核心意思很明确:在力量与自身的权衡利弊上,我们是谈不拢了。
我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将杯子里已经凉下来的普洱茶一饮而尽。
我勉强笑了笑说道:“那好吧,这件事情就暂时放一放。只是我希望你能够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还有,转身离开之类的东西以后拜托你不要再说——无论你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绝对不会丢下你不要你。”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沈如初在我的耳边轻语,滚烫的气息一如既往,仿佛电流一般涌入我的身体。
我转过头去,与他四目相对。沈如初的眼瞳看上去比我记忆当中要冷漠了几分。然而其中我最熟悉的深情与专注却半分都没有减少。
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原先纠结成一团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我当然不希望沈如初最后变成周骞那个样子,然而我却知道,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无法忘记他、更不可能离开他。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哪一个人能够让我说出“就算背叛全世界,我也要站在你身边”这种脑残中二到了极点的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