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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刻,我更好奇他怎么忽然间就从濒临死亡变成这么一副精神烁烁的模样了。
我不敢轻易开口,深怕干扰了十一先生的法术,便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十一先生这才睁开了眼,黑铁巨剑也重新回到了他背后的刀鞘内。
“顾小姐。”他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骤然露出的锋芒让我都觉得心惊。
我连忙笑着恭喜:“十一先生似乎因祸得福,修为大有增长啊?”
十一先生站起身来,又一次恢复了沉默寡言的风格:“好运而已。”
我收起笑容,开门见山地说:“十一先生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了过来:“你需要知道的,都在这里了。”
信封看上去很厚实,黑色的卡纸上压着不起眼的花纹。不过信封内外都没有能量流动,可见那花纹只是普通的装饰物,而不是什么隐蔽的符咒。
“这是?”我看着这精巧的信封,就知道这不是出自十一先生之手。
但十一先生却不再多说话,而是抬手做出了送客的姿势。
我被他这态度弄得简直无语。但我也知道,十一先生这个人对什么都不关心,只在乎沈老先生的安慰。所以虽然对方因为某种原因救了他一命,他也只是作为回报将信封交给我而已。至于多余的解释,那是一句都没有。
我接过信封,转身走到门口,然后顿了顿步子,说:“老爷子醒了之后,麻烦十一先生给我个电话。我得和老爷子谈谈什么时候会沈家。”
身后并没有传来答复,但我知道,十一先生应该是将我的话听进去了。
于是我也就不再刘在房间里碍人眼,大步走进了客厅里坐下,一边让佣人给我泡杯奶茶,一边将研究起手中的信封来。
信封就是普通的卡纸信封,除了看上去价值不菲之外没有其他值得我注意的地方。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火漆封印或者邮戳的印记,总之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像是写信的人在多此一举地装逼。
我喝了一口香甜的热奶茶,然后拿过茶几上的金色裁信刀轻轻一划,就将卡纸信封划开了。
里面的信纸是米黄色的。纸张不重,但是同样有着暗纹和细碎的金粉,看上去优雅极了。
我不得不承认,寄信人在细节上的功夫让我对他好感倍增。我想,谁都喜欢收到一封精致的信——即便那是一封匿名信,收信的人也能从细节处看出对方对自己有多重视。
至少目前为止,寄信人的确是将我的自我感觉给吹捧起来了。
我一边分析着对方的行为,一边随手打开了信。信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是那熟悉的字迹却让我如遭雷击。
那是周骞的字迹。
我还记得,刚刚认识周骞不久的时候,就是他那一手苍劲有力、和读书人气质完全相反的笔迹,让我最感到青睐。
信上的内容很明确:他约我出去见一面。至于见面的地址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写在了信纸上,也没有写约定见面的日期,就好像我随时可以去拜访,而他也不担心有谁看到这信里的内容杀上门去。
这样近乎狂妄的自信,反而让我觉得蹊跷。
别的不说,我好歹和周骞交往了七年,对于他的性格作风,我自认还是有些了解的。
周骞是一个很谨慎的人,缜密的思维加上严谨的态度,都是典型的理科生属性。
所以,他既然能够这么光明正大地写下联系方式,恐怕,就是有恃无恐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留下的这个地址,恰恰好就是十一先生和沈谙遇袭的地方。
我拿出电话,给沈谙拨了过去。
沈如初说出让我尽力扶持沈谙的话之后,还主动将他的手机、QQ、微信都给我加上了,简直配合得不得了,倒是方便了我不少。
沈谙一听我说完前因后果,立刻就没了声音。隔着电话,我都能够感觉到他那边的天人交战:他到底是应该跟我一起去呢,还是安全起见先让我去探探路,然后等我的答复呢?
于是,我主动替他做出了决定:“我就是通知你一声,以防万一事情有变,你也好提前做出应对。”
“出国一次之后你居然那么关心我了,这么看来,以后真该多让你跑几次国外。”
很明显,沈谙的性格还是没有恢复过来。他操着熟稔过了头的语气、说着过分亲密的话语,口花花的态度让我恨不得穿过电话扇他一巴掌。
我忍不住旁敲侧击:“话说回来,你最近有没有做过身体检查?”
沈谙立刻在电话那头油腔滑调地答复:“没有啊。不过的确是觉得有些不舒服,顾小姐,你说说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今天没吃药?”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眉头抽搐着:求原来那个笑面狐狸一样的沈谙好吗?现在这个无厘头又口花花的老司机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我又胡乱扯了几句,最后逼着沈谙保证会去做一个全面检查并且将结果发给我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当然,我可不是要自己单枪匹马地去找周骞。
说起我的这位前男友,我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和他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人在吗?
何况,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时候给张静姝解药了。
我留着她还有长远的用处,如果真的一不小心把她毒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在手机上快速刷了几个页面算是检查一下张静姝这段时间工作有没有偷懒,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但那边应答的人却不是张静姝。
“喂?”
接起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声,听上去让我觉得很熟悉。
我愣了一下没有开口,而我又告诫过张静姝,让她不要在手机里存我的联络方式。所以对面的人听我不出声,便又问道:“喂喂,哪位啊?你找谁?”
他多说了这几个字,我就辨认出他的声音来了。
只是辨认的结果却让我觉得天雷滚滚,整个人都烤熟了。
妈蛋!
接电话的人是沈祢家嘛!
沈如初那粗线条的三哥、同时也是张静姝的顶头上司的沈祢家嘛!
“让静静接电话。”我一边机械地说着,一边只觉得头疼了起来。
没错,沈祢家之前的确是说自己“好像”、“有一点”喜欢上张静姝了。
我才出国一个多礼拜,他怎么就已经接起她的电话来了呢?
我听着沈祢家拿远手机喊着“静静接电话”,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再然后,张静姝急切的声音才传了进来:“冉冉,怎么了?!”
但这时我哪里还会有心思去告诉她周骞的事情?我张嘴反问道:“我怎么了?你和沈祢家是什么情况?”
“没、没什么啦!”张静姝在电话那头可疑地顿了一顿。根据我与她多年“闺蜜生涯”总结下来的经验,这样的停顿代表张静姝被人戳穿JQ、害羞了。
她和沈祢家,居然真的走到一起了啊……
我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本来要说的话一时之间也没心情说了,只是让她出来见我一次。
张静姝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说不要见面的也是你,现在要见面的也是你。你如果有东西要给我,像上一次那样让乔二少拿来不就行了么?”
我在她的语气中听出了讥讽的味道。这么看来乔慕安根本没有按照我的要求让张静姝神不知鬼不觉吞下毒药,而是开诚布公地把东西给她了。
这事情做的,差评!
我在心里给乔慕安记了一笔,然后,索性对张静姝下了猛药:“找你出来,是因为——我找到周骞了。”
第207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找到周骞了”这句话彻底消除了张静姝所有的犹豫不决和故作聪明的反抗。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显然是张静姝一时激动,直接把手机给砸了。
幸好她的手机质量不错,这么砸一下也没有自动挂断。电话那头模模糊糊地传来沈祢家用力敲门的声音,显然是张静姝的动静惊动了她。
“我没事没事,你怎么那么婆妈!”张静姝有些气急败坏地驱赶着门外的沈祢家,然后乒啉乓啷地收拾起东西,接着才重新拿起手机,急匆匆地问我还在不在。
我一边拉开别墅大门,一边将见面地点报给了她。
花鸟市场里面卧虎藏龙的,我可不敢让张静姝一个人傻乎乎地撞上去。
幸好,今天是周三,现在又刚好是万物慵懒的下午两点钟,再加上冬日要人命的冷空气,所以,花鸟市场基本属于没开门的状态。
铜雀让沈如初顺走了,所以我只能采用原始的方法,喊了一辆优步。
至于为什么不让司机送——虽然沈如初身边的下人看上去收敛了不少,但是,我可没有忘记他曾经特地提醒过我,说这个司机是沈钊那边派来的人。
我可不想要身边跟着一双眼睛。就算他未必会将我的行踪透露出去、又或者就算沈钊他们知道了我的行动也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跑去花鸟市场,我也不想要让别人插足我的行动。
更何况,沈家还有个沈礼之在呢。
在我眼里,大老爷沈钊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他自知对不起沈如初和他的母亲,心虚又畏惧才会将沈如初视作眼中钉。像他这种人,就应该滚去接受一下心理治疗才好。
真正让我忌惮的人,是沈礼之。不论是他和上善若水的地下实验之间的关系、还是和族老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都让我深感受到威胁。我需要尽快找出沈礼之的地下军事力量到底藏在哪里,可偏偏此刻无暇分神又无从下手,所以,只能尽可能保护自己的行踪,以免引起他的注意。
优步车很快停在了我和张静姝约定见面的地方。这家茶馆生意冷清,又在花鸟市场好几条街开外的地方,在这里见面,最不引人注目了。
下车之后,我立刻将尸气释放出去,把方圆五米多的范围全部纳入限制区域内,以防万一隔墙有耳。
果然如我所料,周围传来了四五道不算强大、但夹杂在普通人之中仍旧十分显眼的气息。
这些气息都是陌生的,但却带有明显的敌意。十有八九,他们也和乔慕安的特案办有关。
我在心中给自己提了个醒:等稍微安顿下来之后,一定要抽空去见一趟乔依娜。
我不知道乔慕安的特案办最近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他的处境恐怕比以前被乔依娜赶出来那会儿更加尴尬了。
现在,我能够很明确地感觉到特案办对我浓烈的敌意和乔慕安的力不从心。再结合特案办自身属于国家机构的特质,我基本上能够猜到,恐怕这些空降到特案办的人背后有着大机器的影子,所以乔慕安才拿他们没有办法。
而这同样也证明着乔慕安这个特案办的灵魂人物开始变得身不由己——这一来,他作为盟友的价值就大幅降低了。
不过这些特案办的“新人”们也真是不识相啊。
我叹了一口气,简直同情这些死脑筋的卫道士:他们的同伴差一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