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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靠过去,耳朵贴在他胸膛上:“……你心跳的真厉害,肯定问心有愧。”又叹了一声,抬起头,眼尾淡扫:“怎的,你们的千古帝王梦是梦想,我的美颜盛世梦就不是梦想了?”
半晌沉默。
岳凌霄突然勾起唇角:“……强词夺理。”
说罢,拉下女人的手,紧紧握在他的大手中。
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字字道:“心跳的厉害,不是因为觉得愧对你的皇帝夫君,而是你在我面前。”
阿嫣笑了一声,抬眸瞧他:“那是不是我多蹭两下,就该换别的地方不安分,『乱』跳『乱』动了?”
岳凌霄耳尖微红,别过脸。
阿嫣没有继续调笑,转身走回床榻边,懒洋洋靠在床头。
方才一阵闹腾,左边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雪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也不整理衣裳,只侧眸望向轮廓模糊的男人,红唇微张:“兄长,这人世间的江山几度易主,山河却不挑它的主人……我亦然。你想要我,前路凶险,有能耐便来取,没能耐便死在战场上,你自己想清楚了。”
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如梦境呓语。
又似远古的咒语,带着强烈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岳凌霄挑眉,笑的张扬。
“你等着。”
*
室内燃着熏香。
近日,陈韵总是头疼,因此房里时常点着安神香,杨昭也没怎么在意,只觉得那味道比起往常香甜了许多,闻得久了,竟有些心神『荡』漾。
“你的手怎么了?”
陈韵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即使薄施脂粉,依然盖不住憔悴之『色』,脸上泪痕未干,十分惹人怜惜:“没有……不小心划伤了。”
杨昭沉下脸,看了眼立在一边的翠柳:“如果你宫里的人伺候不周——”
“不怪他们。”陈韵摇头,藏起受伤的小手,苍白的笑了笑:“是我自己分心走神,才弄伤的,陛下不要责怪他们。”
杨昭叹息了声,揽着怀里的少女。
总觉得……今夜太闷热。
过了一会,他前额覆上一层薄汗,视线『迷』离,皱眉欲起身。
可陈韵抱着他不放手,双臂缠在他腰间,软声唤道:“皇上……韵儿好热。”
杨昭喉结滚动了下,强忍着拉开她的手:“不行,你怀着孩子。”
“可是……”陈韵咬了咬嘴唇,羞怯地偷瞧了他一眼:“太医说过,只要小心一些……不会有事的。”
杨昭依旧不愿。
陈韵低着头,泫然欲泣:“陛下可是嫌弃韵儿有了身孕,身子变胖,脸也丑了——”
杨昭打断:“胡说。”
陈韵抬头看着他,两行清泪滚落:“那就不要离开我……陛下,我只有你了。”
烛火摇曳,美人垂泪。
杨昭叹息一声,低头吻住梨花带泪的少女。
*
早晨起来,珠儿替阿嫣梳宫里最流行的发髻,主仆说着话,忽然有一名宫女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娘娘,大事不妙了!”
阿嫣站起来,紧张道:“我的古法养颜汤烧焦了?”
宫女一愣:“那倒没有……”
阿嫣松了口气:“那就好。”
说着,又不担心了,对着镜子描眉。
宫女回神,放低了声音:“是您的妹妹,惠妃娘娘……小产了。”
阿嫣没什么反应。
珠儿却瞪大了眼睛,奇怪道:“这都好几个月了,怎么就小产了?不该呀。”
“是真的。奴婢方才从那边回来,听惠妃宫里的人说,他们娘娘哭的厉害,一会大哭,一会尖叫,就跟疯了似的。她不相信孩子没了,谁的话都不听,陛下也劝不住。唉,其他嫔妃都在呢,您也去看看吧。”
阿嫣带着珠儿去了。
还没进宫门,便能听见陈韵凄厉的哭声,宛如夜半鬼哭声:“不会的,小皇子……我的小皇子,陛下,你快告诉我,他们都是骗我的,我的小皇子好好的,他明明就在我肚子里,还会踢我呢……陛下,陛下!”
嗓音嘶哑,喊到最后,已经声嘶力竭。
阿嫣站在殿门外,远远的便闻到了催情香剂的味道,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陈韵为了争宠铤而走险,下了这一步烂棋。
珠儿轻声道:“娘娘,进去吗?”
阿嫣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后来,珠儿打听到了消息,回来告诉阿嫣:“五小姐宫里的人说,那死掉的孩子,当真是个男婴,可惜了。”
阿嫣对着镜子,抹上最新调制的胭脂,默然不语。
珠儿小声道:“娘娘,我还听说,五小姐小产,是因为陛下没能把持的住,唉,说起来也是造孽,后宫三千佳丽,陛下怎就非得——”
“陈韵宫里的熏香加了催情的成分。”
珠儿呆了呆:“她图什么啊?成心不想生下这孩子吗?陛下倘若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阿嫣笑了笑。
皇帝再怎么伤心,十天半月的也就忘记了,后宫三千佳丽,他总会有别的孩子,他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而陈韵,十月怀胎,骨肉连心,那孩子曾是她的全世界,她所有美好的憧憬和盼望。
终成空。
*
陈韵小产后,精神状态极差,忽而大笑,忽而痛哭,疯疯癫癫的,有时癫症发作,还会拿着簪子、发钗等物,猛地刺枕头,刺被子……到后来,变成了割伤自己。
宫里的人没有法子,为了防止惠妃自残,只能将她关在房里,紧盯着她。
起初,皇上是经常来的。
他会对陈韵温声细语,安慰她,孩子没了不要紧,他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陈韵听了,非但没受到开解,反而更加痛苦,颤声道:“可陛下……我只要那一个。他是我的孩子啊,陛下!”
杨昭叹息,眉眼哀伤:“朕知道你伤心,朕也心痛……韵儿,他也是朕的孩子,朕和你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
陈韵清醒的时候,便会想,那是根本不一样的。
生生剜下一块血肉,失去骨肉至亲的感觉,除了她,谁都不能体会。
若真能感同身受,他就不会说出还有其他孩子的话。
她的小皇子,谁都不能取代。
陈韵就像一朵凋零的花,迅速衰败下去,最后成了一抹形销骨立的苍白影子。
永远愁眉不展,郁郁寡欢,再不复从前的花容月貌。
每次杨昭过来,陈韵便拉着他,滔滔不绝地讲小皇子,讲他有多么调皮,听她轻哼小曲的时候,又有多么乖巧。
杨昭神『色』复杂,叹息道:“韵儿,孩子没了,可以再生,总得向前看……有些事情,忘了吧。”
陈韵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再后来,杨昭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慢慢的,也就不再来了。
她总是活在过去,活在失去的小皇子的阴影中,他厌倦了。
——就像当初,他厌倦了沉溺于往昔追忆,死守着破碎旧誓的姐姐。
原来,冥冥中,真的有因果报应。
后宫里,有些曾和陈韵结仇的嫔妃,见她失宠,便来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阿嫣却一直都没来。
又过了很久。
有一天,陈韵醒来,看上去精神不错。
这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陈韵最清醒的时候,她平静地吩咐翠柳,去朝华宫,请陈贵妃前来叙旧。
翠柳不情不愿地出去,本以为那不念姐妹之情的冷血女人定不会来,没想到,阿嫣却答应了。
阿嫣看着坐在窗边的陈韵。
不到半年,正值人生最美好年龄的妙龄少女,硬是瘦成了一把干巴巴的骨头。
“姐姐。”陈韵开口,有些恍惚:“我想……我终于明白,那时候,你躺在病榻上,是怎样的感觉。”
她低低笑了一声,眉梢眼角,尽是讽刺:“以前听人说,活着难啊,我总在想,再难,也好过死了,一死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可如今……”她的手又放到了肚子上,这已经成了习惯『性』的动作:“……原来,人真的可以过的生不如死。”
“你知道吗?那一晚,我给皇上下了『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可我希望他知道,宁愿他是看清了我蛇蝎心肠,才不要我了,也好过现在……”
“只是这一张脸……他宠我爱我,只因为我这张像你的脸,美貌不在,恩情也就没了。”
陈韵说着,叹了口气,言语中满是倦意。
“昨晚上,我又作梦了,梦见小皇子长大了,穿着我给他织的小衣裳,站在御花园里,冲着我笑。”
“多好啊,我本来可以有一个孩子,只属于我的孩子。”
“一念之差,落得一无所有……就为了个薄情寡恩的男人。”
“不值,不值啊……”
“为什么人生路上,踏错一步,再不能回头了呢?”
眼泪无声无息掉下来。
她才十七岁,如花的年纪,却是那么的疲惫,仿佛走完了漫长的一生。
阿嫣喝完一盏茶,起身离开,始终不曾开口。
但陈韵释然了。
说完了闷在心里不见天日的话,她再无执念。
她想,她应该对姐姐亲口说一声对不住,可她没说。
姐姐也不会想听。
罢了,就这样吧。
梦,该醒了。
*
当晚,惠妃陈韵自缢于房中,宫女发现时,早已气绝身亡。
*
又过了小半年,隆冬腊月,风雪飘飘。
深夜,杨昭刚走出养心殿,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刘公公领着个疲惫不堪,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士兵过来。
“陛下,西北八百里加急报……岳少帅,反了!”
第27章 冷宫弃妃(十四)()
此为防盗章
拍了将近七个月的戏; 《宫墙柳》终于正式杀青了。
这足足半年出头的时间,阿嫣一直留在剧组,行事特别低调,依旧不发一条微博; 也不参加任何活动。
即使如此,她还是三天两头的上头条,霸占微博热搜的前几名。
先是安纯的团队怀恨在心,动不动就出通稿责怪阿嫣抢角『色』人品差,还放各种小道消息给营销号; 暗示阿嫣和陆世同的关系不干净。
然后是童晓薇。
打人风波后; 她的脸动过手术,短期不敢出门; 自然也不可能继续拍戏; 本来想以此要挟天鸿,不多加片酬就不去补拍,没想到陆世同更狠; 直接花大价钱请来一位实力和人气兼具的女演员取代她,以前拍过的戏全部作废。
童晓薇当然不会放过罪魁祸首,动不动通稿卖惨,顺便控诉阿嫣仗势欺人; 若不是陆世同撑腰,早该蹲监狱。
结果适得其反。
这事本就有视频为证; 童晓薇不占理; 只是因为对方口碑极差; 刚开始大多数人帮着骂阿嫣太冷漠,断人饭碗还不肯认错。
可后来童晓薇老调重弹多了,网友渐渐的也就厌烦了,反而对童晓薇冷嘲热讽,讽刺她恶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