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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师找您来做说客?”阮甜把那个“您”字咬得很重,意图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她同他才见过几次面,这人就要来给自己当人生导师了?
“这倒没有。”周穆摇头笑笑。“刘院长什么都没说。”
“所以我要不要同别人相亲,其实和周先生您关系不大。”言下之意,您就别狗拿耗子了。
“并没有。”周穆放下手中的筷子,双眼直视阮甜。
有的人,气场并不需要什么高定西服或是龙袍一类的饰物来加持。即便是在教职工餐厅这种人来人往的嘈杂场景,只同他说话,看进他的眼睛,就有种被吸入的感觉。
“我只是在为自己说话。”
阮甜筷子上夹着的那块炒蛋“啪嗒”一声,掉进了餐盘中。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在释放好感,那个女人不可能感觉不到。只是阮甜对面的这个男人『逼』格太高,她先前把那些许的暧昧都强行归为自己的脑补过度。
只是,现在这件事被对方挑明说了出来。
“。。。。。。周先生,现在外面迎春花开了,可是温度还不够桃花也开哦。”强行镇静两秒后,阮甜长吁了口气,笑着打哈哈。
而对面的表情依旧认真,没有半点在开玩笑的样子。
“我这个人其实很烂的。”端起桌上刚刚取来的餐厅发的免费汤想要给自己润润嗓子,结果不知怎的那汤却被自己洒出大半在桌上。把汤碗放回桌面,咬住下唇再冷静两秒,阮甜准备开始自己的演说。
“喜欢享受权利又相对的不想承担义务,爱好宣扬并履行单一『性』别的利己主义。基本上对自己的认知就是——被各类无良公众号推文捧成绝世无双玛丽苏的小仙女。
我这种人,俗称‘中华田园女犬’,了解一下。”最后一句话,总结全文。
“你。。。。。。笑什么啊?”阮甜噼里啪啦地说完这长篇大论,却见本该被她这汹汹气势镇住的男人此刻正在低头偷笑。
“啊,我是在笑,”周穆抬起头,满眼笑意地看着阮甜。“如果你真的是你所说的这种,嗯,‘中华田园女犬’,那我想,你一定是拉布拉多犬。”
拉布拉多犬,导盲犬和搜救犬种,个『性』憨厚温顺,阳光友善,极具有奉献精神,是人类忠诚的朋友。
阮甜用流传于学生中的“死亡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周穆的双眼。这男人,先是强行给她解释了一波孤狼奥义,接着又把她归类为拉布拉多犬。
甜·拉布拉多·阮把桌上的餐盘向前推了一寸,颤抖地长呼出一口气。
这饭真的,没法吃了!
于是最近这段时间,x医大教职工餐厅里总能看到阮小灭绝身后跟了个男人——男人气质斐然,温文尔雅,但绝不是x医大里的教职工。八卦阮甜身边的那男人,成了不少人的谈资。
自然,也成了杜琳琳同阮甜约会时的主要话题。
“香积樱花”是x市一大景。每年四月,阮甜都会来市郊的香积寺和主持讨樱花。讨来的樱花会被她小心腌制,可以食用一整年。无论是做甜品还是泡水喝都是很好的选择。
今天她便同休假中的杜琳琳来寺里采今年份的樱花,顺便拜佛求个平安。
“每天中午陪你吃饭,可以说是非常热情了,感觉很他的诚意很足呢。”实话讲,阮甜也不是没有过追求者。只是她给的回应太过直接伤了不少男人的感情,久而久之她便成了一座无人可以攀登的圣女峰。
“诚意很足?”阮甜闻言冷笑了一声。“他每天刷的都是我的饭卡!”
“。。。。。。哈哈哈哈哈!”杜琳琳笑得快要喘不过气。
“。。。。。。你今天出门没吃『药』吗?!”笑得阮甜直对她怒目而视。
“不过话说回来。”笑完后,杜琳琳正『色』道:“你不要随便否认,他这么做其实还是很合你的心意的。”
“。。。。。。”阮甜黑着小脸,狠狠瞪了好友一眼。
但其实,杜琳琳说得没有错。
按照周穆此人在普世价值观中的社会地位和财产估值,他对于阮甜来说,确实不是一个阶级的人。阮甜自己也是普通人,做不到无敌玛丽苏小说中,女主角无论是见到世界首富还是宇宙首富,都能够沉着冷静不动如山。
她会感受到压力,而她的抗压能力远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好。
周穆的举动让阮甜有一种自己被体贴和尊重的感觉。她很享受这样的体贴与尊重,可每每事后却又因此而感到慌张。
——从小到大她优异的成绩让所有人都把她当作超人看,给她各种期望和责任,时间久了她也觉得自己真的是超人。可现在,突然出现了那么一个人,他的举动让她发现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让她从保护别人的角『色』变成了被呵护的那一个。。。。。。
“所以真的不考虑和他试试?”杜琳琳问。
“佛门净地,勿谈俗事。”阮甜掐了一把杜琳琳的腰,带着她进了大殿。
大殿里燃着香火,一位大师在佛像下敲着木鱼,『吟』诵着佛经。跪在绣着莲花的跪垫上,阮甜恭敬地叩首。
周穆在殿外拿了柱香,正要抬步上台阶,便看到了跪在佛祖面前的阮甜。庄严宝相之下,她跪坐在莲花垫上的身影显得格外纤弱娇小。大和尚『吟』诵佛经的声音由里传到外——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周穆的『奶』『奶』信佛。虽然他自己不信,但在周穆幼时老人家还在世的时候,他经常会抄些佛经讨她老人家开心。这会儿大和尚正『吟』诵的这段他刚好抄过不少遍。
走上台阶,他停在了殿外。在他那斜后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得清她的侧脸。
第39章 星空蛋糕四()
阮甜刚在被周穆抱去浴室洗澡时便已经昏昏欲睡; 这会儿头刚沾了枕头就沉入黑甜的梦乡。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杜琳琳的来电。
大半夜的给阮甜打电话,肯定是有急事。阮甜睡得毫无知觉; 周穆拿过手机接通; 听筒里立马传来杜琳琳的哭声。
“甜甜!你快来医院!老师出事了!”
原本还带着些睡意的周穆听到这话立即清醒。在他的细问下方知这是科室里出了医闹; 今晚恰好值班的李老师被医闹的人用刀捅伤,这会儿正在急救室里。
“我们马上过来!”挂了电话,周穆连忙把已经睡着的阮甜叫醒。
大半夜,两人连忙从山上赶去市区。
“李老师不会有事; 我们马上就过去了。”在路上时; 周穆发现阮甜的脸『色』惨白如纸; 不由地开口安慰她。但实际上李老师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他也不清楚。
杜琳琳明显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电话里也说不清什么具体的内容; 只能让他们赶紧过来医院。
医闹。
这是周穆经常在社会版新闻上看到的词汇。他与这个词距离最近的时候大概就是上次阮甜接待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太和她儿子。而就是这样,在当时还是作为阮甜追求者的他已经无法忍受。
如今阮甜的母亲则直接因为医闹而进了急救室。她与李老师母女俩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他发现; 自己只是去想象一下阮甜此时的感受就觉得无比心疼。
车子一开到医院,阮甜甚至没有等车子停稳就直接从副驾驶座上跑了出去。周穆连忙找地方停好车,在护士站经过好一番询问才找到李老师所在的手术室楼层。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走廊上却没有什么人。周穆找了护士才知道阮甜他们去了手术室上方的示教手术室。他证明身份后被带了进去; 之后发现杜琳琳正满身血地坐在一边; 而阮甜站在正播放着手术实况的闭路电视前同另一位医生冷静地讨论李老师的病情。
“。。。。。。一共三刀; 最致命的一刀捅到了主动脉。”
周穆走进后; 发现竟然那人是温弘然。而他身上的白大褂也沾了不少血; 到现在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示教室下方便是手术室,他们身上的血都来自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李老师。
“现在主要的情况就在于老师失血过多引起休克。别的没什么大问题,主刀是血管外科的许主任,加上普外的杨主任,不用担心。”温弘然对阮甜宽慰道。
阮甜双眼死死盯着闭路电视上的实况转播,木木地点了点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穆走上前,扶着阮甜的肩膀,将她按在了一旁的座位上。杜琳琳一直在默默流泪,身体止不住地抖,此时明显的情绪还在崩溃状况之中,根本没办法问她什么问题。“温医生?”他又问。
温弘然长叹了口气。
“事情的始末我并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因为前些日子一个产『妇』。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跳楼了,现在夫家找来闹事。我是有收到『妇』产科的会诊通知,结果电梯门一开刚好看到了那一幕,就上去搭了把手。”温弘然对着周穆和阮甜解释道。
“具体的。。。。。。”他瞥了眼依旧坐在角落垂着头看着地面的杜琳琳,之后没再说什么话。
因为温弘然遇到这件事,神外派了别的医生赶去『妇』产科,此时科里没有可以主事的医生,都是些实习生,他得赶紧赶回去。
周穆环着阮甜,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杜琳琳,皱起了眉头。
“冒昧问一下,可以让杜小姐的男朋友过来陪一下她吗?我听说她男朋友刚好和您一个科室。她的状态。。。。。。”
温弘然听了后神情有些复杂。
“孙同学今天休息,但是现在电话拨不通。。。。。。”
脾气一向很好的周穆听到这时候突然很想骂人。
“对了,医闹的那些人呢?”周穆问。
“已经被警方带走了。”温弘然答。“你们,安抚一下她吧。”说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依旧缩在墙角椅子上无声啜泣的杜琳琳。“这是刑事案件,等白天了她要去警察局做笔录。医院也成立了相关的调查组,要对当时李老师给那病人的手术和其他的治疗方案做合规调查。”
周穆了然地点了点头,谢过温弘然。
温弘然离开前又向杜琳琳那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他松开门把手走到了她身边。
“杜同学,把白大褂脱下来吧,我给你带出去。”温弘然弯腰,抬手扶上杜琳琳的肩膀低声对她道。
杜琳琳没有什么反应,在又被温弘然叫了一声后怔怔地抬起了头,眼中全是空洞。
温弘然低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木木地坐在闭路电视前死死盯着屏幕的阮甜,以及立在她身旁守着她的周穆,咬了咬牙,抬手帮她脱下那件已经没办法再穿的白大褂。
“白大褂我帮你带走了。”他轻声对杜琳琳说。看着她满脸的泪痕,最后又安慰她道:“没事的,李老师不会有事。”
医生向来不会对患者或者病患家属做任何关于病人病情的承诺,这也是为了避免遇上失去理智的病患家属的保命之策。温弘然一直坚定地践行着一原则,不过今天他却没怎么犹豫,竟然对杜琳琳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有些懊恼,但好在当此话说完后,杜琳琳一直空洞麻木的双眸中终于出现了些波动。最后又点头对杜琳琳笑笑,他抄着她的白大褂准备离开,自己的衣角却突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