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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少年郎-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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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遥听着心里也有些内疚,小声地反驳:“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的。”

    于是安抚似的去摸了摸他的头,“不过,将军此举多少算是用苦肉计给了我爹一个面子,说不准借此机会他就消气了呢?”

    “所以我合该白挨打啊?明明是将军自己隐晦的授意我可以调兵去把京城的亲眷接回来的。”少年为自己打抱不平,“一到关键时刻就出卖战友”

    宛遥见他这个样子,不由轻轻一笑,倒了杯茶水递过来。

    “让你平日里老给他扯烂摊子收拾,现在遭报应了吧。”

    她眼角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笑得时候眸子里仿若有星辰闪动。

    项桓一路看着宛遥把自己的空杯子接过去,正准备起身放好,他不知怎么的,忽然生出些捉弄的念头,动作极快,一探手搂住她的胳膊和腰肢,径直将人揽入被衾,牢牢圈在怀里。

    宛遥被他这么一下给抱懵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挣扎,一双耳朵红得特别快。

    “你、你干嘛?!”

    少年支着手撑在她脸颊边,精壮的体魄悬在上面,周身的温度像是能驱散初春的寒意,阳刚如铁的气息里有药酒的苦味。

    项桓扬起嘴角,居高临下瞧着她,一脸不怀好意地样子:“我能干嘛?不都说‘父债子还’吗?你爹把我打成这样了,你不表示表示?”

    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她明知故问地小声道:“表示什么?”

    他挑挑眉,不答反应:“你说表示什么?”

    “不行,”不论真假,宛遥还是对他这话心有余悸,双手缩在胸前戒备地想躲开,义正词严,“这是这是成亲之后才能做的事情!”

    项桓听得笑了,不讲道理地低下头,“那简单啊,咱们可以现在就成亲。”

    说着作势便要去吻她颈窝。

    对方蛮横的力道不似作假,宛遥惊魂未定,又让他压得起不了身,只能慌张地缩起脖子用手去捂脸。

    他故意用力捏住她手腕拉开,一副嚣张的神情,俯身便要上前。

    宛遥急忙胆战心惊地闭紧眼睛,脑子里正纠结着要不要呼救,脖颈处一股痛觉突然传来,他虎牙生得锐利,咬在肌肤间疼痛立竿见影,就像是很久之前在某个山寨时蛮横的样子。

    她龇牙倒抽了口凉气。

    而视线中少年带了几分得逞的笑,“逗你玩的,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也不想想我伤到哪儿了,怎么可能有力气。”

    宛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面颊上红白红白的很是精彩。

    “项桓!”她气急败坏地掰开他的脑袋,“你讨不讨厌啊!”

    看着项桓没心没肺的表情,宛遥翻起白眼愤愤道:“我要回去了。”说完便想起来。

    眼见是真生气了,项桓急忙横过手臂挡在她身前,“诶——我就开个玩笑。”

    他好歹是不作死了,一旁老实地躺着,“你再陪我说会儿话吧,大将军把巡夜的苦差丢给了我,从明天起咱们俩可就没什么机会再碰面了。”

    宛遥气还没全消,听着只觉半真半假,“你都挨了三十棍,还要巡营?”

    “那当然,三十棍算得了什么。”项桓懒洋洋地在她枕边撑着头,“你别看大将军人好说话,治军很严厉的,再说,我们现在人手又不太够,就是带伤也得上阵。”

    她若有所思,“如今除了嵩州,附近的州县都派了一部分虎豹骑去驻守吧?上回打仗久损失了不少,你们人吃得开吗?”

    “当然是青黄不接。”项桓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跟她说话,“趁着这段时间休养生息,多半得到处征兵了,接下来的操练、征粮都不是小事,反正有得忙。”

    宛遥边听边点头。

    “所以呢,你在家记得晚上做点好吃的留给我。”他另一只手隔着被衾搭在她身上,两指夹起一缕头发在手里玩,“还有你爹总得把咱们成亲的事定下来。”

    她嗯了一阵,“那明天我去问问我娘,她至少没反对。”

    项桓沉吟着开始盘算,“但是这会儿暂居嵩州,结婚又不能没新房,你说要不要在城里置办一座宅子?”

    “不要了吧。”宛遥犹犹豫豫的,“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的不太好”

    “那也不能随便反正嵩州这小地方呆不久,改明儿我打下一个更好的,再买一个送给你。”

    屋内一直絮絮的有声音。

    项南天站在院外,负手在后,勾着腰静静地听了半晌,这才略微放心地直起身,十分庆幸地挑眉暗想:我儿子也没吃亏。

    他慢条斯理地走回房,自家那个倒霉闺女便叽叽喳喳地窜了过来。

    每每见过了宛遥,再面对项圆圆时,项南天总会不由自主地反思自己教育孩子的过失

    “爹!”

    她义愤填膺地站在门口,“听说我哥被宛家人打了,丢人不能丢气势,咱们是不是得去给他撑场子呀?”

    俨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语气。

    项南天不甚在意地端起茶壶倒水,“用不着。”

    他慢悠悠饮了一口,“我看你哥过得挺好的。”

第九五章() 
初春的嵩州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除了街上巡逻的士兵要比往常多一些以外;百姓们倒没觉得都城易主对自身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季长川治军有方是出了名的;即便传出许多关于他此次起义反魏的风言风语;但虎豹骑毕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日子一久;城内的居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在南境这种时常兵戈四起的地方;高高在上的魏主对于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反倒是成日仗势欺人的达官显贵令人生厌,哪怕总督跟巡抚双双下狱,也不见有谁站出来替他们喊冤的。

    凭祥关剩余的烽火骑隔着一道平原与他们遥遥对峙。

    对方大概也很忌惮;除了刚夺下嵩州小打小闹过几场之后,双方都按兵不动。

    季长川接手了嵩州附近三五个像样的大城镇,迅速开了粮仓和银库;先是把兵营中幸存的万余名伤员医治妥当;再向周边以重金田地为酬大肆征兵。

    项桓甚少深入边境的城郭,不知是不是穷怕了;几日下来报名入伍的新兵数量竟非常可观;且大部分是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实农民;确实是天生为打群架准备的好材料。

    和有钱人家不同;许多百姓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比起国家大事;良田美宅或许能让人动心。

    这段时间军营中排得上号的将军全被调去操练新兵了,而项桓被罚了两个月的巡夜,几乎是早出晚归;许多时候连饭都顾不得吃;匆匆睡一觉便得出门。

    难得能有一天早上晚起半个时辰,他一面系软甲的带子,一面快步朝前厅走,想着能蹭口热乎的吃。

    大宅子里住着的人杂,男女老幼,年龄各不相同。到底是一群大老粗当家,早饭摆得颇为随意,下人们只按人头煮好饭食,要吃什么自取,有不方便想在自己屋里用饭的,也可命人知会一声,再单独另做,颇有些军营里的作风。

    项桓一进去,就看见宛家两口子也在里面,宛延正慢条斯理地坐在前面悠悠喝粥。

    他瞥了对方一眼,本着敌不犯我我不犯敌的原则,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落座。

    余飞正在项桓对面,见状抬脚在下头踢了踢他,“诶,你今儿怎么得空吃饭?”

    项桓:“我和游参领换班了。”

    就白粥喝了两口,项桓还是忍不住要去瞅宛延,然而老岳丈根本连也不看他,一副士族风范,愣是把馒头吃出了山珍佳肴的味道。

    “项桓。”

    宛遥端着一屉热腾腾的小蒸笼快步进来。

    她脸上被熏出了酡色,瞧着满面红光,很有精神。

    蒸笼一共有上下两屉,宛遥走得微喘,兴冲冲地摆在他手边,“我特地去厨房给你做了流沙包,尝尝看。”

    盖子刚打开,一股奶香味便扑鼻而来。

    余飞隔得那么远,也不禁馋出一嘴的口水,无比艳羡:有个会做饭的媳妇可是真有福。

    项桓轻嗅完,扬眉赞了一句:“这么香?”

    宛遥笑着催促:“刚出锅的,快趁热吃。”

    流沙包的馅儿有蛋黄与牛乳融合的口感,项桓自己爱吃咸蛋黄,他对宛遥的手艺一向有信心,正伸手去要拿,前边儿不轻不重,听到宛延轻咳了一声。

    他咳完却也不说话,只意味不明地把碗勺放下。

    两个人身形一僵,面面相觑地对视了片刻,宛遥率先做出反应,悄然给项桓打个眼色,抽出上面那层。

    “呃,爹这六个是专门给您做的,味道没有那么甜,正适合您的口味。”她忙示好地端过去,特地取筷子给他恭敬的摆整齐。

    宛延仍旧没什么表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句,再次举箸开始用饭。

    眼见是把他的嘴堵住了,宛遥才轻手轻脚地走回项桓身边,小声示意他赶紧吃。

    后者刚挟起一块,没等放进口中,那老年人独有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似乎还变本加厉,每一声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情绪。

    项桓顿时少了大半胃口,包子悬在半空,他缓缓合拢嘴,冷眼抿唇朝对方望去。

    这下连宛遥也觉得尴尬,直起身为难道:“爹这东西甜得很,你吃多了不太好。”

    然而宛延不管这些,边咀嚼边不为所动地清了清嗓子,大有把自己咳成痨病的架势。

    宛遥左右不是人地站在那里,看看她爹再看看项桓,两张颜色各异的脸。想着此前害二老担忧了大半年,心头多少有愧,她只好抱歉地去拉项桓的衣角。

    少年面露不悦,微不可见地磨了磨牙,索性把头扭到一边去了,捧起稀粥发狠的喝。

    这下一整笼的流沙包都搁在了宛延跟前,然而他还不算完,约莫是尝到了甜头,专盯着项桓的筷子。

    他吃包子,他也咳;他夹糕点,他也咳;就连碰几根油果子也咳个没完。

    宛遥瞧见项桓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生怕他一起身抄碗朝自己爹脸上糊,只能在桌下不停地摁住他的手,悄声道:“你冷静点冷静点晚上我给你炖排骨,不然烧蹄髈?做酸菜鱼怎么样?”

    余飞不动声色地捏着包子边吃边围观,不由感慨:媳妇再好,有个难伺候的岳丈也是白搭啊。

    项桓就着咸菜三两下灌完了粥,终于在一片咳嗽声中,忍无可忍地把碗一推,起身走了。

    曲折悠长的回廊间,少年步伐极快,足下几乎能生风,手甩得连袖摆都能传出他心底的怨气。

    宛遥提着裙子在后面,要小跑起来才能勉强跟上。

    “项桓,你等等我。”

    然而对方像是压根没听见,就是不等她。

    宛遥伸出手,总算够到他的胳膊,拉着人停下来,“你别走那么快”

    项桓吃了一肚子的憋屈转过身,指着前厅的方向朝她质问,“你都不帮我,还向着他!”

    宛遥被他吼得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他毕竟是我爹,我总不能跟他对着干啊。”

    他脱口而出:“那我还是你的”想了想似乎还不是,于是不耐烦地摆手,“算了算了。”

    知道他在父亲面前受委屈了,宛遥忙示好的去牵他的手,“你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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