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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拜天还在里面洗澡,王美丽跟我小声嘀咕:“他跟刘舒雨就再没联系了?”
我说:“应该吧。”
王美丽:“难怪呢。”
“什么难怪?”
王美丽压低声音说:“我也是听说的,刘舒雨现在好像在z市区坐台呢。”
“啊?不会吧,她走的时候,李拜天给她钱了呀。”
王美丽摇摇头:“多少钱也扛不住闷头花啊,我反正是听来的,没真见着。她以前就总跟一帮小姐混一块儿,现在都那样了,z市谁不知道,谁还能要她啊,也不知道她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拜天洗完澡出来,依然光着屁股围着条小熊浴巾,浴巾的颜色和肤色很像,猛一看过去,他就跟没穿衣服似的。
李拜天用我的毛巾擦着头发,看见房间里新添的王美丽的东西,问我:“什么情况,她怎么来了?”
我说:“美丽想在北京工作,先住我这儿呗。”
李拜天又嫌弃地看王美丽一眼:“谁让她来的?”
“你什么意思啊?”王美丽挺不服地说。
“什么意思?这是我的房子,你得交房租!听见没有!”
王美丽很快就找好工作了,李拜天经常开着他姐的保时捷来接我下班,自从王美丽来了以后,这是我们每天仅有的相处时光。
那天我让李拜天把我送去王美丽上班的商场,我说:“美丽今天早班,下班早,我们约了晚上去逛逛。”
李拜天黑着脸,挺不高兴的样子,把我扔在王美丽上班的商场门口,一脚油门扬长而去。本来之前我们说好了,每周都要抽一天,我陪他去德云社听相声的。
王美丽一上早班就是半个月,她刚来北京,我肯定不能不管她,起码带着她先把地铁坐熟了。
所以这半个月,李拜天都没什么机会和我相处,后来我干脆打电话,告诉他我晚上有安排,就不用来接我下班了。李拜天微微叹口气:“嗯。”
“不高兴啊?”
“没有。”
他终于还是问了句:“王美丽打算在北京待多久?”
“这次,怎么也得到过年吧。”
李拜天好像很不开心:“行,那你们玩儿吧。”
我不想让他不开心:“唉,上次给你布置的作业,那五十个短句,背会了没有?”
“嗯,背了,周老师。”
“乖乖的,我有空去检查作业。”
“嘁。”
李拜天果然是在因为王美丽的到来而不适应,我也有点儿不适应,只是我每天有王美丽陪着,不会有太强烈的感觉。
我和王美丽在街边溜达着吃小吃,她看到街边玩儿亲亲秀恩爱的年轻男女,不爽了。
“我要找对象,我要男人。”王美丽说。
“好啊,那你找啊。”
王美丽继续委屈:“你给我介绍。”
王美丽让我给她介绍对象,我上哪儿给她弄对象去,我自己都没有。
于是我带王美丽去袁泽所在的俱乐部看他们训练,看吧看吧,这里都是精壮精壮的男子,玩儿体育的一身热血的男子。
王美丽对打球没兴趣,想看男人,又看不清,非拉着我去了第一排。
然后那球没刹住,忽然朝我们坐的方向飞过来。吓得我心里一惊,王美丽直接尖叫出来了。袁泽几步追过来,把篮球抱住,以一个特别漫画的姿势停下,转头问:“你们没事儿吧?”
我把王美丽还在尖叫的嘴巴捂住,笑着说:“没事儿,你们继续。”
袁泽也对我笑了笑,手上很自然地做着拍球的动作,一边转身,一边带着球走。到线边的时候,顺手把球抛出去,转头又对我笑一下,继续到场上训练。
王美丽就被镇住了,盯着袁泽看啊看,嗓子眼儿里挤出花痴的声音:“他怎么这么帅啊,我记得他以前没这么帅啊,啊啊啊,好帅啊”
王美丽摇我的胳膊,激动得像要哭了似的:“怎么办,雪儿,我喜欢他。”
之后王美丽一直在夸袁泽,赞不绝口那种。
“干吗,你要追他?”我问。
王美丽咽下花痴的口水,特委屈地说:“雪儿,我不敢,人家一看就看不上我。”我看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安慰她一下,她接着说:“他肯定喜欢你”
然后发出两声痛苦的哼哼。
我没好意思说什么,接着带她和袁泽一起去吃饭。吃饭时袁泽问我国庆节要不要回家。
我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嗯?看怎么放假吧,主要路上太挤了,你回吗?”
袁泽点头。我又转头问王美丽:“你呢?”
王美丽失望地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反正我妈也不想我,我在身边的时候,恨不得把我踢出来。”
袁泽看看我,说:“那要不,我帮你订上票吧,30号晚上的,白天到。”
“行。”
然后我们又胡扯了点儿别的,我挺专注于吃东西,也多给王美丽点机会和她的男神聊天。王美丽就在那里问啊,你们打球的怎么怎么样。
“好帅啊,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都特别喜欢看男生打球,不过那都太小儿科了,你一下能跳多高啊?”
袁泽淡然而简单地回答:“一米吧。”
“哇,好高啊。”
“那你们训练辛苦吗?”
“还行。”
“会受伤吗?”
“有时候会。”
“严重吗?”
“看情况吧。”
回家后王美丽问我要了袁泽的电话号码,兴致盎然地给袁泽发信息去了。
但袁泽的回应并不算很热情,只是比较礼貌的那种。面对袁泽的冷淡,王美丽有点不快乐,把手机放下:“他就是不喜欢我。”然后去洗脸了。
那天睡觉之前我接到袁泽的电话。
我说:“你那儿怎么那么吵?”
他说:“火车站,排队买票呢。”
我深受感动,他说:“软卧可能不好买了。”
“没事儿,能回去就行,辛苦你啦。”
“那你不得请我干点什么?”
“干点儿什么?”
“比如看个电影什么的?”
我了然一笑:“好吧,这两天我约你。”
不是我不懂礼貌,不理解袁泽是想单独和我看电影,但这会儿王美丽还花痴着袁泽,单独跟袁泽去看电影,我有点心虚。
于是看电影这事儿,还是通知王美丽了。我先下班,到那边接到了王美丽,打算直接去电影院的,想起来好久没搭理李拜天了,索性把他叫出来一起看得了。
我给李拜天打电话,这个可怜虫在家里打喷嚏,他说:“我发烧了,三十八度二。”
“怎么会生病呢?”
“不知道,前两天经过一趟二院,被传染了。”
我说:“非典都过了,你该不会是漏网之鱼吧。”
李拜天“哼”了一声:“行行行,你管你的王美丽去吧,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呸,见色忘义!”
我让他说笑了,听着李拜天那么重的鼻音,我说:“你想吃什么,我给带回去。”
“我想喝羊肉汤,xx胡同那一家。”
“成。”
把王美丽送到电影院,我放了袁泽鸽子,然后去买羊肉汤,敲门的时候,李拜天红着鼻子满脸憔悴,特委屈地看我一眼,用纸巾拧了把鼻涕。
李拜天坐在沙发上喝汤,我帮他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脏衣服收一收扔进洗衣机,没什么事儿,就也坐在沙发上,点了遥控器,看刚才暂停的片子。
是个文艺片,画面大多昏昏沉沉的,房间里灯光太暗,也是昏昏沉沉的,只有李拜天喝汤的声音。
我问李拜天要不要去床上躺着,他说不要。我问为什么,他倒是很实在,他说:“为了防止一会儿想起床尿尿。”
我就笑了。
李拜天跟一尊大佛似的缩在被子里,问我:“工作怎么样?”
我说:“都还好,挺适应的。就是无聊了一点点。”
我的工作因为太简单,所以有些无趣,没什么挑战可言。总经理助理,因为不涉及业务,竞争方面并不激烈,给经理安排行程,这些事情我做得得心应手,翻译文件更是不在话下。
李拜天看我一眼,想了点什么,似乎纠结了很久才说出来,他说:“雪儿,你不说要考研吗,最近王美丽一来,也没听你说这事儿了。”
第69章 因为你没文化(4)()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李拜天说:“等王美丽稳定下来了,你自己也该有点数,碰见事儿多走走心,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可别跟她一块儿浑浑噩噩的,你俩不一样。”
李拜天这么一告诫我,我心里挺感动,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啊,交代遗言似的。”
李拜天仰头,眯着眼睛说:“这不好久没跟你好好说说话了嘛。”
“怎么,想我啦?”
李拜天装不屑地看我一眼,说:“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点儿。”
我直接一屁股挪到李拜天坐的那张沙发上,影片里的两个洋鬼子还在谈情说爱,画面唯美至极,看了两眼,李拜天打了个哈哈,我让他吃过药,吃药以后他就困了。
但他还是不想上床,就直接躺在我腿上,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干脆转身搂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肚子上接着睡。
被子很轻薄但也很温暖,他像个大蚕蛹一样把自己裹在里面,就露出一个脑袋。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有一层薄薄的汗意。
许久之后,李拜天起来上了个厕所,我扶他回了房间,他躺到床上乖乖睡觉,顽皮地看我一眼,眨眨眼睛继续睡。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再发烧了,然后倒了杯水放在他的床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美丽已经回来了,情绪不大高涨的样子。
我简单收拾,问她约会怎么样,王美丽愤怒地看我一眼,说:“小雪儿,你太不够意思了,你居然把我和袁泽丢下就走了。”
我说:“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王美丽把脸扭到一边,想了想说:“明明是你约的袁泽,结果你放人家鸽子,你想过人家袁泽怎么想的吗?李拜天感个冒又不会死,这事儿你干得太不地道!”
这几个朋友,确实提醒了我一件事情,我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对,安于现状,做事情总欠考虑。
李唯姐给我推荐的好工作,李拜天给我住的好房子,这些资源条件,本是给我提供了更自在的发展空间,我却把它当成了绝对的安身之所,在安乐中丧失了发愤图强的欲望。
于是第二天早上,我定了闹钟起来,穿着运动装出去跑步。
买了早点回来,敲敲李拜天的门,没有人回应。以为他还没睡醒,就没打扰,早饭拿回家里去,王美丽倒了晚班,还在睡懒觉。
简单收拾,洗漱化妆,我换上职业装准备出门。出门前再敲李拜天的门,还是没人回应,在路上给李拜天打了个电话,他很快就接起来了,还是有很重的鼻音。
我说:“你没在家?”
李拜天:“到香山取晨景来了。”
“那你几点起的?”
“四点多就出门了。”
我说:“感冒了就别这么拼,别忘了吃药。”
“嗯,有数,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