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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滚蛋!”
说完我咳嗽了两下,沈颂被我吼得不敢动了,但他还是在纠结戒指的事情,他说:“你告诉我是谁的我不就给你了吗,我又不是”
他不是什么不是,他打心眼里肯定希望这戒指的主人就是我,他觉得是我的就是他的,这凭空掉下来的钻石,说他不想要我才不信。
我从地上起来,沈颂还在想办法跟我道歉,看我不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钻石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出去上班。
我忘了吃药,给我爸做完早饭,带着钻石出去,走进一家金店。
金店里,一对年轻人出现在柜台前,大约是比较拮据,挑的都是很便宜的那种,精挑细选,女生喜欢的那个,因为有点贵,不舍得买,男生一直问她到底喜欢哪个,她就扭扭捏捏地不肯说出来。
我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好温情。就好像以前黎华带我出去吃东西,他问我想吃什么,我特别想吃辣的,可是他不能吃,每次我内心里都很纠结。
鼻子一酸,我转身走了。
恍惚回到家,看我爸坐在沙发上,用着沈颂孝敬他的茶具,悠闲地看着电视。
我忽然问:“爸,你现在是不是过得挺满足?”
我爸用家乡话回了句:“很好呢。”
我无言,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吃药,赶紧去房间把药吞了。我要一口气吞一大把药,每天三次,起码先吞上半年。
吞完药,我又很纠结,我现在身体这个样子,我回北京能干吗,北京的工作节奏是很快的,出去谈业务,有时候喝点酒闻闻别人的烟味儿也在所难免,忙起来不能好好吃饭,偶尔半夜加班,光我自己也就罢了,真把我爸带上,到那边还没有人照顾他,我真的照顾得过来吗?
下午打算做饭的时候,沈颂回来了,撩开袖子直接往厨房里去,我说不用,让他回自己家去。他知道我一直在跟他见外,在划清关系,挺小心地说:“我给你们做完饭就走。”
做完饭端上桌,叫我爸过去吃,然后他拿着公文包离开,这大约算是他在跟我道歉。我没什么胃口,我爸说:“小颂很好呢,你给人家点好脸色。”
沈颂没喝酒的时候,态度还是很好的,天天一副欠我钱的孙子样。所有人都来劝我,接受他吧接受他吧,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我也不用工作,先养好身体,不好吗?
渐渐地,我也快被这些东西催眠了。
尽管我说不同意,但他们依然在张罗办酒席的事情,这天喜帖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家里茶几上,我爸正尽情地发挥他那一手漂亮的楷体钢笔字。
我坐在旁边,看着我爸喜气洋洋的样子,一瞬间觉得,就这样吧,就这么过吧,过着过着,估计就到头了。
然后我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国外号码,这些天除了沈颂,基本没人给我打过电话的。
我以为是我弟打来的,接起来,听到那边喘气的声音,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声飘进我的耳廓,他说:“优优,我爱你。”
我愣了一瞬,身体的反应比脑袋要快很多,猝不及防地掉了两行眼泪,听到他说:“优优,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要看见你!”
我接着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咬着嘴唇,泪眼婆娑。他还在喘气,一直没挂电话,似乎是招手拦了辆出租车,跟那边师傅说了我家的地址。
但我已经不住那里了。
可能经过了一段奔跑,坐上出租车以后,他的气息均匀了一些,听到我在哭,轻声叫了一声:“优优?”
我吸了下鼻子,眼睛看着我爸在那边写喜帖,耳边听着我爱的男人但不是新郎的表白,嗓子里憋出来三个字:“王八蛋”
“王八蛋,我就要结婚了”
我是哭着说的,不知道他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他问。
我已经没有勇气说第二遍,伤心地哭了起来,我爸抬眼看我,问我:“你怎么了?”
我没理他,把手里的电话放下,趴在沙发上哇哇地哭。
耳边还能传来电话里的声音:“优优,优优你别哭,我现在就去找你,优优,优优!师傅,你开快点儿”
之后我接到了燕小嫦的电话,黎华到老房子发现人去楼空,搬了燕小嫦这个救兵。接到电话出门去见他时,沈颂正过来拿我爸写好的喜帖,爸爸很重视这件事情,把喜帖整理得非常整齐,认真叮嘱哪些是沈颂家亲戚的,哪些是我家的等。
我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我跟沈颂结婚,以他的立场考虑,也许他从没这样真心实意地为我考虑过。可他考虑错了,有太多的事情他不知道,我也无法让他明白。
我出门时,沈颂非要跟着我,推托不过,索性不管他了。
咖啡店里黎华和燕小嫦对坐着,我深吸一口气,坐过去,坐在燕小嫦旁边。氛围怪异紧张,像是一场对我的审判。
电话里,我已经把领证的事情简单和燕小嫦交代过。
我不敢抬头看黎华,但还是能感受到王子般的气息。燕小嫦跟我说过,黎华出国以后就不做生意了,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现在清闲得很。
人一清闲下来就修身养性,气质多少会有点不同。
大约黎华在用很深情的目光看着我,燕小嫦推了我一把,让我坐到黎华旁边去,我没有动,我不知道拿什么身份坐过去。
“优优,你还好吗?”黎华问我,有点担心的意思,我这一脸哭过的样子,是人都看得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沈颂跟进来了,他也没地方坐,就站在我们的桌子旁边,看着我们几个人。
燕小嫦往沈颂身上看了一眼,好奇地问:“你有事儿啊?”
沈颂不说话。
我低头:“他是沈颂。”
沈颂这个名字,黎华应该是会记得的,蓝恬跟他说过,他也跟我提过。
第43章 心事辗转,时而要强,时而懦弱(4)()
黎华大概明白了什么,问我:“你把他带来什么意思?”
沈颂不是我带来的好吗,是他臭不要脸跟过来的。我终于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看到他眼睛里的质问,一般他露出这个目光的时候,就是生气了。
此事说来话长,在我措辞的时候,沈颂张嘴了:“你什么人啊,你对她这么凶干什么呀?”
沈颂一副不拿黎华当好人的样子,黎华是真的生气了,不屑地瞪了沈颂一眼,疑问的口气中略带轻蔑:“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她老公,丛优是我老婆!”
沈颂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身前一丝风动,黎华以抽刀断水的华丽姿态站出来,一拳砸在沈颂脸上。
燕小嫦有意无意地躲了躲,估计担心殃及自己。黎华揪着沈颂的领子,仰着下巴:“你再给我说一遍。”
沈颂不肯吃嘴巴亏,用不服的目光看着黎华:“我们已经领证了!”
咖啡店的服务员已经过来围观了,我走上去把黎华揪着沈颂衣领的手拉开,挡在沈颂前面,垂着眼睛说:“别这样。”
黎华用心痛的目光瞪着我,皱眉,他说:“优优,我说给你时间,不是给你时间让你结婚的。”
我无言以对,有些激动地说:“可是你不是也已经结婚了吗!”
黎华又心痛地瞪了瞪我,紧紧抿着嘴巴,那小拳头握的,估计跟石头一样硬了。看了眼沈颂,他忽然转身离开。
我没有追,也不敢追。
黎华走了,沈颂就觉得自己赢了,摸着自己被黎华打肿的半张脸,对着黎华的背影嗤了下鼻子。
燕小嫦站起来,本来准备去追黎华,但又没去,转头来看着我。
看着黎华风风火火的背影,我脑袋一片空白,围观的服务员散了,静静站了一会儿,我准备走。沈颂在后面跟着我,燕小嫦也跟上来,拉了我的胳膊。
我没打车,也没上沈颂的车,就在路上走,燕小嫦走在我旁边,沈颂把车开得慢悠悠地在旁边跟着。
我不说话,心情很乱也很低落,有些瞬间在回想刚才和黎华的匆匆一面。
燕小嫦再拉我的胳膊,把我往相反的方向走,她说:“走,你跟我去和华子解释清楚。”
我甩开她的手臂:“解释什么,难道让我把结婚证拿给他看吗,我现在已经是二婚了!他还来干什么!”
燕小嫦惆怅而愤怒地“嗯”了一下,等我平静了一些,她说:“华子逃婚了。华子一直打算解决完蓝恬的事情就回来找你,他带蓝恬出国,他妈也去了,现在蓝恬是信徒,跟他妈一起住在国外。华子本来答应蓝恬,跟她结婚给她一场婚礼,就是只有形式的那种,然后他就回来。”懊悔地叹一口气,“也怪我,之前没把事情弄清楚。”
我的脚步顿了顿,燕小嫦继续说:“婚礼头一天,华子后悔了,他把蓝恬扔下了。你们之间已经没有蓝恬这个人了。”语气愈加惆怅,“只是没想到,他回来晚了。”
我的眼眶又红了红,我一直知道从燕小嫦那里听来的消息一般都不够准确,她就是个非常乐于八卦的人,对很多信息不求甚解。所以她的话,我一般是有一句听半句,之前跟我说黎华要结婚的是她,现在说黎华逃婚的也是她。
我觉得我需要冷静冷静,现在脑子忒乱了。
一直走到我们小区门口,我让燕小嫦回去,燕小嫦拉着我说:“优优,我不知道你心里怪没怪过华子,反正我是怪过的,之前因为蓝恬的事情,你为了她把自己身体都折腾垮了,我从心里也希望过你们分手。但是我现在得帮华子说句公道话,那件事换谁,也不可能马上就处理完,华子心里一直都有你,你就这么登记了,确实是你不对。”
我理解地点点头。
她吸一口气:“现在已经不是华子找不找你的问题了,事情放我身上,我肯定也急眼了。你自己想想明白,现在赶紧争取,也许还来得及。”
燕小嫦走了,我浑浑噩噩地到了家里,没理会我爸的招呼,把自己反锁在房间,我需要好好想想。
沈颂给我下了个套,然后我爸他们一边倒成了沈颂的帮手,当然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在为了我好,可是我心里在想什么,他们从来都不听,我好几次忍不住跟我亲妈诉说的时候,她都说我还小,我不懂。
事情就成了现在这样。
沈颂来敲我的房门,我让他滚。他不停地敲,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钥匙,把我反锁的房门给打开了。
我坐起来瞪他:“谁让你进来的!”
他说:“优优,我们好好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该谈的我说得很清楚了,沈颂,我不会真的跟你结婚的,房子拿到我们就办手续,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我帮沈颂拿到一套六七十万的房子,我觉得对他这么个人来说,还他这些年在我身上花费的心思已经足够了。
可沈颂觉得我侮辱了他,他对我的那种喜欢,是很想当然的,那种对所谓女神的盲目崇拜。我用钱诋毁了他的信仰,他不服气,他不光想要钱,他还指望有一天“女神”会甘心匍匐,对他俯首称臣呢。
沈颂问我:“那男的到底哪里好?”
“哪里好关你屁事。”
于是沈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