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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飙。
我按着自己的手臂,按得自己满手都是血,我倒是也没怎么感觉到疼,就是不知道该拿蓝恬怎么办。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从来没有一刻真的忍心生她的气,但我恨不得抽她几个大嘴巴,狠狠地,抽醒她。
蓝恬看见我这边的血,才开始傻眼,她凑过来想看我的手臂,我却态度很不好,我说:“你别碰我!”
她被吓住了,大睁着眼睛,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她跑出去找药箱,我从厕所里走出来,也不准她给我包扎,我真的不想管她了,看着伤口估计需要缝针,打算直接去医院。
蓝恬却拦在门口,她说:“你不能走!”
她不敢让我走,她怕我前脚走了,后脚就把她吸毒的事情告诉她干妈和黎华,原来她还有怕的。我推开蓝恬的时候,这次换她坐在地上,我说:“你疯了!蓝恬,你就是疯了!”
她苍凉地笑了,坐地上看着我:“对啊,我就是疯了,我疯了不好吗,来啊,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啊,然后你们就都不用管我,然后就天下太平了,哈哈哈”
看着她的样子,我不禁心痛地掉下眼泪:“你想干什么,你这个样子是想干什么?你要我们担心死吗?恬恬,你不应该变成这样的!”
“那我应该变成什么样,你们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她摇头,要笑不笑的模样,“你不懂,你们谁都不懂,你们不懂我的痛,你知道我有多痛吗,我本来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要把我救回来?”
“你以为活着很好吗?那只是你,因为你幸福,因为他们都爱你。你有黎华,你还有李拜天,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用子宫我用我的子宫都换不来他。”她表情怆然,眼里迸发着幻想的光,仿佛看到了什么很美的画面,她说,“我只有用过药,然后闭上眼睛,他才能属于我,我想让他怎么样他就怎么样,没有你,也没有干妈,只有我们,他还抱着我,说那些好听的话。不然呢,没有这些你让我怎么活,靠对你的忌妒吗,靠你们的同情吗!”
“四年多了,这四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哪一天不喜欢他,不爱他,哪一天不幻想他会跟我在一起?!有时候我都希望你死了好了,你死了他可能就是我的了,我恨你啊,从你把我在医院救过来开始,我就恨你啊。我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你陪他去贵州,我也可以,你给他打孩子,我也可以,我什么都能为他做,可是为什么我就没有机会!”
“我想演戏,我知道你也想,我想总有个地方,我能比你强吧。呵呵,可是他们不要我了,我那么争取,他们都不要我了。我觉得,我永远都不会幸福了,优优,你说呢?”
李拜天跟我说过,吸毒的人就是这样的,疯疯癫癫的,焦躁易怒、不动脑子,想什么干什么,控制不了自己。
我觉得我的头都快炸开了,看着她一会儿一变的脸。
“你走吧,你们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她笑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柜子旁边。我刚才那通翻,并没有把她藏的东西全翻出来,她手里握着一个注射器,对我绽开的那个笑,就是很有滴血玫瑰的视觉效果。
我眼睁睁看着她把那些东西送进自己的血液,看着她以一个非常舒展的姿势,倚在沙发上。她的瞳孔逐渐放大,失去光彩,后来后来就睡着了。
有时候我想,我也跟她一起就这么睡了算了。
我没走,找了被子给她披上,然后打扫掉我们折腾过的狼藉,翻了翻她的房间,没有新的收获。
黎华是第二天一早就到的,来到的时候,蓝恬还在睡觉,我在蓝恬旁边坐了一夜,一点精神都没有,甚至懒得再跟黎华解释一遍电话里简单说过的事情。蓝恬在沙发上睁开眼睛,看到黎华的脸,淡淡的语气:“你来了?”然后揉了揉额头,“头好疼,我昨天喝多了。”
蓝恬昨天喝断片儿了,一时没想起来昨晚跟我打架的事情,我低头坐在另一边,懒得抬眼看她,什么都懒得管。
蓝恬又看了看我,扫了一圈房间,似乎回忆起点什么,黎华喉头咽了下,说:“恬恬,我们去戒毒所吧。”
蓝恬忽然慌了,从沙发上跳起来,抱着被子缩在一角,惊恐地大睁着眼睛,用求救的目光看着我。
她不敢看黎华,这个时候她肯定不敢看黎华。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又开始哭,抓着黎华的手臂说:“没有,我不去,我没有上瘾,我不去,我以后都不用了,我不去。”
蓝恬的哭,向来都是梨花带雨的,一哭就让人心疼。我昨天心疼一晚上了,现在也疼不起来了。她说什么,在我这儿都和听不见一样的。
说了话没用,蓝恬要跑,黎华没办法只能抱着她,抱得特别特别紧,他说:“恬恬,你听话,你不能再这样了,我陪你,我陪你一起去,嗯?”
“我不去,我不要!”蓝恬还是在哭。我让她哭得很烦,起身走出这个房间。之后黎华跟蓝恬说了什么,我不愿意想了,我的手臂很疼,很酸,结痂的地方,一扯就难受,身上还有很多血。然后找了家门诊,进去让人帮我处理伤口。
缝了两针,按照门诊大夫的建议没打麻药,我却也不记得究竟疼还是不疼,只觉得整个人都麻木了一般。
之后还是回了趟蓝恬的住所,因为黎华的妈妈过来了,我还是要去把情况再交代一次。
蓝恬还是坐在床上,黎华在旁边守着她,也不说话。黎华妈妈静静站着看了一会儿,把我叫到外面来谈话。
我一直没睡觉,脑袋还是蒙的,也拿不出什么正经态度来。
他妈妈眼睛红了红,泛着泪光跟我说:“优优,我们家对不起你和恬恬。”
我苦笑一下:“跟我没有关系。”
我上次跟黎华妈妈对话,还是因为蓝恬要去拍戏的事情吵架。看,黎华妈妈的担心没错,把蓝恬放出来,她就出事儿了吧。
有句话叫作,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蓝恬如今变成这样,又到底是不是我的错?我非常想不明白。这些年,我一直认为,每个选择我都在很认真地做,也有做错的时候,但我从来没有马虎敷衍过。
我以为该让蓝恬面对这个社会,让她好起来,可没想到,这所有的事情对她打击这么大,她根本已经好不起来了。但我从来没有恶意,何况我觉得,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不管是去拍戏,还是瞒着我们这样糟蹋自己,这是蓝恬的选择。
我现在确实是不想管了,黎华家也没有对不起过我,尤其是黎华的妈妈,她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就算因为黎华,我让自己受了点委屈,那也是我自愿的。
我坐在这儿不说话了,黎华妈妈在对面坐下,我们相隔的距离并不远,我也感觉不到她的责备。
我还是想说清楚点事情,我说:“阿姨,这些天我没有照顾她,也没有经常来看她。”
蓝恬总告诉黎华的妈妈,说我把她照顾得很好,说我经常看她。我现在才发现,她老早就准备开始给我扣屎盆子了。我没照顾她,大不了说我不负责不关心她,我要是天天来看她,还能把她看成这样,那就是我心眼儿坏,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了。
黎华妈妈轻轻“嗯”了一声,说:“不怪你。”
沉默一会儿,问我:“优优,你生我的气吗?”
我摇了摇头。
她说:“我是想为你们好,恬恬变成这样,你没做错什么,是我们家欠她的。这一年,你为恬恬、为小华做的,我都知道,你很不容易、很懂事。”
第39章 忍忍忍,心字头上一把刀(5)()
对这声赞扬,我内心其实已经不痛不痒。我再努力做有什么用,事情还不是越来越糟了。
她说:“我心里其实一直没有拿你当外人,你是好孩子,我不是不想让你们结婚,只是恬恬这个样子,我不希望你们结婚以后,还因为她过得不好。”
我点点头。
说到底,黎华的妈妈最爱的只是黎华而已。作为母亲,她很担心自己的儿子从此就背上这么个负担,她想一步步来,先解决掉这个负担,然后再进行接下来的事,比如我们结婚。
黎华妈妈确实是没有坏心,有时候她对我冷淡,对我要求比较高,其实不过是些婆婆对儿媳妇的正常表现。
“上次电话里,阿姨话说得重了。”她说。
我摇头:“没什么。”
她说:“你们还是年轻,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阿姨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样。”她苦笑一下,“但是这也不怪你。”
看我情绪不佳,黎华妈妈放弃谈话,说:“我没打算干涉你和小华的事情,但现在我对你有一个要求。”
我抬头看她。
她说:“你到底还没进门,恬恬的事情先不要管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你和小华的感情,这么累着你,我也是会心疼的。”
我有些感激地看了看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有马上走,在这里又坐了很久,也一直没有睡觉。黎华来了,我还没有好好看看他,我还想再看他一眼,随便说点儿什么再走。只是他一直在守着蓝恬,我等到晚上,也不过就是看了黎华几眼,相视苦笑一下。
后来蓝恬开始折腾,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毒瘾犯了,我也不清楚她接触这玩意儿到底多长时间了,有多么严重,只是蓝恬就是不愿意去戒毒所,黎华和他妈妈劝过之后,也只能先等等,给蓝恬时间接受下。
她说她很难受,她求我们都不要管她,她让我们都走。
她发抖,拽着被子,先把自己蒙起来,无法忍受了,就下床想跑。黎华只能按着她,把她按在床上的角落里,看着她说:“恬恬,你看我,你看着我。”
“黎华”
蓝恬用破碎而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一眼坚定,转瞬又消逝。她摇头哭,还是想跑,还是求我们放了她。
黎华没办法了,只能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揉着她的头发安慰:“一会儿就好了,我陪你,我和干妈都在这儿陪你,我们陪你一起。”
“恬恬乖,恬恬乖,乖”
我倚在门口看着,面如死灰冷眼旁观,黎华他妈妈就红着眼睛,看不下去了就转身出去。我看着黎华拥抱蓝恬的背影,看着他怀里的人,像一只快冻死的小鸟,抖啊哭啊求啊,又隐隐有丝坚定地忍耐着。
蓝恬一定很难受吧,黎华心里一定也很难受吧,黎华妈妈肯定也很难受,比起来,其实我没多难受。
抿了下嘴巴,我转身走了,离开这个地方,我需要休息。
但从电梯里出来,我就一直很恍惚,站在路边想打车,招了很久的手,没有出租车搭理我。我甚至忽然想不起来,我住的地方在哪个方向,我应该朝哪边走。
李拜天和周问雪在路边碰到浑浑噩噩的我,心头油然而生的亲近感,让我像在风浪中顽强着的扁舟终于抵达港湾,一倒头就睡了过去。
半夜醒过来,看到周问雪在旁边趴着,出于好心叫了她两声。
“姐。”顺口就这么叫出来了,因为这个瞬间觉得她很亲。
她从桌子上起来:“醒了?”
我微笑:“麻烦你们了。”
她伸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