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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看着大姨喜欢孩子的份上,就勉强答应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我们家庭的战争在那个孩子来了之后拉开了序幕。我们家并不算是小康之家,但连爷爷『奶』『奶』五口是可以糊口的。但这个孩子来了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孩子小,什么也吃不下,又生着病,什么都要花钱。我父母常常为此怄气。而我大姨说好的会来接她走的那个诺言也一直不能实现,最后干脆就把她丢给了我父母,不再和我们联系了。因为养了一段时间,小孩的病居然慢慢自己好起来了。我母亲想,既然已经接下了,不如就收养她吧。没上学之前,我们都叫她‘丫头’,‘杜雨’这个大名是杜雨的启蒙老师给取的。
“小时候的杜雨瘦弱的可怜,被小伙伴叫‘小矮人’,她七岁上学,成绩一直都很好,但是一直都不能讨我父母『奶』『奶』的欢心,只有我爷爷对她还可以。我父母经常为了她吵架,我『奶』『奶』更因为她而和我妈妈发生冲突。也许是收养的孩子,所以特别敏感吧,一句话也会让她难过生气很久。所以爸妈和『奶』『奶』都不喜欢她。
“六年前,我父母终于还是离婚了。她们的感情在日日吵架之中被消磨殆尽了。”
“可是,杜雨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为了她吵架呢?”晨曦很不能明白。
“我父亲怪我妈妈要答应我大姨收留杜雨,我妈妈就怪在杜雨身上,我『奶』『奶』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杜雨,所以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
“我常常想,如果没有杜雨,我的家庭也许是温馨而幸福的。我的童年生活就不会充满了火『药』味,不会那么狼狈。所以我都没有办法去她的坟上看过一眼。你明白了?”
“你知道吗?六年前,当我父母离婚之后,我母亲特意第一时间跑去告诉了杜雨,对杜雨说,她如愿了!我母亲一直认为是杜雨毁了她的幸福,毁了她的婚姻,她的家!现在你明白了?”杜飞冷冷的看向已经呆住的晨曦。
晨曦突然想起当年兔子失踪,她母亲突然在学校出现的事情,难道当时是特意来学校要告诉杜雨他们离婚这件事的吗?难怪那时杜雨那样哀嚎着:“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没有朋友,天地之大,却无处容身??????
“你难道对杜雨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毕竟你们是一起长大的,连你也恨杜雨的话,她该有多难过呢?而且,杜雨她有什么错呢?是你大姨把她从医院偷走的,说不定她有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有一双爱她的父母呢?是你大姨把她给毁了。”晨曦为杜雨的身世难过,为她没有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亲人而难受。
怎么会没有感情呢?七岁就开始帮他洗衣服,包揽着所有的家务,让他一直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家里有好吃的不用家人吩咐就会主动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呢?那是他的妹妹啊。但是杜飞却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背转身去,看着天花板说道:“恨多过爱吧。我们毕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杜飞姑姑的家的?晨曦也不知道,但心里从没有那么一刻,是对杜雨有着那样深的疼惜和怜悯。她的命运怎么会那么悲情呢?被人从医院偷走去养,却遇到那样一个家庭,当那个家庭遇到危机时,责任都变成了她的。不到十八岁就香消玉殒,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死后居然没有一个亲人来给她上坟。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一个女孩?那样无辜的女孩。她到底背负了怎么样的罪孽?要这样来还债?
第76章 木盒子()
“你抱着个盒子回来后就一直都不说话,你有心事?说出来啊,我替你分担好不好?”晚上,吃过晚饭,兔子就跑到客厅看电视。晨曦也坐在旁边,眼睛是看着电视画面,但在演什么却不知道。
兔子坐到晨曦身边,又道:“你不想说吗?可是我很想听耶。”她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他,晨曦也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杜雨不是亲生的,那么会不会有可能和兔子有关系呢?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翻,表情也慢慢的起了变化――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呢?也许两人是双胞胎呢?不然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人?
“你-你看什么?不认识我了吗?”兔子见他眼神好似不怀好意,双手环抱在胸前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忘了,我可是跆拳道高手呢。你不要『乱』来哦!”
“你想到哪里去!”晨曦几乎要气绝,说道:“那么不信任我,为什么还要赖着我,非要住到我这里啊!”兔子才稍微放松起来,故作不在意的说道:“我是考考你――切!我不就是想让你说说话嘛。一回来,脸『色』那么差劲,话也不说。我还以为是你要赶我走呢!”“对呀,你什么时候走啊!我跟你说啊,这里不方便留你的。”才说到这个问题,兔子又将不满收敛起来,敷衍着:“快了快了,找到事做了就走了!”
“对了,兔子,你有没有姐妹?你父母有没和你提起过一些往事?比如说你的姐妹啊什么的,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领养了的什么?”晨曦试探着问道。
兔子想了想,“干嘛,为什么突然问?”
“哦,我想问就问了。今天我才知道,其实杜雨是被领养的孩子。”
“是吗?”兔子脸微微变『色』,“谁说的?是不是从那个木盒子知道的?”
“她哥哥亲口告诉我,我今天去见了她哥哥。那个木盒子是杜雨的遗物,她哥哥要移民了不方便带着,所以就交给我了。”晨曦看了她一眼,又警告着:“你不许『乱』动啊!”但是警告无效,兔子已经蹦进屋子里把木盒子抱了出来放在桌子上,问道:“难道里面是什么你都不好奇的吗?”晨曦有点急了:“我都说了,不要『乱』动,你怎么?????”
兔子研究着锁,一边回答着:“你拿回来了不看里面是什么,说不定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呢?你不看会后悔的!”抬头看了看他,表情好似有点松动了,停止手中的动作,“想不想看?可是好像没有钥匙呢。”晨曦犹豫了一下,这是杜雨的东西,留在世上的唯一的东西,但是??????兔子已经又在旁边继续怂恿着:“你真的不想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吗?也许藏着你不知道的小秘密啊!我听说她出事之前发生了很多事啊?或者在里面可以找到答案呢?”
“你很了解杜雨?你以前就认识杜雨?”晨曦怀疑起来,问。
“啊――”兔子居然有点慌张,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有啦!我是――是哪个什么何语嫣还有那什么夏菲菲说的啦!我哪里认识她呀!你们还不是因为我长的像她才会认识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她这样巴不得撇清关系的样子,晨曦也不去管她,扯了扯锁若有所思的。兔子又不失时机的说道:“想知道吗?”她的表情比一只好奇的猫还要富有戏剧『性』,一双大眼似乎也含着一探究竟的光芒,“看看?”
“没有钥匙,你要撬锁吗?”晨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私心里是不想把盒子弄坏,毕竟那是杜雨的东西,他很想好好的保护。
兔子听出他已经要答应了,只是不肯弄坏盒子,嘻嘻一笑,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细线,在锁眼里鼓捣了一会,那把锁就咔嚓自己开了,把晨曦吓了一跳。那时成龙和古天乐演的电影《宝贝计划》正在上映,里面表演开锁的画面很是传神。晨曦居然能在现实生活中亲眼看到,心里很有点震撼,越看兔子越觉得她不是一个简单的普通女孩,至少不是他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
兔子已经洋洋得意的睨斜着他,希望得到一些表扬,但等了半响,这人只是怀疑的看着她还问出了一个令她想甩他一巴掌的冲动的问题来:“你从哪里学来的?难道你经常干这活儿?”兔子一下子就泄了气,没好气的说道:“打开了,你不想看?”晨曦才把注意力转到盒子里。
轻轻揿起盒盖,两人将头凑在一起,想看个清楚,但盒子小,两人的头就碰到了,近距离的眼对眼的,晨曦把她稍微的推开,自己独自看里面的东西。盒子里有一个瓶子,几本硬皮笔记本,本子下还压着厚厚的一叠信。兔子又凑上来,说道:“是什么好东西呀?我也看看!”晨曦已经拿着瓶子,拧开一看,却是满满的一瓶千纸鹤,刹那间红了眼眶,回忆瞬间把他拉回了多年前。
那时还不是太熟悉,在教室里,他手把手的教杜雨怎样折纸鹤。杜雨手笨,教了很多遍还是不会,但是后来她却折了很多来送给他,那是学期结束之后回家的路上,羞涩的杜雨红着脸交给他一个瓶子,那个瓶子和这个瓶子一模一样。
“居然是纸鹤呢!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哭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兔子在旁边说着风凉话,晨曦也好似没有听见,『摸』了一下脸,冷冷说道:“我哪里有哭啊?”他将瓶子盖好,拿起一本笔记本来看,却发现是上锁的那种,又拿起一本,还是上锁的,下面的两本很旧,封面已经泛黄了,但是没有上锁。盒子底下就是一叠厚厚的信件。
晨曦拿起来一看,寄信人地址一律同一个地方,收信人是杜雨。晨曦知道那是杜雨和顾宇通信的证据,那么厚的一沓,占了盒子里很大地方,看来他们通信的很是频繁呢。晨曦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想起杜雨私下请假千里去看顾宇的事来,看来他们的友情并不肯止于纸上。
“她怎么会有那么多信啊?”兔子伸手要去拿信,却被晨曦拍开,“那是人家的隐私,不能看!”兔子把手放在嘴边吹气,嘟囔着:“看看有什么关系?你要开盒子不就是为了看人家的隐私吗?装什么呀?”正说着,晨曦已经拿起了一份类似报告的东西,兔子凑上去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器官捐赠自愿书。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眼角膜、心脏、胰脏、肾等所有的能用的器官在她死后一律捐献出去,底下署名是杜雨,时间是2002年的冬天,那是杜雨十七岁生日的那天。晨曦紧紧握着那份自愿书,已经把嘴唇咬出了血。他又想起那一幕,当医生走出来宣布那个消息时连带的也对杜飞说出了这件事,所有的人都很错愕。她居然没有和任何人包括家人就签署了那样一份自愿书。小小年纪的她已经想到死后要怎么处理自己的遗体器官了。难道她早预感到自己会那么早的离开吗?晨曦哽咽起来,但同时心里又有极大的安慰。杜雨其实还活着,她的心脏还好好的在另一个人的胸里跳跃着;她的眼角膜也许也在另一个人的眼里重新看着这个世界??????她走了,却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兔子不知为什么,也在微微发着抖,死死盯着那张自愿书,眼里微微闪着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