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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又有一人接着道:“李真你说这话不是打我们阿沚的脸吗,阿沚是未来的宁国侯,又怎么会在意这么点小钱。”
“对对对,李真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该罚该罚。”
然后卫沚看着叫李真的这人又端起杯子吞了一两银子下肚……
卫沚唇边始终噙着一抹笑,坐在首位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朋友们耍闹。捏着一只做工精致的杯子放在手里把玩,不时抿上一口,任由茶叶的清香填满口腔。
“对了。”王兴夹了卫沚平时爱吃的菜放在她的碟子上。“上次和你说过的那事怎么样了,我舅舅已经大赚一笔了,若是再不加入就没机会了啊。”
这人说的事她倒是有些印象,王兴的舅舅不知是开了个什么首饰店,店里的东西源源不断的进,件件精致,各个绝美,价值也相当不菲。
按说这样赚钱的买卖是万万不该找到她的,可不知王兴是怎么想的,愣是要让她也拿钱加入。虽说商道为下下流,可来钱却是最快的。而且王兴甚至还承诺她只需每年拿分红即可,抛头『露』面的事自有他舅舅在办。
卫沚虽小,可也不傻。这样的好事怎么会平白落到她的头上?可心里总存着一丝侥幸,在京的商铺又有哪个不是赚的盆钵皆满,侯府虽有个名号可到底没有实职,更没有俸禄,自父亲去了之后,家中的账房先生都走了好几个。
她自知自己是在祖母、大伯眼里是个浑的,可心里也总憋着一股劲儿想做出点事给他们瞧瞧,因此虽然察觉这事不对劲,可她到底也没拒绝狠了,王兴这才见她一次问一次。
卫沚眨了眨眼睛,一摊手:“拿一件来我看看,若是不好……本少爷从来不做坏名声的事。”
王兴一听,知道这事有门儿了,神神秘秘的趁众人不注意拉着卫沚到一边的角落里从怀里取了一只金钗出来放在她手里:“看看,不错吧。”
卫沚看着这物件第一感觉不是惊艳它的鬼斧神工,反而觉得莫名有些眼熟。嘶了一声凑近看尾部刻着的花纹。
王兴以为她是感兴趣了,满脸得意的负手道:“这可是我舅舅店里的镇店之宝,为了你我特意求了舅舅才将它带出来。”
那种熟悉感越来越深,卫沚眉头也越拧越紧。眼神又扫了一遍钗身——
‘凝梅敛情半遮掩,残雪枝头花欲放。’
脑海中突然闪出的一句诗突然让她笑出了声,怪道她觉得这金钗如此眼熟。这是……
前朝纪王妃的陪葬品啊……这人,竟将前朝贵人的墓给盗了,还如此大摇大摆的在京中出售。卫沚对这样的不要脸、不要命的精神简直是佩服之至。
他二人看上的分明就是宁国侯府这棵大树,掘坟盗墓死罪难逃,她若是上了这条贼船,付出的绝对要比她想想的多得的,如此想来也难怪他们给的条件如此丰厚了。
她拍了拍王兴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低声笑道:“盗墓?贼胆包天。”不顾王兴倏忽僵硬的表情,又回到了位置上。
刚要落座就听有人吆喝道:“王兴怎么又把阿沚拽到一边去了,有什么秘密怎么还要背着兄弟们讲,这可不厚道啊。”
王兴神情恍惚的落座,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只是僵硬的笑了笑。他没想到卫沚竟能一眼看出这东西的来历,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要回去和舅舅报信。不知为何,这次再见到卫沚,总让他心里不安。
饭吃到一半,卫沚拭了拭嘴,起身扫视众人。
其他人被她这动作弄得一愣,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卫沚有礼的笑了笑,一伸手就是要钱。
“各位想必也听家里说了后日的秋狩,沚此次去参加,实在是缺了一套新骑装。若是各位最近手里宽裕了,还是将同沚借的银子还一还,也好让沚不至于在圣上面前丢我宁国侯府的脸面。”
“侯府决不能在我手中败落。”老人眼中渐渐暗淡,无力的叹了口气吩咐道,“去对外说,侯府里来了一位小少爷,打今儿起就是四少爷了。”
她父亲是宁国侯府的侯爷卫长林,年纪轻轻便赫赫战功加身。可惜的是,因为早年在边境御敌伤了身子,正值壮年便早早撒手人寰。
她无严父教养,家中祖母更是对她十分溺爱,小小年纪便越发的无法无天。整日与其他权贵府中的庶子厮混在一起,仗着父亲在京中的余威横行霸道,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也给侯府惹了不少麻烦。
……
躺在帷帐之中,睫『毛』轻动,肉嘟嘟的小手缩在薄被中虚虚一握才终于有了实感
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离开了皇城却没有重入轮回,反而阴差阳错的进了这女娃的身子。
正如老人所说,打今儿起,她就是侯府的小少爷,她今年七岁,名——
卫沚。
竹影轻摇,卫沚轻咳一声,原本寂静的暖阁瞬间炸了开来。正在做事的丫头们跪了一地,带着哭腔冲外间喊着四少爷醒了!原本正坐在外间念佛祈福的老太君听到暖阁内的动静忙扶着嬷嬷的手往里面来。
走到床榻前,看着卫沚虚弱的模样,心尖儿一阵针扎似的疼。丢开嬷嬷的手,颤颤巍巍的弯腰拉着小卫沚放在薄被外的手,好一阵的疼惜。“我的好孙儿,可还疼着呢?还伤着哪儿没有啊?”
卫沚有些迟钝地看着眼前这位老太君,好半晌才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答道:“孙儿不疼。”
一听她的声音,老太君心疼的眼泪又要下来了,转头厉声呵斥道:“没个眼力劲儿的东西,还不快去倒杯水来!”
老太君身边的方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儿了,一听暖阁里的动静就让一旁伺候的丫头去冲了杯蜜水。此时听到老太君的话,忙端过水杯恭敬道:“老太君,让奴婢来吧。”
温润的甜水滑过喉咙,她这才感觉好了一些。又顺着嬷嬷的力气,靠在立起的枕头上,看见眼前老人红肿的眼眶,小心的拉过老太君的手,“祖母莫哭,小心伤了身子。”
在小卫沚的印象里,老太君的身子骨一直不是很好,是当年老侯爷还在时便落下的病根儿。这些年汤『药』流水似的往府里进,才算是将将养住了『性』命。只是大夫千叮咛万嘱咐,切莫『操』劳,宁国侯府一家子的事不敢搁在老太君面前惹她烦心,可倒是这个被老太君当眼珠子疼的孙子,三天两头的闹事让她一刻不敢安宁。
老太君这次本有心让小卫沚得个教训,哪知她一睁眼就如此乖顺反倒叫她不忍心起来。转眼就将这些抛在脑后,又是一阵心肝儿的叫,问她还有哪里疼。
卫沚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回答自己不疼,直到老太君眼底有了倦意才先一步开口道:“祖母快回去休息吧,孙儿也有些困了。”
闻言方嬷嬷也在一旁劝道:“小少爷说的是,这几日您一直守在这暖阁,好容易小少爷好了,您若是再累倒了外面的人可指不定怎么嚼小少爷的是非呢。”
“罢了。”老太君点了点头,又爱惜的点点孙子的额头。“这几日好生将养着,哪儿都不许去,听着没有。”
第57章 身死()
本文首发;欢迎读者正版订阅~ 往日祖母都是随着她睡,只要不是太晚都不会专门让人来叫她的。卫沚压下好奇,『迷』蒙着双眼穿好了衣衫,然后让宝枝进来为她整理散发。
宝枝手巧;不一会儿就将她的头发服服帖帖的梳理好;没有一根发丝外翘。
因为太久没有起早了;去正厅的路上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根本停不下来。宝枝遂牵着她的手停下来,取出帕子将她眼角的泪拭去。
宝枝:“四少爷;您一会儿进了正厅可不能像现在这样了;老太君虽然不注重君子仪态,可这样哈欠连天的总归叫外人笑话咱们家。”
卫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接着又打了两个哈欠都被她死死的包在了嘴里,小心的不让宝枝发现。
清晨的风不如午间的燥热;在林荫小道中吹了一会儿卫沚就慢慢清醒了。想起刚刚宝枝说的;拽了拽被她牵住的手;问道:“是昨天府里来的那两个人吗?是要和他们一起用饭吗?”
宝枝低头应是。
卫沚闻言刚想再问些什么;一个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宝枝好笑的重又用手帕沾了沾她的眼角。
卫沚虽然是孩子的身;可还有颗少女的心,知道宝枝是在笑她,不自在的伸手挠了挠耳垂。而后转移话题道:“他们是谁?我昨日在屏风后听到祖母说他们是三哥的父亲母亲。可是;三哥不是我们家的三哥吗;怎么又成了别人家的三哥?”
魏在衍今日本想换条远路;好能迟些到正厅去见那所谓的父亲母亲。不成想今日正巧撞见从不早起的四弟,本想从另一条岔路上离开,却见她小脸仰的高高的,脆生生的声音随即传进耳朵,不小心撩拨了他的心弦。
她说,三哥不是我们家的三哥吗,怎么又成了别人家的三哥。
魏在衍抬手止住小厮想上前请安的动作,看着前面主仆二人凑在一起低语,然后转身踏上了另一条岔路。
他倒是,从不知道,他的四弟在别人面前,是如此纯粹的好奇自己的事。
“少爷?”小厮见他突然停住,疑『惑』的喊他。
“无事,走吧。”
到了正厅,扫视四周发现他果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和主位上的老太君请安后,才落了座。
卫沚安稳的坐在一边,圆溜溜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跟着他四处转。直到他有些忍受不了这种目光,回头看时,才看她偏着脑袋好像刚才她什么都没做一般,只是那似有若无的余光仍在他身上打转。
魏在衍第一次有种无力感,对他的四弟。
这是一次难得的家宴,也是送别宴。
老太君让方嬷嬷将一个锦囊交给对面坐着的夫妻二人,拿着茶托抿了口茶淡淡道:“这里面是五十两纹银,还有一些细碎的银锭子,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马车,你们夫妻等会儿用完饭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这话说得可以说十分不客气了,饶是男人没脸没皮惯了,此时也有一些窘迫。手里捏着筷子,眼神突然瞥到身边坐着的人,故作忧愁道:“我二人倒是无所谓,只是可怜了我这孩子,才刚见面就又要和我和她娘分开。”
说着撞了撞正在往自己碗里夹菜的女人,见她还杵着筷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将嘴里的一口热粥咽下,状作亲热的拉住魏在衍的手放在桌上,“是啊,我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这十几年没见过爹娘了……”
魏在衍接过丫头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唇边漱口的水痕,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四平八稳的接道:“您二老离家太久了,恐家中亲人思念,不必记挂我,还是尽快回去亲人团聚吧。”
男人被他的话顶的有些下不来台,语含羞愤:“你不也是我和你娘的儿子!怎么,现在你还敢教训你老子来了!”
老太君闻言皱了皱眉,不耐的看他一眼,男人立刻缩回了自己的凳子上,口里还念念叨叨的。
“老太君!”一个声音撞破了正厅诡异的气氛,来人正是侯府的管家。他一路跑进正厅,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老太君,门外有一群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