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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是没人理她,大堂里的人三三两两醒来,摇晃着走出去,哇哩哇啦说着脏话浑话,一大早就吵得格外热闹。
唯有一人与招风耳有点交情,路过蜷缩的小歪时,呲出一口黄牙,露出凶恶表情,要把她撕碎了吃肉似的。不过正因为老大没杀她,其他人反而也不敢杀,怕触了老大的逆鳞。
老大看胡作非为的招风耳不爽很久了,招风耳被大理寺捉进去,正遂了老大的意,他更关心的是那家伙会不会在刑讯逼供下说出不该说的话。至于小歪,不过是抓来封某些愤懑不平的人的嘴而已,不值得一提。
小歪等他们都走了,侍女进来收拾乌七八糟的现场,她才站起来。昨天给她倒水的姑娘也在,夜里黑,没看清模样,此时小歪仔细一打量,对方虽无倾城国色,模样倒还周正,十分面善,扎了两条粗辫,做活的时候在鼓囊囊的胸口甩来甩去,略有些调皮。
小歪主动和她说话,“昨晚谢谢你给我解了绳子,还端水给我喝。”
侍女抿着嘴看她,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细的“嗯”,又继续干活。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我的恩人,以后我有钱了,会好好报答你的恩德。”
侍女露出看怪物的神情,好一会儿才说,“阿苗,我叫阿苗。”
“苗苗,你真可爱。”小歪很自然地使出摸头杀,阿苗却像被针扎了一般跳开好远,擦桌子时羞红着脸偷瞄小歪,一被发现又赶紧埋下头去。
小歪看了看自己的手,内心嘿一声,自己这一手撩妹技能还真是一击必中例无虚发。
可算从百无一用中找出一样特长,小歪美滋滋。
瞿苒见此立马上前一步,不顾白桢还拦着,想要和小歪搭上话,“还请问公子贵姓?”
小歪答不是不答也不是,思忖一瞬后,回头露出帅气一笑,亮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齿,“做好事不留名,我叫雷…锋。”
“”
小歪不再逗留,迅速出了门,随从阿蛮傻愣愣一大条站在客栈大院门口,身旁是两匹高大的马。阿蛮一见小歪出来,赶紧招手,“少爷!”
小歪将热情洋溢扑向自己的彪形大汉挡住,快速说,“出了点意外,你再等我一下。”扔下他去了后院。
昨夜下了雨,后院潮湿泥泞,黑色的泥土被马匹踩得坑坑洼洼,两个半大的孩子正挽着袖子刷洗马匹。小歪逮了一个问,“后面可有上二楼的梯子?”
孩子指了指墙角窄小的楼梯,平时他们通过这条道给楼上的客人送热水。小歪说了声谢,提了短打前袂,三两步上了楼。她倒是想扔下行李直接走人,但行李中有一样要紧文书得送到皇城去。
托原主家族的福,让荻秋濠以男儿身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官,此番外出为的是一桩公务,任务不轻不重,正好卡在做不好就掉脑袋的坎上。若是跑了,只怕不等白桢动手,顶头上司就能让她身首异处。
小歪摸回原房间,荻秋濠性格豪爽直率,不喜拖泥带水,一向轻装出行,除了文书之外,只得一套换洗衣裳,她把衣裳叠好打了个包裹,却发现危及性命的要紧文书不见了。
她并不知文书长什么模样,翻遍整个房间以及周身上下,半张纸都没找到,刚刚被男主吓出一身汗打湿的内裳又湿了一次。
真是越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小歪打开房门,想要问一问附近的人,恰好撞见店小二上楼送东西,小歪赶紧给抓住了,“这位小哥,你可曾见到有什么可疑人进过我房间没有?”
“客官这是说的什么话?”店小二笑得向日葵般灿烂且问心无愧,“我们店里最是安全,哪里会有甚么可疑的人。客官可不要栽赃嫁祸于小店呀!”
小歪急得跺脚,“我是真丢了东西!”
店小二尖嘴猴腮却力气挺大,硬是把小歪抓着他胳膊的手给掰开了,理了理抓皱的衣裳道,“客官丢了甚么?”
“一张纸!”
店小二:“”
“不是,这我就不大明白了,无平白故的,别人偷您一张纸做什么?客官莫要戏耍我了,店里忙着嘞!”说着就滑鱼似的从小歪手中溜出去,三两步下了楼。
小歪急的要哭。
她关了门下楼找阿蛮,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我的东西,顶顶要紧的那个东西,在你身上没有?”
阿蛮从今早起就被自家少爷这一出接着一出弄得稀里哗啦,脑子里全是混乱的漩涡。“没有啊,少爷从不放东西给阿蛮保管。”
小歪最后的希望就这么熄灭了。
她以头抢地,开始认真思考此刻自刎后灵魂得以回到现代的可行性有多大。
阿蛮被她的表情吓了个半死,“少爷,你怎么了?什么东西不见了?!可在房间里仔细找过?”
“仔细找过了,每一寸地方都找过”小歪挂在阿蛮的肩膀上,心如死灰欲哭无泪,“阿蛮啊,我丢了要命的东西,我要死了”
一旁来往众人看到方才在大堂里英雄救美的小伙,此刻搂着长相粗犷的随从,口中直呼要死要活,不禁欲言又止,纷纷露出诡异表情来。
没想到小哥不爱美人,好这一口,人不可貌相,果真人不可貌相,啧啧
小歪没注意观众的目光有多奇怪,她满心都在纠结到底是赶紧回家找当大将军的爹想处理办法,还是留在这里抓紧时间找出窃贼。
可她并不是什么狄仁杰包青天名征探柯南,她连最简单的逻辑题都做不出来,哪有那个智商在这鱼龙混杂的大客栈找薄薄一张纸?
小歪觉得自己是真的触了众神的逆鳞,受尽报应,才会在穿越后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遇到这么多糟心事。
“阿蛮,你先回家,告诉爹,说我把文书弄丢了,让他先想好办法。”小歪吸吸鼻子,眨了眨眼睛把眼泪咽回去,小声说,“我留在这里继续找,若是找不到,我会回去认罪。”
阿蛮大惊,“这怎么行,少爷呦”
第44章()
宝贝儿补订阅前面章节就能看了哈;么么哒连小歪这种天天在黎濯优质低音炮的浸淫下,对男人的声音完全免疫了的人;也被这句话酥了半边耳朵;难以想象这把嗓子要是贴在耳边唱情歌;天下有哪个女人能够抵抗得了。
这本书里哪里是男人没有最好看只有更好看;分明是男人的声音没有最好听只有更好听。
瞿琼抿嘴低头,脸上飞过一抹羞涩,“谢皇上。”她站起来;乌泱泱的宫人也跟着站起来;小歪跟在队伍后面进殿站在不显眼处,不插嘴不打扰不提醒;当自己透明。
“皇上从何处来?”瞿琼的声音那叫一个温柔如水体贴酥润;“内务府送了新茶来,您吃一杯么?”
“朝后去万寿宫坐了坐,太后今日精神好;陪着说了些话。出来便听说你这里来了客人,是康宁的救命恩人,朕也好奇;就过来看看。”
瞿琼并不立马让小歪上前;小女儿姿态中露出两分撒娇的意味;“不过一会儿可就午膳了;皇上在清宁宫吃么?”
小歪心惊;因她一直低着头;最多也就看到瞿琼覆着全是宝石衣裳的膝盖;没能见到对方容貌,无法得知瞿琼究竟多少岁长得什么模样,但若是瞿苒的姑姑,年纪怎么也不会太小,这样嗲声嗲气的撒娇,皇上听了就不觉得恶心?
很显然皇帝并没恶心,反而笑了一声,酥了小歪另一半耳朵,之后听他说,“前几日的糟鹅掌,味道不错,梓童可准朕再尝一次?”
瞿琼嘀咕了一句,大概是夫妻间的密语,听不清,接着是吩咐宫人准备午膳的声音。
皇上吃了几口茶,终于又想起来意,问瞿琼,“怎不见救了康宁的人,莫非朕来迟,已经走了?”
“不曾离开,见您来了,在底下候着呢。”瞿琼朝身边的宫女挥手示意,“让人上来。”
小歪这才走上前朝着男人磕头,“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方等她喊完了才说,“免礼,起吧。”
小歪依旧垂首站着。皇上扫她一眼,疑惑道,“这就是救治了康宁的大夫?看着年岁并不大。”
小歪感动的要落泪,终于有人认为救了瞿苒的不是荻秋濠而是医生黎濯,所以要谢也该谢医生而非她了。
瞿琼忙解释,“陛下,这是大将军幺子荻秋濠,正是他找来神医,治好了康宁的病。若没有他,康宁只怕凶多吉少了。”
“这样么?”皇上把玩着手中的玉石,“你多大了?”
“回皇上,草民今年十八岁。”
“荻爱卿的小儿子?”
“是。”
“都长这么大了”皇上突然很老成地感慨了一句。
小歪没敢接这句,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瞿琼在一旁说,“这孩子顶有趣,说他对康宁有心无力。从来只听说门不当户不对,高攀不起,妾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小歪想跳起来抽瞿琼,你恶人先告状啊!
皇上没有应答,小歪和瞿琼都静静等着他的反应。
“传膳。”皇上下一句是这个。
瞿琼和小歪俱是一愣,愣完小歪忙行礼,“草民告退。”
“朕几时让你走了?”皇上说,“让人在偏殿另摆一桌,你去偏殿用,膳后朕有话同你说。”
小歪惊呆了。第一次入宫,就被留在清宁宫吃饭,皇帝还亲口讲出“我有话和你说”这种暧昧言辞,这是不是鸿门宴?这顿饭是不是断头餐?
瞿琼却知其中缘由,知道皇上听懂了她那句话,说不定要由他亲自给瞿苒指婚了。这与她开口是完全不一样的,尊贵了不知几多,对瞿家,荻家都是上上荣宠。这样的恩典,别人求个十年百年,也是求不来的。想来荻秋濠这孩子不是蠢人,不会不明白其中道理而坚持拒绝这门婚事,落得两家都没脸。
她很高兴,欣然按皇帝的吩咐安排下去。
小歪独自坐在桌边,对着满桌面的御膳珍馐,满脑子都是如果一会儿还不答应娶瞿苒会是什么下场,连筷子也拿不稳,更别说吃出美味与咸淡。
偏殿虽然带着一个偏字,却大的可怕,四周站着的宫女太监些都和木头桩子似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殿里即便安放了许多家具和玉器,奢华无匹,还是十分空旷,落针可闻。小歪吃东西时杯盘碗盏的磕碰声尤为突兀,她一早起来到现在就喝了一口茶,又饥又渴,还是吃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皇上皇后这餐饭吃的有点久,当然也有可能是小歪自己吃的太少太快,显得他们太慢。
她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来一个看起来比较有身份的宫女。宫女见小歪已经放了碗筷,知她吃好了,便说,“皇上让公子过去,公子随奴才走吧。”
小歪忙站起来跟着她走出去。此去却不是正殿,反而出了清宁宫,绕过高大宫墙,一直往前走。
“敢问姐姐,这是去往何处?”小歪想这莫不是要直接把我带到黑屋子里杀了?忍了半天忍不住,问了一句。
宫女回头看她一眼,大概没见过这么大胆,居然敢主动出声问问题的外人,冷冰冰地说,“皇上要在畅欣园见你。过去要走一会儿,公子且跟着我便是。”
她这么说了,小歪就不敢再多问,默默跟着她。
畅欣园小歪是知道的。瞿琼幼时在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