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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花虎躯一僵,高扬刀尖也往下垂了垂,张口结舌地看着面无表情萧瑾瑜。
“王将军,本王想与这二人说几句话,请行个方便吧。”
王小花咬牙瞪眼,两簇浓眉高扬,一只大手把刀柄攥得紧紧,另一只手握成了铁球一样拳头。
他只要动一根手指头就能让这个单薄得跟窗户纸一样人瞬间归西,可这人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双眸深不见底,连他身边那个丫头片子都没有一点儿惧色,好像他说什么就一定会是什么似。
事实上,除了照办这个人话,王小花还真找不着第二条可走路。
王小花大刀一挥,“嚓嚓”两声,电光火石之间把捆两人手上绳子斩断,两个人立马像过水面条一样软塌塌地倒了地上。
“他俩住西边左数第三间,安王爷自便吧。”
说罢提着刀就进了院子,把两个五大三粗还神志不清大男人留给了一个身形娇小姑娘,和一个这会儿连只碗也拿不起来病人。
楚楚跑过去摸了下两个人脉,“王爷,他俩脉象还挺好,还能活!”
萧瑾瑜看了看躺地上两座大山,“楚楚……你身上有碎银子吗?”
楚楚一愣,往腰间小荷包里摸了摸,“有。”
萧瑾瑜低声道,“进院里找两个人,就说是帮我扛点东西,旁别说,他们一答应就立即打赏他们一点银子,然后带他们到这儿来……小心避开那个小花将军。”
楚楚会意地一笑,“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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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工夫楚楚就带着两个壮小伙子溜了出来,两人一眼看见趴地上同袍,立马明白萧瑾瑜要他们扛东西是什么了。
难怪王妃娘娘刚才说得那么含糊……
可是声也应了,赏也拿了,这会儿临阵退缩就是对王爷王妃大不敬,俩人只好硬着头皮迅速扛走,往床上一撩就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楚楚为难地看着两人前胸上皮开肉绽伤口,“王爷,得赶给他们清理伤口,上点儿药呀……还是叫个大夫来吧!”
萧瑾瑜往伤口上看了几眼,浅浅蹙着眉头屋里扫视了一圈,“楚楚,你找找看,屋里应该有药。”
“好!”
楚楚屋里一通乱翻,还真衣橱里找出一包药来,不但有治各种跌打损伤药膏药粉,连纱布绷带剪刀镊子都一应俱全。
楚楚抱着那个布包满脸崇拜地看向萧瑾瑜,“王爷,你怎么知道屋里有药呀?”
“你看他们身上疤……”
这两人虽然健硕,可身上都是伤疤叠伤疤,再想起王小花刚才那些话,这种事儿他营里肯定是司空见惯,再粗枝大叶兵也该有所准备了。
楚楚抿抿嘴唇,低头看着那片触目惊心伤口,小声道,“王爷……咱们孩子,能不能不当兵呀……”
萧瑾瑜微怔,一时没说话,楚楚也没等他开口,就到床边小心地帮那两人处理起伤口来。
楚楚下手很轻,满脸心疼,满目温柔,眉头浅浅地蹙着,嘴唇微抿,专心致志,却又不像那些见惯生死大夫一样娴熟到了淡漠程度,这也是萧瑾瑜不愿见大夫,不愿被任何人碰,却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她重要原因。
被她照顾,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正被他人掌控命运病人,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正接受他人施舍废人,只会觉得自己是个正被认真地心疼着,仔细地爱着人……
他舍不得看她因为自己生病而心疼劳碌模样,却也曾贪恋这点舒适温存舍不得病愈……现,这个温柔可爱人已经是自己娘子了,每每想到这一点,都觉得老天爷待自己实太好。
萧瑾瑜正看她看得出神,楚楚已经给这两人上了药,包好了伤口,慢慢把一杯清水送到其中一人发干嘴唇边。
一阵呛咳,那大汉醒了过来,看清给自己喂水人时,吓得差点儿从床上滚下来。昨晚楚楚来时候他还候那间吊死人屋子外面,清楚地听见那些人叫她娘娘,还是安王爷家娘娘。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楚楚急得死死按住他肩膀,到底是个粗壮大汉,伤成这样还是力气不小,楚楚几乎整个人都要压到他身上了,“你别动!你别动!再动又出血了!”
大汉被这架势吓得僵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冒犯了安王爷心头肉,传说中那个冷脸无情脾气差人就要把他剁成碎末末了。
萧瑾瑜看得脸色微黑,生硬地干咳了几声,“楚楚……看看那一个。”
“哦……好!”松手前还瞪了身下人一眼,“你不许动!”
“是,是……”
楚楚摸摸另一个人脉,扒开那人眼皮看看,试着给他也喂水,水却全顺着那人嘴角流了出来。
楚楚拧起眉头,“王爷……得给他叫个大夫了。”
萧瑾瑜微微点头,看向那个躺着不敢动人,“我问你几句话……昨夜你当值时,屋内可曾有异响?”
“没……没有……”
“屋外呢?”
“也没有……”
“他三人可曾外出过?”
“不曾……”
“可有外人进去过?”
“没有……”
“嗯……”萧瑾瑜淡然得不见一丝表情,“你先歇着,晚些时候会有大夫来。”
“谢王爷,谢娘娘……”
******
楚楚陪萧瑾瑜到案发屋子时,吴江和薛汝成已经等门口了。
萧瑾瑜向薛汝成微微颔首,“先生。”
楚楚赶忙跟着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先生好!”
薛汝成看了眼裹萧瑾瑜腿上毯子,眉梢微扬,眼睛里透出隐隐笑意,抬眼看着萧瑾瑜道,“娘娘也不错。”
萧瑾瑜脸上一红,“先生……瑾瑜有要事请教。”
“王爷请。”
这屋子是有一间小厅四间卧房,那三个人就吊死厅里,楚楚却推着萧瑾瑜径直去了其中一间卧房,等薛汝成和吴江也进来了,楚楚奔到床边伸手把被子一掀,“你们看!”
被褥都是深蓝,淡黄色不规则形状印子格外明显,两个年轻男人扫了一眼脸上就飘起了红云,薛汝成倒是静静定定地盯着看了好一阵,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子,“嗯……憋得是久了点儿。”
“先生……”
薛汝成轻轻点了下头,萧瑾瑜还没说,薛汝成已经知道自家学生想问什么了,“考场里事不多,忙你吧。”
“多谢先生。”
薛汝成一走,萧瑾瑜无声地舒了口气,转头看向默默仰视房梁吴江,“把被褥收起来……本案物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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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时候,萧瑾瑜额上已渗出了一层冷汗,两手冷得一丝热乎气儿都没有,楚楚给他捂了好一阵子,那双修长清瘦手才暖了过来。
楚楚看着他白得几乎透明脸色,“王爷,你躺一会儿吧。”
“不碍事……把那三根布条拿出来吧。”
听着萧瑾瑜声音温和平静,楚楚才把萧瑾瑜让她从停尸柴房里拿来上吊布条取了出来。
萧瑾瑜想接过来看看,胳膊却沉得像是灌了铅,试了两次都抬不起来,只得对楚楚道,“拿近些,我想看看……”
楚楚把三根布条捧手里递到他面前,萧瑾瑜靠轮椅里蹙眉看了一阵,牵起一丝苍白笑,自语似地道,“让我死牢里也不屈……”
楚楚被萧瑾瑜说得心里一慌,“王爷?”
萧瑾瑜牵着毫无笑意笑,“楚楚……你看看这些结。”
“这些结怎么啦?”
萧瑾瑜无声浅叹,“全是一样……”
楚楚一愣,把三根布条放到眼下仔细看了一阵,还真像萧瑾瑜说那样,三根布条上所有结都是一个模样,虽然挽疙瘩方向不一样,可结松紧和打结法子都是一样,就跟三个人商量好了似。
这三个人当然不可能先商量好怎么系布条再一块儿上吊,也不大可能是其中一人自杀前还热心到帮其他两人准备自杀工具,那就只能是那个先把他们勒个半死,再把他们吊上房梁凶手干。
楚楚一下子明白过来萧瑾瑜那话意思,忙把布条搁下,抓起萧瑾瑜还发僵手,急道,“王爷,这事儿不怨你!”
萧瑾瑜苦涩地浅笑,如此明显证据,自己怎么就像没长眼一样……
“王爷,你肯定能把凶手抓出来!”
“嗯……再帮我件事……”
“你说!”
“解一根布条……看看能不能拼起一件衣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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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冰糖肘子(七)()
楚楚立马抓起一根布条;专心致志地对付起来,萧瑾瑜静静看着她;看着看着视线模糊起来;想唤她时候已经没了出声力气;不知不觉地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躺床上身子烫得像根燃着枯木,楚楚穿得整整齐齐地坐他身边;给他用凉毛巾擦着脸;满眼焦急地看着他;像是等他醒来等了好一阵子了。
萧瑾瑜烧得喉咙干痛;声音也发哑了,“楚楚……”
“王爷;你醒啦……还难受吗?”
“不要紧……”看楚楚眼睛里焦急之色丝毫不见消减,萧瑾瑜不禁问,“薛太师来过了?”
楚楚咬着嘴唇点点头。
萧瑾瑜吃力地摸上她按床边手,勉强微笑,“没事……换季时候总这样,过几天就好……”
楚楚把他滚烫手握住,点点头,嘴唇微抿,“嗯……薛太师说了,你就是染了风寒,因为脏腑有伤损才病得这么厉害,只要按时吃药,多喝点滋补汤水,歇歇就没事了。”
萧瑾瑜眉心微蹙,她眼睛很干净,清可见底,再小事都藏不住,“楚楚……有事?”
楚楚又咬上了花瓣一样嘴唇,犹豫了一下,“王爷,我解了一根布条,拼出来了,是一件衣服。”
“完整?”
“嗯,扯得挺整齐,挺容易就拼好啦。”
萧瑾瑜静静地看着楚楚,那张粉嘟嘟小脸因为担忧都变得发白了,肯定不只为了这事,“还有什么事……”
楚楚小心翼翼地看着萧瑾瑜满是病色脸,小声道,“王爷,又死人了……”
萧瑾瑜手明显僵了一下,楚楚慌地把他手攥得紧紧,“王爷,你别着急,大哥已经去看了,薛太师也去啦!”
薛太师……
若不是这次险些误判,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对薛汝成依赖早已扎根到了骨血里。**侦办案件时候他除了自己判断谁也不信,可薛汝成侧,他下意识地只信薛汝成,连自己都不信了。
昨晚但凡多打一个问号,加一点小心……
萧瑾瑜嘴角隐约牵起一丝凄然苦笑,看得楚楚心里一阵发凉,“王爷……”
“楚楚……可验过尸了?”
楚楚摇摇头。
“去吧……告诉吴江,仔细查看……”
楚楚怔怔地看着安然躺床上萧瑾瑜。
“我想再睡一会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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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回来时候已经很晚了,萧瑾瑜正静静睡着,楚楚困得眼皮上像是挂了称砣似,想窗边小榻上眯一会儿再洗澡上床,哪知道合衣往上一躺就睡着了,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一醒来就感觉到身子被一条暖融融被子包裹着,刚舒适被窝里蹭了两下,倏地想起昨晚明明是躺小榻上什么都没盖,慌得一骨碌爬了起来,发现自己还是睡小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