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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
冷沛山抽了抽鼻子,“这些部下一个个比末将亲儿子还亲,年纪轻轻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末将心里疼得慌……”
“我明白……”
“王爷,那突厥龟儿子……您见不见?”
萧瑾瑜端起榻旁矮几上杯子,“等等再说……劳烦冷将军先营中为我和娘娘安排个住处。”
“是。”
******
楚楚被领进寝帐时候,萧瑾瑜正坐案边翻公文,楚楚把几页纸搁到萧瑾瑜面前,一声不吭地远远坐到了一边,埋着头不看他。
“楚楚……”萧瑾瑜随手翻了下那几页尸单,微蹙眉头,“你能肯定,这三个人都是自杀?”
“都写上面了,信不信随便你。”
楚楚口气让萧瑾瑜微微怔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窝一边直直盯着地面,不禁担心道,“楚楚……怎么了?”
“没怎么……”
这么清楚赌气模样,不可能是没怎么。
萧瑾瑜搁下手里所有东西。“过来。”
“我刚摸完尸体,没洗澡。”
自从楚楚知道他身上有尸毒,不能挨近尸体,只要是碰过尸体,她一定先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再来见他。
萧瑾瑜愈发觉得不对劲儿,心里微微发紧,“楚楚,到底怎么了?”
萧瑾瑜不问还好,这么温柔关切地一问,楚楚眼泪跟断了线珠子似,止不住地扑嗒嗒往下掉,小身子椅子里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哭得肩膀一颤一颤。
萧瑾瑜赶忙推着轮椅过去,不能碰她,只能着急地看着,“别哭,别哭……出什么事了?”
楚楚哭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什么时候赶我走啊……”
萧瑾瑜听得一愣,还以为是自己一时着急听错了,“赶你走?”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萧瑾瑜迷糊了,她这是验什么尸,怎么还验出这么个结果来,“不喜欢你?”
“你太好了……我没那么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萧瑾瑜急得有点儿恼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火气,“楚楚,你说明白。”
楚楚这才抬起头来,满脸眼泪,眼睛红红,“王爷,你别不要我……”
话里带着浓浓哭腔,那副可怜又委屈模样就像个被人丢弃小动物似,看得萧瑾瑜差点忍不住要去抱她,可这会儿就只能心疼地看着,心疼得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哪舍得不要她……
“我一定好好学,学得跟冷捕头一样好!”
萧瑾瑜声音都软了,像一只温柔手轻轻抚摸她一样,“楚楚……你一直很好。”
“你骗人!就是冷捕头好!”
萧瑾瑜彻底被她搅合糊涂了,怎么还有冷月事儿……
楚楚眨着泪汪汪眼睛,抽抽搭搭地道,“冷捕头长得好看,懂得多……你还让她你家里住了好多年,跟她玩儿……还教过她验尸!你就是喜欢她……”
萧瑾瑜这才算是听明白了,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竟吃起冷月醋了。
被她这么莫名其妙地冤枉,萧瑾瑜都有点儿委屈了,要是不让她长点儿记性,日后他一定是醋坛子里淹死……
萧瑾瑜故作静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冷月是很好。”
楚楚咬起嘴唇,“你……你喜欢她?”
“她不是一般女子。”
“她要不是景大哥娘子,你是不是就娶她了啊?”
“不知道……”
“反正……反正你现娶不了她了!”楚楚小脸憋得通红,“我才是你娘子!”
亏她还记得……
萧瑾瑜不急不慢地点头,“嗯……既是我娘子了,就去洗个澡,给我沏壶茶来吧。”
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楚酸到咬牙切齿还不得不听话模样,萧瑾瑜终于觉得气顺过来了,谁让她总不相信他真心……
楚楚端着茶回来时候已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了,水汽还没干透,她洗澡水里还洒了香粉,这会儿整个人水嫩嫩香喷喷,头上绾着一个很精巧髻,微微有点儿肿眼睛也被一层淡淡粉黛遮过去了,除了婚那夜,萧瑾瑜就没见过她打扮得这么漂亮。
楚楚搁下茶盘时候和萧瑾瑜挨得很近,近萧瑾瑜不但能清楚地闻到那股让人心驰神往甜香,还能感觉到她细嫩皮肤上传来温热。
“楚楚……”
萧瑾瑜刚想把她搂过来,楚楚已经敏捷地闪到了他够不着地方,“你忙吧,我出去玩儿了。”
“去哪儿?”
楚楚理了理衣摆,“学骑马去。”
学骑马,她打扮成这样……萧瑾瑜忍不住追问,“跟谁学?”
“不告诉你。”
看着萧瑾瑜发白发青脸色,楚楚蹦蹦跳跳地就跑出去了。
萧瑾瑜自我安慰,学点东西又不是坏事,她想学,就让她学吧……
不到半个时辰,这种自我安慰就没效了。
不管看哪本公文,折本子上冒出来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楚楚骑马上,依一个高大健壮男人怀里,被那男人握着手,认真地听着那个男人话,荒漠上洒下一串串银铃一样笑声,笑靥如花模样。
他向来不是小心眼人,怎么这会儿……
萧瑾瑜强迫自己看完后几本公文,终于忍不住了,“来人。”
守门外一个侍卫立马应声进来。
“娘娘……还骑马?”
“是。”
萧瑾瑜捏着手里一本折子,脸色发白,嘴唇微抿,犹豫了一下才道,“去跟冷将军说……我同意见阿史那苏乌,只有今晚,过期不候。”
“是。”
“还有……请娘娘回来,就说让她梳洗一下,准备去见突厥人。”
“是。”
“等等……她若玩儿得高兴,不想去了,就算了。”
“是。”
侍卫退出去,萧瑾瑜垂手轻轻摸上自己没有知觉腿,隔着衣服狠狠地掐了上去,像是掐一块陈年朽木上一样,不管用多大力气,都是一丝感觉都没有。
使不出力气了,萧瑾瑜才缓缓靠到椅背上,浅浅苦笑,自己给不了她,凭什么不许别人给她呢……
楚楚钻回帐子来时候衣服和头发都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红彤彤小脸上蒙了一层沙土,还是藏不住她满脸喜悦。
楚楚高兴一直很纯粹,纯粹得能把身边人感染得跟着她一起高兴起来,她这会儿高兴一样很纯粹很热烈,可萧瑾瑜就是没法跟着一起高兴起来……反而心里刺痛得很。
楚楚“咕咚咕咚”灌下一杯水,拿手背抹了下嘴,得意地道,“我学会骑马啦!”
“好……”
“就是风沙太大,吹得我乱七八糟……得亏师父把我抱得紧,要不我早就把屁股摔开花啦!”
萧瑾瑜脸色隐隐发白,“是吗……”
“是呢!你等一会儿,我得再洗个澡,换个衣服……”楚楚笑着抖抖衣摆,“我都成沙子做啦!”
“好……不急。”
作者有话要说:崩溃倒时差……一上午都昏昏沉沉,写了删删了写,崩溃……晚上去给表妹过生日,第二可能会比较晚,等不到菇凉们明天起来看就好啦~
那什么,要看王爷吃醋菇凉们,心疼了不~?这醋还没吃完呢,偶可怜女婿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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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香烤全羊(八)()
楚楚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出来,看到梳洗一楚楚;萧瑾瑜心里又是一颤。
这丫头比刚才打扮得精致了;仔细地描画了眉眼;点了红唇,还扑了一层薄薄胭脂,梳起了一个华丽而不沉重发髻,穿着一套他从未见过鹅黄衣裙,好心情全都写了那张白里透红脸上,好看得让整间昏暗营帐都亮起来了。
楚楚跑到萧瑾瑜面前,扯着裙摆原地转了个圈,“王爷你看;好看吧?”
萧瑾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很好看。”
楚楚眼睛笑得弯弯,“是师父送给我!”
萧瑾瑜一抹浅笑僵脸上。
他不得不承认,这衣服实很好看,她穿着也很合身,简直就是专门给她量身做。
她这个师父,不但比他有品味,似乎还比他了解她……
才几个时辰工夫就拿出一件既合身又价值不菲衣服送她,想必是心仪她很久,做了很久准备了吧……
他是个王爷能怎么样,手握天下狱事大权又能怎么样,不能陪她骑马,甚至选衣服本事都逊人一等……
萧瑾瑜微微抿了下发白嘴唇,“你师父……很好。”
楚楚眨着亮亮眼睛看他,“王爷,你是不是不愿意我跟师父一块儿呀?”
萧瑾瑜脊背僵了一下,“没有,不会……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酒宴设两军军营之间战场中央,突厥王子要求就只有你我赴宴,你若害怕,可以留军营里。”
“那他们来几个人呀?”
“也是两个,突厥王子阿史那苏乌,还有苗疆巫师都离。”
“我跟你一块儿去,反正我还没见过突厥人和苗人长什么模样呢!”
萧瑾瑜神情黯了一下,先前说要去是为了陪他,这会儿就只是因为好奇了……
“好……”
******
马车黑如漆冷如冰夜里行了一段路,后停了一个临时搭建帐子外面。四野空阔得连根草都没有,就只有这么一间帐子,还有帐边桩子上拴着一黑一白两匹马,帐门外也不见任何守卫。
搀萧瑾瑜下车之前,侍卫拧着眉头低声道,“王爷,可需我等找个地方暗中保护……恐防有诈。”
若只有他自己,他一定毫不犹豫地让这些侍卫统统回去,可这会儿……萧瑾瑜看了眼正好奇地扒着窗口往外看楚楚,迟疑了一下,“留一个人等马车上吧……没有我信号不得妄动。”
“是。”
******
帐子虽然是临时搭建,但帐里摆设从用到看一样都不缺,还都是中原式样,连面对面坐桌边两个男人也都是中原贵族打扮。
一个深眼窝高鼻梁男人面对帐门口位子上坐着,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把玩着面前酒杯,另一个男人背对帐门趴桌上,一听到有人进来,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帐门口,眼神很客气,但还没客气到起身相应地步。
萧瑾瑜向那个深眼窝高鼻梁男人微微点头,“苏乌王子。”
对方以同样深度点头笑了一下,“安王爷。”
萧瑾瑜又看向那个唇红齿白,脸蛋圆嘟嘟,眼睛水灵灵少年人,“都离先生。”
对方眨巴眨巴眼睛看他,呲起白牙人畜无害地一笑,一声没吭。
楚楚目光一直盯阿史那苏乌身上,这个突厥人根本没有董先生说得那么吓人嘛,反倒像是师父说得那样,这人眼睛像狼一样又深又亮,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又密又长,鼻梁像小山一样又高又挺,皮肤是健康小麦色,裹着结实匀称骨肉,真就像一只正当年狼一样,既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又让人觉得害怕,不敢靠近。
阿史那苏乌微眯着眼睛,像狼盯着迷迷糊糊走进自己包围圈小羊羔一样打量着楚楚,“这位就是王妃娘娘吧?”
楚楚还没回过神来,一时没接话,萧瑾瑜沉声道,“正是……楚楚,见过突厥苏乌王子。”
阿史那苏乌笑着直摆手,“免了免了!你们汉人礼节太重,我可不愿意委屈了这么漂亮王妃娘娘……”说着勾起一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