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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们是一个村,都是老邻居了,就没记那么细,只记了谁家送来多少斤两啥肉,到月底也就按这个分钱,所以每天肉一送来就混到一块儿了,也不知道是谁……”
“屠户杀猪剔肉,可是自家院子里?”
“是是是……乡下人家,没那么多讲究,咋方便就咋干了。”
萧瑾瑜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一分,“二位请起吧。”
“谢王爷。”
两人起来之后,萧瑾瑜一句话也没再说,靠椅背上浅皱眉头轻合双目,看着像是苦思冥想,一众人谁也不敢出一丝动静惊扰他,直到楚楚老远喊了一嗓子打破静寂,“王爷,都查好啦!”
萧瑾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跟楚楚一块儿过来侍卫和衙差把一个盖了白布担架抬到大堂正中央放下,沉声对那一排人道,“宛娘,带你人回去,收拾早些开门做生意吧……赵老板,你们先回去歇息几天,肉铺何时能重开,自会有人告知你等……本案结案前,任何涉案人等不得离开本县,务必随传随到,违者与杀人者同罪。”
“民女拜谢王爷。”
“谢王爷……谢王爷!”
待一排人鱼贯而出,两个侍卫不约而同地悄声闪了出去,余下互相看不对眼谭章和季东河,刺史衙门几个官差,再就是虽然冰窖里冻得小手小脸发红,但还是明显心情甚好楚楚。
她这样两眼发光模样让萧瑾瑜一时怀疑那白布下盖是具已经拼凑齐全完整尸身。
不可能,若是头颅手脚俱,刺史衙门官差仵作怎么会找不出来?
“王爷,能找着就全这儿啦,虽然还不全,可也不少。”
楚楚把白布一掀,除了萧瑾瑜和那个刚才已经冰窖里恶心过了衙差,一众人等顿时满面绿光。
担架上摆了一堆被切成各种形状肉,大肉扇,小肉块,肉片,肉丝,还有一盆搅好肉馅,萧瑾瑜看出来这些肉不是随意乱堆,而是缺东少西地摆出了一个隐约人躯形状。
刺史衙门官差连猪肉人肉都分不出来,她居然连哪块肉长人身哪个地方都分清楚了。
没等萧瑾瑜诧异过去,也没等众人恶心过去,楚楚就担架边站得笔直,开始认认真真地报道,“禀报王爷,死者女,二十有余,三十不到,还没生过孩子,是近两三天死,尸体是死后被人分割开,从那几块比较完整肉上看,分尸人刀法特别好,刀口都整齐利落得很,只是尸体碎得太厉害了,还缺了好多东西,死因暂时还不知道。”
楚楚几句话说出来,满堂鸦雀无声。
哪儿来二十来岁未曾生育年轻女子,这不就是一堆碎肉吗!
萧瑾瑜也远远看着那堆碎肉发怔,就算是以前可以接触尸体时候,让他拿手里仔细看,他能看出来也只是死亡时间,死后分尸,刀口特征罢了,剩下……
“你如何知道死者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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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糖醋排骨(八)()
作者有话要说:
安民告示:丫头以说书卖笑讲故事为己任,背景架空,参考资料多不靠谱,莫考据,莫亲身模仿,切记,切记,切记……!!!!
这期大图榜,要两万字,dn,乃们懂……
楚楚向担架上看了一眼,这不是挺明显事嘛,难不成是王爷考她?
“女人骨架子比男人小,一样地方肉,女人身上脂厚油多。”
楚楚说着弯腰伸手担架上拎起了一大块肥瘦相间肉,众人面前依次晃过去,“你们看这块五花肉,瘦柔润,肥细腻,哪像是男人嘛……再说啦,你们看,这肉皮比王爷身子上还细嫩呢,上哪儿去找这样男人呀,一准儿是个富家小姐!”说完就信心十足地看向萧瑾瑜,“王爷,我说对吧?”
一众大官小差齐刷刷默默盯着萧瑾瑜,王爷身子上……有多细嫩啊?
萧瑾瑜风平浪静脸上隐隐发青又阵阵泛红,咳了几声模糊过去,沉着声音黑着脸道,“为何是二十有余三十不足?”
楚楚小心地搁下那块儿五花肉,又提起半扇排骨,清清亮亮地道,“看这肋骨弯度,肯定不是小孩,是个大人,不过骨头韧性还挺好,所以这得是个挺年轻大人。”
看着众人把视线从自已身上移到楚楚手里排骨上,萧瑾瑜暗暗舒了口气,声音和脸色都缓了一缓,“那为何说她没生过孩子?”
楚楚放下排骨,又抓起一块儿厚肉,把裹肉里小半截骨头断面指给众人看,“女人生过孩子以后骨头颜色就变深,里面也没这么密实啦。”
萧瑾瑜默叹,若非剖解尸体无数,她又怎么能知道这些……普天之下怕再难找到第二个这样仵作了吧。
就算她来路不明,哪怕她真是别有所图,那也无妨。
“楚楚,把这些尸骨交给谭大人,暂且停放刺史衙门停尸房吧。”
楚楚还没应声,谭章就腆着微微发绿笑脸一步迈出来,“请王爷放心,卑职一定着人严加看守,绝不会出丁点差错……啊不,今日起卑职就与这尸体同食同寝,尸我,尸损我亡……”
话音还没落,一块冰冷湿滑东西就塞到了谭章怀里。
楚楚捧手里肉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冰得要命,她可不愿意一直这么拿着,“劳烦谭大人啦!”
看清怀里物件时候,谭章顿时腿脚一软,惨叫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滚带爬地甩掉粘襟口肉块,对着肉块一阵狂磕头,“我亲娘啊!亲娘啊!”
“亲娘?”楚楚一愣,对着吓脱了相谭章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谭大人,你认错啦!我刚刚才说过,这是个二十来岁没生过孩子大姑娘,哪能是你亲娘呀!”
谭章近乎球形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一干官差连同季东河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忍得某处发疼纠结神情。
这可是刺史谭大人啊,升州一手遮天翻云覆雨谭大人啊……
萧瑾瑜云淡风轻地道,“谭大人对逝者敬畏之心让本王颇为触动,若不给予成全本王也于心难安……准升州刺史谭章与本案死者同食同寝,直至本案了结,期间任何人无故不得阻拦干扰,否则治□尸体之罪。”
“王爷……”
“谭大人不必客气。”
******
从肉铺回到季府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楚楚沐浴衣之后就钻进了厨房。
进厨房时候,当家厨娘凤姨正带着两个小厨娘忙活晚饭,见楚楚进来,赶紧搁下手里宰了一半鸭子,一边围裙上擦手一边迎上来,“王妃娘娘……”
上回进厨房时候是急着请她给萧瑾瑜煎药,楚楚也没来得及说清楚,这会儿听见她又叫自己王妃娘娘,楚楚急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娘娘,我跟王爷还没拜堂呢!我叫楚楚,楚楚动人楚楚!”
眼瞅着楚楚那张粉嘟嘟小脸羞得通红,小嘴撅着,可爱得像个面粉娃娃似,还真不是个王妃模样,凤姨忙笑道,“好好好……楚姑娘,楚姑娘,成不?”
“哎!”
凤姨笑盈盈地看着楚楚,“楚姑娘来这儿,是不是该给王爷煎药了?”
“我来给王爷做点儿吃。” 楚楚笑得甜甜,“我刚才肉铺冰窖里找碎尸时候看见了一堆剔好猪筒骨,就想起来莲藕猪骨汤是行血养胃,给王爷吃正合适!”
凤姨一阵后背发凉,嘴角发僵,“你……你去找碎尸?”
“是呀,我是仵作。”
“这,这样啊……筒骨是吧,你,你等等啊,我找找,找找……应该,应该还有筒骨……”
“谢谢凤姨!”
楚楚拿到骨头和莲藕之后就开始埋头折腾,凤姨一边干活一边偷眼看她,看着她拿刀收拾骨头利落劲儿,想着她刚才那些话,心里一阵阵地发毛。
听前面见过安王爷人说,安王爷长得白白净净,一举一动温雅有礼,看着像个文弱书生,怎么就找了个这么……这么实惠王妃啊?
楚楚把材料都丢进砂锅里,弄好了火,就凑到凤姨身边来,看着凤姨往那只宰得光溜溜鸭子身上一层一层地刷酱汁,“凤姨,这做是啥菜呀?”
“酱香鸭,这个菜鲜香不腻,挺开胃,胃口不好也能吃点儿。”
“凤姨,你会做可多菜了吧?”
楚楚凑她身边儿,乖巧得就像是自己家里小闺女一样,凤姨心里一松,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一边收拾鸭子,一边拉家常似跟这小丫头徐徐念叨起来,“也说不上多,就是当厨娘年数多了,东家学一点儿,西家学一点儿,自己再琢磨一点儿,乱七八糟,上不了台面……”
“那你做啥做得好?”
凤姨苦笑,“说起来还怪可惜……你猜我啥做得好啊?糖醋排骨!大人和夫人都爱吃这个,大人老是说,我做得糖醋排骨比凝香阁掌柜做得还好呢!这回出了这事儿……恐怕整个府里人这辈子都不吃这个菜了,管家也不让做了,可白瞎了我这手艺喽……”
看着凤姨一副好像丢了什么爱物模样,楚楚也跟着难受起来,“凤姨,你放心,王爷查案可厉害了,用不了几天就能把那个坏人揪出来!”
“等王爷把这个坏人揪出来,你一定给王爷说,让王爷重重治他罪,可不能轻饶了他!”
“好!”
******
萧瑾瑜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沐浴,刚才虽然没直接碰触尸体,但难保不会被*之气侵染,经过近日连番折腾,他现身子已经禁不得一点儿万一了。
疲惫身子浸微烫热水里,水里撒了叶千秋配解毒药粉,后一分力气也被化了。
三年没出京师,一出来就搞成这副样子……萧瑾瑜往肩上撩了捧水,手抚过自己肩头时候皱眉低头看了一眼,目光落自己瘦得见骨身子上,满脸嫌恶。
这副鬼样子,那丫头居然说他好看……
这皮肤惨白得像死人一样,哪有她说那么细嫩……
她是看尸体看惯了吧……
被水汽蒸得有些头晕,萧瑾瑜靠着桶壁轻轻合上眼睛,开始脑子里一点一点梳理手头上几件事头绪。
许如归牢里死得蹊跷,若查实不是自杀,那么能进刑部死牢杀人后全身而退人屈指可数,不管是哪一个,都会朝野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上元县这个案子线索太少,有,但尚未成链,只有让一众疑犯回到他们感觉为轻松自环境,才可能露出实质性破绽。
蜀中那件案子看起来是仇杀,但报上来多条线索明显得过于刻意,恐怕另有隐情,一旦处理不慎导致两大世家开打,没有个三年五载是平息不了,还是让行事沉稳圆滑周云去吧。
还有塞北马帮案,对驻边军队已产生了直接威胁,刻不容缓,只能让目前离之近冷月赶去了。
还有关中,湖北,云南……
“王爷……”
萧瑾瑜几乎要飘遍全国各地思绪被几声越来越清晰“王爷”唤了回来,睁开眼睛时那声音正门外响起,“王爷,你里面?”
“嗯……”
萧瑾瑜一个音节还没发完就后悔了。
隔着一道门,一道屏风,和一屋子氤氲水汽,他还是听得出来那是楚楚声音。
不是他有意躲她,只是……他没穿衣服,门还没上闩!
“你干什么呀?”
“没什么,洗澡……你外面等着,我这就出来……”
萧瑾瑜急着把自己从浴桶里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