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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污染无公害-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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趄,隔着一米远没敢靠近,跟旁边的甘卿面面相觑。

    他有很多话想问甘卿——你怎么知道老杨大爷是丐帮的?

    为什么能在丐帮和警察之前就找到这伙人的?

    你早知道是他们干的?

    为什么一个竹竿似的女孩子敢单枪匹马地来找一伙绑匪?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旁边有个张着大嘴哭成蛤/蟆的傻弟弟,实在也不是问话的时机。喻兰川只好先冲甘卿点了个头,跟她一起不知所措地看着刘仲齐。

    警车把这一干人等都卷了回去,围观群众们也都各自回了麻将桌,这个开头很惊悚,结尾有点滑稽的闹剧就此尘埃落定。

    于严来到喻兰川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你弟呢?”

    “睡了。”喻兰川给他倒了一杯可乐,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昨天一晚上没合眼。”

    “这倒霉孩子,算了,我跟你说说大致情况吧。”于严坐下来,把光头跟踪甘卿、被甘卿整,到发泄怒火绑走刘仲齐的整件事情始末,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其实一开始是乌龙,后来发展成见财起意,想跟你要五十万唉,我觉得这几位今年可能是犯太岁,看他们挑的人,你长得像有五十万的吗?”

    连五万也拿不出来的喻总心里很凄凉。

    于严:“不过这回你得谢谢那饰品店的姑娘,当时要不是她机灵,随身带了自制的防狼喷雾,你弟弟现在早就在医院里躺着了。”

    防狼喷雾要是真那么好使,哪还有那么多恃强凌弱的暴力犯罪事件?

    喻兰川朝于严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自己喷一个试试。

    半瓶辣椒水解决两大高手,眼力一定得非常准,动作一定得非常快,绝对不是“碰运气”能碰出来的。

    甘卿那个甘卿一定有秘密,只不过她既然自己不想透露,又刚刚出手帮了他,喻兰川也不方便在别人面前多嘴,于是岔开话题,问:“他们要钱干什么?”

    “说是给他们师父的儿子看病。”于严叹了口气,“这哥仨都是他们师父养大的,师父前些年出车祸没了,留下一对孤儿寡母他们称呼还怪江湖的,叫‘大师兄’和‘师娘’。原来在老家开拳馆,不过他们那种小地方,也没几个学生,这几个人业余时间就瞎混,收点孝敬、保护费什么的,本来过得也还算挺滋润。后来大师兄生了重病,当地治不了,只好凑了二十来万到燕宁来。听着是挺不少,可是钱嘛,到医院里就是纸了。”

    喻兰川冷冷地皱起眉:“没钱还不找个正经工作,继续在燕宁收保护费?”

    “也可以这么说吧,”于严抓了抓头发,“郑林——就那瘸子,年轻时候为了钱,去打过那种噱头很足的格斗比赛,唉,其实就是黑拳。别人骗他说这样能快速提高知名度,能帮他抬身价,将来进个好俱乐部打职业赛,郑林没什么文化,听人吹得天花乱坠,他就信了。”

    喻兰川翘起二郎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也算是有点功夫,刚开始一直赢,这个‘虎’那个‘龙’的,外号满天飞,捧得他忘乎所以,结果有一次就被人阴了。那次他们让他跟一个体重有他两倍的人对打,事先说好了,为了让比赛精彩好看,他得先故意挨一下,假装倒地,然后再绝地反击,对手也打点好了,打他那一下是做样子,不会来真的。”

    “等真上场的时候,对手给他使了个眼色,郑林就做好了假摔的准备,谁知道对手突然不按说好的来,直接一脚高扫把他踢懵了,然后一顿暴揍,差点让人打死在擂台上,抬下去的时候一身血,从那以后一条腿就不行了。后来这哥仨去报仇,对方报警,一人留了一个案底。”

    喻兰川:“”

    “他们仨那形象你也看见了,一身社会气,尤其那个刀疤脸,看着就吓人。”于严叹了口气,“出门安检,别人走过场,这三位得被拦下来查五分钟。出门应聘,老被人要求带着无犯罪记录证明所以大概也是有点自暴自弃吧。”

    两人好一会没说话。

    玻璃杯里的碳酸饮料浮起细小的泡沫,上蹿下跳的。

    喻兰川觉得这故事的核心思想是“傻x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一点也不引人同情,只是不知为什么,听完很容易勾起自己的烦心事。

    刘仲齐新手机的包装盒还没来得及扔出去,这事兄弟俩有默契,一致决定不告诉父母——刘仲齐是嫌丢人,喻兰川是监护不利,交代不过去——于是买手机的钱当然也没地方报销。

    配眼镜也不比手机便宜到哪去,好在他度数不深,可以先凑合活两天,数着日子等工资和季度奖

    对了,听说这回的季度奖还不太乐观。

    于严把冰镇饮料喝了:“说真的,兰爷,你有没有差点失足的经历?”

    喻兰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会没戴眼镜,他那“衣冠禽兽”气质里的“衣冠”就没了,在人民警察看来,就像个正在失足的。

    就在于严以为自己要收一个“滚”字的时候,喻兰川说:“有。”

    于严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我前些日子跟我爸要了一份自愿放弃遗产声明,”喻兰川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大爷爷留下那份遗嘱没公证过,也没有备份,遗嘱信封上写了我的名字,我爸全权交给我处理,连看都没看过。”

    遗嘱里写了什么,天知、地知、死人知,剩下的,全看喻兰川的良心。

    于严张了张嘴。

    “放弃声明刚寄到,”喻兰川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我爷爷奶奶的死亡证明也都盖好章了。”

    于严:“也就是说”

    喻兰川意味不明地朝他笑了一下:“也就是说,我现在离八百五十万,还差一个碎纸机。”

    于严咽了口唾沫,发现人民警察的直觉没有错,这个青年就是正在失足!

    可是他没法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易地而处算了,也别易地了,一个月拿几千块钱的小片儿警想象不出来。

    而对于喻兰川来说,没有这笔钱,他就是个负债三十年,暗无天日的房奴狗,天塌下来也不敢任性辞职。

    拿到了这笔钱,他可以立刻把贷款清干净,凭他的收入,只要不沾黄/赌/毒,以后随便花天酒地,想辞职就辞职、想改行就改行、随时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大家都鄙视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良心的,可这不是“荣华富贵”,是自由。

    人一辈子,有几个三十年呢?

    于严跟他一起长大,知道喻兰川中二时期的座右铭就是“不自由,毋宁死。”

    “兰爷”

    他话还没说完,喻兰川的电话响了,老杨大爷打来的。

    刘仲齐的咆哮被堵了回去,只好绕行鼻腔,老黄牛似的“哞”了一声,震得自己太阳穴生疼。

    光头哭丧着脸说:“要是被人花(发)现,左(咱)们连则(这)种地方也不能住了吧?”

    二师兄:“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些违法乱纪的犯罪分子,死到临头,居然还在担心租房的事!刘仲齐听了这兄弟俩担心的重点,气得要炸,于是肚子里结结实实地打了个闷雷——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快二十四小时了,他只吃了一小块蛋糕。

    紧接着,可能是为了配合他,光头的肚子也起哄似的响了一声。

    刀疤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细声细气地说:“师兄,快中午了,早饭还没吃呢。”

    二师兄没了脾气,一言不发地出了门,买回了几斤包子。

    然后这三位大流氓围着刘仲齐和包子团团坐下,二师兄跟他谈判:“我们也可以给你吃,但是你不许叫。”

    英雄少年被堵着嘴,用一个巨硕的白眼说话:“你做梦!”

    刀疤脸就捏了个小包子,放在他鼻子底下。

    雪白的发面小包子还冒着热气,像加了一层柔光滤镜,有一块面皮给馅里的油浸成了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的馅,浓烈的香气流露出来——猪肉大葱馅的。

    刘仲齐:“”

    由于敌我悬殊,英雄少年不支败北,在小笼包的攻打下缴械投降。

    二师兄很有技巧地给他身上的绳子换了一种绑法,这样,他两只手虽然还是绑在一起,但能自己捧着包子吃饭。

    半大少年本来就容易饿,刘仲齐一下嘴,根本停不下来,埋头啃了十来个小包子没歇气,噎得直梗脖子。

    二师兄:“喝水吗?”

    刘仲齐又愤怒又羞耻,蚊子似的“嗡”了一声:“喝。”

    二师兄打量了他片刻,有点疑惑地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第八十章() 
此为防盗章

    仔细看;石阶上的手指印上;好像还沾了一点血迹。

    甘卿低头踅摸了一阵,在墙角找到了一颗扣子;上面还缠着线头;像是暴力拽下来的。

    “孟叔,”甘卿回头冲隔壁正在准备食材的孟天意说,“昨天晚上您几点收的?”

    “昨天啊,收得早,这两天降温嘛;客人都少了;”孟天意说,“不到十点吧。”

    甘卿又问:“昨天有人在这打架么?”

    “没啊;一天都挺太平的。怎么了?”

    “哦;没什么。”甘卿绕过地面上的脚印和指印;怀疑是自己疑神疑鬼——也可能是哪个醉鬼在这摔了一跤;平地狗刨半天站不起来。

    她开了门,伸手想把门口那个“休息中”的木牌翻过来;谁知才刚一碰,木牌就掉了下来;裂成了两瓣。

    孟天意听见动静走过来;捡起裂开的木牌看了一眼,就皱起眉:“手劈的——这是什么意思?踢馆?还是有人找你麻烦?”

    甘卿莫名其妙:“踢小饰品店的馆?您觉得会是隔壁杂货铺干的吗?”

    “去你的;没正形。”孟天意没笑;沉下脸色;盯住她,“你最近跟人动手了?”

    “怎么可能,大街上碰见劫道的,我要是身上没现金,都主动给人手机转账。张奶奶每天一见我就念佛,”甘卿无奈地一摊手,接过一分为二的木牌,发愁这东西怎么粘起来,“到底哪位英雄喝多了打王八拳啊?找我麻烦——您看我这样的,找我麻烦能有什么成就感?”

    孟天意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倒也是。

    俩人摸不着头脑地琢磨了一会,没什么头绪,只好各自支摊干活。就在这时,几个民警步履匆匆地走过来,逢人就举着张照片问话,后面还跟着喻兰川。

    孟天意一抬头:“哎,小喻爷,于警官?”

    于严把帽子摘下来,抹去一脑门的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孟老板,您在这太好了。”

    “又出什么事了?”

    “别提,还是上次那倒霉孩子。”于严说着,掏出刘仲齐的照片,“就这小子,昨天跟家里闹脾气,离家出走了,手机定位是在这附近,您见过他吗?”

    孟天意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摇摇头:“没有,眼生,等我给你问问——杆儿!”

    甘卿正在往眼睛里塞隐形眼镜,不小心掉了根睫毛在里头,异物感一下把眼泪刺激出来了,听见孟老板喊她,泪眼朦胧地探出头:“嗯?”

    她还没来得及化那个非主流的妆,嘴唇颜色极淡,脸极白,一点血色都凝在眼周,在素白的底色上非常显眼,让人想起雪地里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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