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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身后传来排气管的“突突”声,几辆破摩托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堵住了他们的后路。
喻兰川的目光往四周一扫,一字一顿地说:“离家出走?”
男孩把嘴唇抿成一线,女孩一下崩溃大哭:“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
这事得从前两天说起,女孩姜玲的父亲,是辖区地级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负责人——
三天前。
警车在山区小镇外围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围堵漏网之鱼,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喝,紧接着,一帮把自己包得跟食死徒一样的神经病从一个小院里跑出来,分头逃窜,埋伏在各处的刑警们见状,立刻一拥而上,防爆盾、警棍、电击枪全上,还有几位持真枪的掠阵。
这次是由省级公安厅下达指示,在全省范围内,针对邪教组织“极乐世界”的统一严打行动。
这个“极乐世界”特别喜欢在穷乡僻壤建窝点,忽悠一些留守老人当他们忠实信徒,然后以此为据点,走“农村包围城市”路线扩张,一有风吹草动,转头就往那些个公路都没通利索的地方一钻,来年再“春风吹又生”。跟他们斗,就跟城市除蟑差不多,一家一户撒灭蟑药不管用,非得全小区、全市范围内彻底除一次虫,才能消停几年。这回警方酝酿良久、准备充分,跨省合作,调动线人、赏金猎人无数,还联系到了大量外出务工的本地青年回乡做“卧底”,再集中突击,把这个盘根错节的邪教连根拔起。
小镇上这个窝点是个重点任务,市局姜队亲临现场督办抓捕行动,力求一网打尽。一阵暴土狼烟后,邪教分子都给捉拿归案,总共十一个人,之前就藏匿在镇上的一处民居里,房主是信徒,每天跟上供似的照顾他们日常起居。
姜队看了看,人数跟线报对上了,一挥手:“都带走!”
他话音刚落,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太太就冲了出来,扎起两条芦柴棒似的胳膊:“不许走!那是大导师!是来救我们的,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刑警说:“什么大导师啊,大妈,那都是大忽悠”
老太太“呸”一口,啐了年轻的警察一脸,恶狠狠地说:“你们会遭报应的!”
警察猝不及防,没躲开,站在原地摸了把脸,十分错愕。
姜队余光扫见自己手下小孩挨了欺负,火冒三丈:“那是怎么回事?”
“那是老两口,房子是他们家的,儿女都在外地,三年多了,就寄钱,没见过人——他们家还算富裕,您看,这三层小楼是自己盖的。这老两口身边就一个孙子,没个精神寄托,平时也没什么事,一天到晚跟着这帮人瞎胡搞,信他们那个‘极乐世界’,自己亲孙子都不管——孩子逃学半个月了,快被学校开除了。”
姜队听完更火了,就说:“那不就是窝藏犯罪分子吗!一起带走!”
“您看看这二位,七十多奔八十了,走大街上您都得躲他们远点,弄回去万一出点事算谁的?咱是拘走俩窝藏犯,还是请回一对活祖宗啊?姜队,我看啊,还是批评教育为主吧。”
姜队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亲自上去进行批评教育工作。
姜队:“我就纳闷了,亲孙子你俩不管,出钱出力养这帮龟孙子,图什么呀?他们是能给你俩养老呢,还是送终呢?”
老太太说:“你们都被世俗骗了,迷眼了!有脏东西附了你们的身,为的就是将来不让你们回极乐世界,不信,你们都得烂在土里!”
姜队:“那不能,我们死后都火化。想烂在土里呢,国家政策也不允许呀。”
老太太怒道:“执迷不悟!”
“你才执迷不悟呢,老大妈,这些人非法传播邪教,借此牟取不正当利益,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你窝藏他们,也是犯法,懂吗?就那个领头的,什么他妈导师,初中肄业,就是个混混,文化水平还不如你孙子呢,”姜队一边说,一边从钱包里掏出手机,“我还有他以前的照片呢,给你看,黄毛”
老太太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信仰,扑上去打算撕咬一番,撞飞了姜队的钱包和手机,几个警察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帮他捡。姜队把双手往后一背,不碰到她,好整以暇地说:“他身上还有通缉令呢,盗窃抢劫——你看他犯的这破事,在罪犯里都属于比较没档次的。”
老太太被人拉开,翻起一双生了白翳的小三角眼,狠狠地盯着姜队,嘴里念念有词,现场咒他。
“想咒死我啊?”姜队百无禁忌,很光棍地一挥手,“反弹。”
完事,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摧毁了无知群众的愚昧,就指挥着众人押着犯罪嫌疑人,扬长而去没看见方才钱包里掉出一张干洗店的过期单据,上面写着他本人的电话号码,还有他家小区门口干洗店的地址,正好夹在了路边的石头缝里。
然而,愚昧的土壤上赤地千里、寸草不生,皲裂的地缝三尺多厚,批评教育这一场“和风细雨”扫过,连点痕迹都留不下。
三天后,姜队十三岁的女儿姜玲就在家门口丢了。
姜玲只记得自己像平时一样跟同学结伴回家,刚跟同学分别,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当时正值傍晚,天又不黑,大街上人来人往,她也没什么警惕心,还以为是碰上了熟人,循着声音往旁边胡同一拐,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人捏住了脖子,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她就已经被绑到了山沟里,那些绑匪把她五花大绑,用一个一人高的白纸袋罩着她,上面铁锈色写着“极乐世界”,举着一尺来长的镰刀给她拍照片。
跟她一起被抓来的还有不少人,外面那些极乐世界的绑匪关于怎么处理人质,意见发生了分歧——有几个人认为应该效仿中东恐怖分子,把他们挨个拎出来砍了,用血淋淋的复仇震慑那些公家的走狗,剩下的则认为砍完人不好收场,再说砍了他们也没什么用,拍视频传网上还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不如悄悄联系受害人家属,暗中要挟,争取早日渗透进公安系统内部。
这波绑匪是极乐世界的漏网之鱼,现在四面楚歌,也是没什么主意。持不同意见的双方虽然在异想天开方面势均力敌,但很遗憾不能互相理解,争论了一天没个结果,于是姜玲他们的头暂时还寄存在自己的脖子上。
绑匪们以水泥厂为据点,山腰上几个自然村里都有他们的信徒,有人按时往山上送饭。姜玲就是送饭的男孩趁天黑放出来的。
送饭的男孩——就是她身边的这一位,父母在外地打工,从小跟着神神叨叨的爷爷奶奶过日子,早就想跑了。偷了他爷爷六百块钱,临走顺手把姜玲捞了出来——不是因为他喜欢小姑娘,而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家的地址,就是他奶奶朝绑匪们泄露的。
两个少年连夜逃窜,钻林越沟,跑了一宿,翻了好几个山头才敢在路边拦车,拦车还不敢说实话,怕人家嫌惹麻烦不敢载。
没想到,还是没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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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不与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喝醉了之后对着陆丞启唱了个小黄歌!
她机智地用了西班牙语,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这狼崽子撩不得!
“再撩我就不客气了!”
第119章番外 二()
一般来说;绑匪对待人质都是冬天式的严酷,对待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过一次的人质更是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要不是送饭的少年拦着;追上来的绑匪们差点要在路边打死姜玲。
至于甘卿和喻兰川两个路人,虽然没他俩啥事;但谁让他们赶上了呢?
于是车没收,人五花大绑带走。
喻兰川面无表情地说:“我要换内饰;座椅脚垫,全部都换。”
“那还不如买个新车呢,”甘卿懒洋洋地靠在皮卡车的栏杆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瘦;还是绑匪特别对她手下留情,即使双手被扭到身后,她看起来依然很松快、很舒展;“回去我给你找个洗车的地方;咱消个毒就好了啊,乖,得照着日子过啊。”
作者有话要说:
喻兰川看了她一眼。
“行,”甘卿叹了口气,斩钉截铁道,“换。”
喻兰川这才满意,目光跃过惊惧的姜玲,落在男孩身上。男孩一边脸上的皮肿得快透明了,上面有几个骇人的血手印,眼睛挤成了一条缝——他刚才替姜玲挨了打。
喻兰川:“哎,你没事吧?”
男孩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摇摇头。
姜玲哭着说:“都是我”
“打我的是我三舅,”男孩的话音有点含糊,“他又不会打死我,你别哭了。”
姜玲一愣,喻兰川和甘卿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其实绑匪动手的时候,喻兰川就差点没忍住,被甘卿拉住了,老江湖都看得出来哪种打法要人命,哪种只是看起来凶狠。
甘卿:“怎么,你家是干土匪的?”
“不是,信那个极乐世界嘛,我爷、我奶,三舅这边山里住的都是亲戚,一传十、十传百,好多人都跟着信。”男孩轻描淡写地看了姜玲一眼,“昨天晚上看着你们的那个是我二表姑夫。”
姜玲睁大了眼睛:“你你昨天晚上带我逃出来的时候,告诉我你报不了警,手机没信号”
“嗯,我骗你的。”男孩淡定地说,“我不想报警。就想自己跑,我早在这待腻了,既然不上学了,就打算出去闯荡闯荡,先去县城,坐火车去找我父母。捞你是顺便,其他人我也根本没打算管。”
姜玲:“可他们是邪教分子!”
男孩漠然地看了她一眼:“是啊,怎么了。”
姜玲:“”
“不信这个,也会信别的,人都这样,不管真神假神,家里总得供一位。不信点什么,让他们干什么去?”男孩别过头去,望着身后渺茫的天色,“你们城里人热闹,我们不一样,我们这只有这个,没得选。”
十五六岁大的男孩,就像沙漠里长出的骆驼刺,习惯了满眼风沙、灰头土脸,几乎修炼出了貌不惊人的神性。
甘卿装出一脸惊异,问他:“这些绑匪不会都是你家亲戚吧?”
“不是,”虽然有神性,但少年毕竟涉世未深,很轻易地就被她套出了话,“这两天也来了不少不认识的人,好多别的地方来的‘导师’。”
甘卿转向喻兰川,眨了眨眼——看来极乐世界被围剿得没地方立足,漏网之鱼都跑这会师来了。
就这样,皮卡车上拉着一个逃跑未遂的人质、一个吃里扒外的内奸,还有一对倒霉的“路人”,穿过越来越狭窄、越来越曲折的山路,来到了一家废弃的水泥厂。
水泥厂以前是这一片的支柱产业,后来因为环保问题被关停了,人们鸟兽散,年轻力壮的纷纷逃往外省奔生路,奔不出去的,只好守着这片遗迹吃饱混天黑,期待着有个救世主横空出世,能给死气沉沉的生命带来一点希望。
几根灰突突的烟筒并排站着,院墙都被村民们搬得差不多了,前些年走货车用的山路上长满了杂草,靠着牛羊的粪便郁郁葱葱。
这是个“风水宝地”,地势很高,背靠一片山坡密林,前面只有一条盘山公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