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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李导带着期待问何修懿,“你知道是演什么?”
何修懿笑笑说:“不太清楚,还没人告诉我。”演员副导演从未提及过细节。
李导伸出两根手指,有些难以启齿地道:“这一部片子,讲的是中国式‘宗族';,两个主角是同性恋。”
何修懿愣了愣,说:“哦。”怪了他不觉得两个主角和他会有什么关系。这种名导要拿奖的大片,不会请他担纲。
李朝隐道:“主演之一是柳扬庭。柳扬庭你知不知道?”
何修懿点头:“嗯。”他知道柳扬庭,当红的小鲜肉,长得相当漂亮,演技算是相当不错。
李朝隐继续说:“戏里有几场激情戏。柳扬庭呢,可能还是太小了,人很清纯,特别害羞,对于人前全…裸有些抵触,不大愿意拍那几场床戏、裸戏。我的观点一向就是,倘若演员没表现欲,那就干脆不要上了,绝对拍不出好东西。”
何修懿又是愣了愣地说:“哦。”柳扬庭,出道以来走的就是清纯路线,害羞,采访被问到kiss都会脸红低头避而不答,若是在戏里大尺度出演,的确与定位不是很相符——对于他这样的小鲜肉来说,转型还是早了点,没必要去冒现有粉丝流失的风险。可这和自己的角色有何关联?何修懿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李朝隐欲言又止,“你和柳扬庭,长得有些像。几场床戏非常重要,加起来有十五分钟,是体现主角内心的重要情节,并不是谁来替柳扬庭都可以。我几年前看过你的片子,演技肯定是没问题的了,比较适合那个。”话到这里,被人工切断了。
何修懿想:果然。他心里很清楚,柳扬庭出道时就总有人说他们俩长得像,还有些辨人能力不强的观众时常将他们两个人搞混,甚至有人搞了个连连看,何修懿消掉何修懿,柳扬庭消掉柳扬庭,不得连错,不少人说难度s级,是史上最难小游戏。不过,何修懿长得更“妖媚”一些,肤色白皙,有一双典型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水汪汪的,有时目光有些朦胧,看起来似醉非醉的,而柳扬庭则很简单,好像柔弱动物一般,未被俗世所沾染过。
何修懿也明白李导最初拒绝沈珩的原因了——自己与柳扬庭撞脸,自然是“啥都演不了”,而他突然回应沈珩的理由是,临到要上阵时,柳扬庭有些别扭了,激情戏推进不下去。
见何修懿沉默不语,李朝隐终于问出来:“你愿不愿意当柳扬庭的裸替?剧组一定会严格为你保密的。这是为了艺术,不要想得太多。镜头共有十五分钟,其实也是挺多的了。”
“裸替”何修懿说,“对不”他没有兴趣当什么裸替。
眼见对方摇头,李朝隐着急了,说:“我给你20万的片酬,五天。”
何修懿:“”20万五天,对于裸替来说,当真是天价了。一般来说,尺寸最大的一天也就2万块。
想到自己依然欠着的那些钱,何修懿立即被糖衣炮弹给腐蚀了。他硬生生地改口道:“好,我当。”
李朝隐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委屈你了。”他只想导出好片子,不会顾虑太多事情。
何修懿唇角勾起一丝“妖艳贱货”的笑:“没事,他不想脱,我脱。”
随后,李朝隐将何修懿带到了另一个主演的面前。何修懿惊讶地发现,另个主演,竟然就是影帝左然!就在前一天,他还妄想着,如果能与左然飙戏一定非常过瘾,结果眼一眨便当真得到了机会,虽然自己只是替身。
李朝隐向左然解释了下经过,说:“何修懿会和你一起演激情戏。”
左然撩了一下眼皮,十分冷漠地看了何修懿一眼。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好像南北两极最纯净的冰川。冷是冷,却有种多年沉积而成的深邃。
李朝隐问左然:“没什么问题?”
“随你便。”左然回答,“谁都可以,我无所谓。”
左然是在何修懿“隐退”后成名并成为影帝的,在何修懿短暂的娱乐圈时光里,两个人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因此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何修懿觉得左然作为影帝看不上自己也很正常。
而柳扬庭,则是捂着脸道:“这不是最佳男配吗?当我裸替太对不起您了我好不安我这是走了什么运?我这么差,何德何能,能请到前辈作替身我会向前辈学习的,绝不把前辈当替身。”
何修懿的第六感让他觉得有点怪怪的。
在影片中,宋至原本想将碗碟打碎几个,破坏姻缘,而后逃离家庭回到“沈家大屋”,同时也与“责任”诀别。他几次举起碗碟又几次放下。最后,他回忆起了壮年守寡、辛苦撑起全家的母亲看见红贴时的眼神,还有连遭不幸、等着自己过继孩子的哥嫂说着“冲喜”时的口吻,万念俱灰地将碗碟放了回去,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地走出了厨房。就爱中文
第82章 《又见余美丽》(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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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然也没有走。因为有时需要忙到凌晨;剧组为左然和助理也订了一间房,不过两个人却很少留宿;屋子总是空的。
李朝隐和制片主任没给何修懿的第一天安排太多事,收工时天色还挺早,何修懿趿拉趿拉地晃进了酒店走廊角落的一扇门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剧本又开始读——他希望能尽快熟悉剧本,弥补临时进组所造成的缺陷。因为是补订的,他的房间与剧组其他人离得有点远;屋子也在阴面;空气中总飘着种淡淡的潮味。
到了大约九点;何修懿听见电话铃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惊讶地发现对方是左然。
左然问:“打牌么?”
何修懿:“嗯?”
左然说:“扑克牌,312。”“312”是左然的房间号。
何修懿放下了剧本:“哦,好,等两三分钟。”左然叫他打牌这个行为里边藏着细心——他作为一中途进组的人;只在片场出现的话很难拉近与众人的关系。不论中外,员工下班之后都经常会参与聚餐、等等活动;而“打牌”呢;无疑是不大会讲话的人最喜欢的选项——既能增进感情;又不需要尬聊。
挂断电话,何修懿拿起房卡揣在裤兜里;轻轻地带上门;在酒店走廊里迷路了一会儿;最后乘坐了距离312最远的一部电梯下楼。等出现在左然房门外时,已经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了。
房间里的人是左然、录音师、副美术,还有一个平常举话筒吊杆的“杆爷”和一个美术助理分别坐在录音师和副美术身后。
录音师一看见何修懿便招呼道:“嗨我亲爱的朋友,快点过来”
何修懿听说过,录音师莫安早年是从事译制片配音的,可以把译制片配音后期做得炉火纯青,不比原音差上多少——喊真的有喊的效果,低语也真的有低语的效果。后来莫安“转行”录音,发展得还不错,不过开口说话总有一股译制片的味道,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习惯成自然了。
左然问道:“双升,会么?”
“哦,会。”
左然又道:“按这个剧组的规矩,输牌的人都要接受对方在他脸上画道。”
“好。”自己是无所谓,不过何修懿有点难以想象左然被人在脸上画道。
抽签的结果是,左然与副美术一组,何修懿与莫安一组。
何修懿其实打得并不好,而且,左然太会记牌和算牌了,每人打过什么、同伴手里还有什么、对家手里还有什么,似乎一清二楚、轻轻松松、毫不费力。没过多一会儿,左然与副美术便升级到了“8”,而何修懿一组依然停留在“3”。
何修懿脸上被左然画了5个道道。左然修长的手指拿起马克笔,拔开笔帽,微微倾身,在何修懿脸上勾勾抹抹。他靠得近,动作也轻,淡褐色的眸子十分明亮,认真地盯着何修懿的脸,动作优雅得像是握着油画笔,即将在一块画布上描绘缤纷的色彩。何修懿看着左然扬起的脖子,喉头“咕”的一下,没来由地将视线往左右瞥去。
至于同样输牌的莫安,则由副美术负责处理。
第七次又要输牌时,莫安开始唉声叹气:“天哪伙计,你怎么能打那张‘k’?”“噢,请你不要这样,噢,上帝啊。”“看看这手牌有多烂,就像呃,我是说,看看这手牌有多烂。”“嘿,瞧瞧,大伙都来瞧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何修懿说,“是左然太强了。”
从这次起,每次输牌,莫安都仔细地与何修懿复盘,一张一张牌地讨论,表情是剧组开会时从来没有过的专注。他还说,他的“牌魂”也许是遗传自他妈。他妈打麻将打出颈椎病,医生喝令她再也不许碰,他妈便将牌友叫到家里。她自己是没打,但是靠在后边沙发背上看着人打,还给别人支招,已持续了数年。
尽管何修懿与莫安态度很好,脸上的道道却还是飞速地增加着,到了晚上十一点整,左然一组已经升到了a,何修懿一组却只勉强升到了4,虽然何修懿觉得赢的唯二两把还是左然有意放水了。
被屠了。
“收拾收拾回去睡了,”左然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点,“先都去把脸洗了。”
莫安先走进了房里的洗手间,而后是副美术、左然,何修懿是最后一个从地毯上爬起来并去洗脸的。
在冲水前,何修懿看了看自己左右脸颊。
“”竟然还行不丑,不像莫安脸上那样乱七八糟一堆笔划。
两边都有黑色马克笔画过的痕迹,但都不长,左然很体贴地没有“毁了”他这赖以生存的脸。
“?”又看了十几秒,何修懿突然觉得不对劲。
那些笔划看着十分随性,似乎毫无规律可言,可是若是仔细盯着,便能发现全都很像英文字母。
不对不是英文那是什么?
何修懿耐心辨认着,并用他的手机记录:j、e、t、e、d、e、s、i、r、e。连笔连得十分潦草,但还是看得出形状。
打牌一共输了十次,正好凑了十个字母。
何修懿将十个字母放进引擎,一点,关于它们的结果立即被呈现出来。
是句法文。
意为
何修懿继续往下看:
意为:我想要你。
何修懿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那个声音那么清晰,仿佛一匹骏马从远方奔腾而来,踏碎了他心头原本井然的宁静,又有点像离弦之箭飞跃空旷场地正中靶心时所发出来的闷声。
这是什么意思?
何修懿记起了那次耳光事件。柳扬庭不想被人抽耳光,于是导演组叫自己去替。左然面对自己没下去手,却狠狠地甩了柳扬庭一耳光。十几天来,何修懿一直以为左然是“惩奸除恶”的大天使,从来没往其他地方想过。
难道
不对,不可能。
左然入圈六年,从没有过负…面新…闻,坊间传闻都说,他从没有男女朋友,更不要说“一夜情”“约…炮”或者“潜规则”之类的了。而且,近二十天相处下来,何修懿很佩服左影帝的人品,并不觉得左影帝是那种随随便便撩人上床的人。
至于真心喜欢,更加可以排除。
耳光事件发生那时,他们俩才认识五天。即使现在,也还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