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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想到这些,长默就特别特别心疼自己的母亲。
污言秽语传来,声声刺耳。
长欣顿住了脚步不肯走,想回头找恶婆娘拼命,被娘亲和哥哥按住。
长默也是气血翻滚,但他忍住。
母子三人的生存状况太恶劣了,造成这样的原罪不是林氏兄妹,林氏兄妹不过是横亘在眼前的两个小脚色。但却是他们眼下必须搬走的两座大山。
可是他们太弱了,想征服高山,挖走山脚下的一铲土是无济于事的。
长默对长欣说:“长欣,你现在过去,也许能骂她一顿,拼尽全力撞她一记腰眼,可是林大凤单手就能将你制服,打你一顿。”
“重要的是,这并没什么用。除非你能一口气干倒林大郎,否则不仅没用,还会给娘招来无尽的麻烦。”
长欣攥紧了手:“可是难道就任他们一直这么欺负我们?”
“所以我们要长大,要变强。你相不相信哥哥一定会扳倒他们?”
长欣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信!”
瑛娘欣慰地看着儿子,眼圈微湿。
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长默转头对着母亲,眼神炽热且坚定:“娘,无论那婆娘如何辱骂你,都无损你在我们眼中一分形象。”
瑛娘的背突然塌了下去,埋下头,想对儿子解释,却陷入内心的羞耻感与对儿女的歉疚:“娘、娘与你们哑二叔……”
长默截断她:“你们男未婚女未嫁,堂堂正正,轮不到谁来说三道四!”
就感觉他娘将背又重新挺直了,这些年的风雨已经将这女人坚强的心打造得铜墙铁壁,得到儿子的支持,她最后一点心结也解开了,轻轻道:“正是如此。”
懵懵懂懂的长欣也道:“娘,欣儿也支持你。”
“就是……”长默挠挠头:“哑二叔为什么一直不来提亲?”
“不是没有提过……”瑛娘脸热了热,又叹气:“被截住了。好了——这不是你小孩子该探听的事,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长默做了个鬼脸,长欣被哥哥的活泼逗笑,也开始做鬼脸。
那些不相干的人,那些腌臜事统统被他们丢在脑后,今天是他们团圆的日子,就该快快乐乐的。
回家吃了一顿极其简单,却是这个家能拿得出来最丰盛的饭菜,沐浴梳洗空闲了下来之后,面对家徒四壁的新家,长默开始在脑中思索,怎么改变这个家目下的状况。
第11章 血样()
长默总的概括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发现真是很不乐观。
首先,万恶之根本,他们是奴身。
奴身没有人身自由,没有主家的允许,他们将被永远禁锢在田庄之中,世代为主人服务。
按照大昊国的规定,奴隶是不授田的。也就是他们没有私田,除非主人的恩赐。许老管事二老回庄荣养时,主家恩赐了二十亩地,后来全给林家兄妹瓜分了。
没有私田,也没有其它资本的话,奴隶只能依靠受役于主家获取生存资源。
田庄的奴隶接受劳役一般有两个方式,一是公中的差事,这种固定的每个月都有微薄的月钱;二是接受役田。
你要问役田是什么玩意,和租给佃户劳作的方式有什么区别?简单来说,就是一般剥削和重度剥削的区别!
顾名思义,役田就是奴隶接受劳役的地方,它和佃田的区别就是,佃户租种田地只需要交付相应比例的收成或是兑换成等额的物品上交即可,在不失收的年景,这个比例一般是五成左右,想租种多少也是佃户自己选择;役田则对奴隶必须耕种的亩数作出规定,而田地的收成是要全部上缴,不归奴隶的。
接受役田的奴隶照旧每个月有例钱,但得到的跟他们付出的是完全不对等的。还有一点,在收成好的年景,奴隶不一定有奖励;失收的时候,却是必定有惩罚的。
另,田庄还会发布需求,比喻需要某某样子的布匹,由奴隶生产交上来,也能换取一定的物资。
目前,瑛娘有份在针线房的工作,月钱五个大钱。
庄中规定,像瑛娘这样养着“贵客”的,家里没有劳壮,是可以不领役田的。然而早些年林大凤刁难,仍分了一个丁户的役田到了瑛娘名下,好在对方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田庄中另有规定,瑛娘名下的役田可以不采取收成不用全部上缴的方式,而是按照佃户的比例交租。
这个田地有十亩,只有旱田没有水田,种不了水稻,按照庄中的规定,一半种了药草,一半种了小麦。
此外,还有自己开垦的几亩土地贫瘠的荒地,这个不用上缴任何收成,产出却十分有限。
瑛娘一个拉扯着两个孩子的妇道人家,还有公中的活计,自然看顾不了这许多田地,大部分都是由着哑二打理的。瑛娘既接受了哑二的帮衬,也不清高,收成上来之时,厚着脸皮收下了一部分。
除此之外,瑛娘平时还做些针凿之类,也贴补些家用,这林林总总,勉强养活了一家三口。
但也仅仅是勉强。没有哪个富裕家庭会把成员养得个个面黄肌瘦,两个小孩一年到头吃不到两次糖嘴,长欣从小到大,穿的都是掏换下来改过的旧衣衫。
晚饭时,长默就听瑛娘欢喜地说要在他开学时给他换两身衣衫。他娘回房,长默从门缝偷偷瞧去,看到女人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揭开从箱笼摸出的布包,里头就那么零散几个大钱和两锭尾指尖那么大的碎银,迟疑不决的指头揭来揭去,数了一遍一遍,只为了要扯几尺新布。
长默心里的难受劲就别提了。但他不便去揭穿他娘的困窘,只能选择默默地回了房。
以他目前的能力,脱籍一事是天方夜谭,但赚点银子宽裕一下手头什么的还难不倒他。
别的不说,长默在末世身为基地上一名看似不重要其实哪里都可以掺上一脚的后勤主管,手底下是拥有几条全天效食品生产线的资料的,一二个让古人眼前一亮,并适合在这种生产资料落后的时代推广的配方还是拿得出的。
就像以前看过的穿越文主角一样,依靠一个诸如做豆腐、酿酒的配方在古代大开作坊,大杀四方,把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古人馋得不要不要的,银子美女大把大把的来,想着就有点小激动呢!
只是,现实很快又让长默冷静了下来。
脑中理智的小人告诉着他,一日不脱去贱籍,一日不扳倒林氏,最好不要作这些妖蛾子。
况且,说着容易,他们身处田庄,就算没有林氏的干挠,现在在这里开个作坊也不实际。
首先,是劳动力的问题。
此时立秋节气刚过,作为夏秋之交的重要季节,早稻收割,晚稻移栽,很多重要的大秋节物将进入重要的生产阶段,挂穗的还要忙着防鸟防偷,忙活了一季,眼睁睁都盯着这一刻;其它农事管理,如耕田松土,追肥,剪枝也必须赶在这个温度稍高的时候进行,忙完这一阵,秋风频起的时候,赶在秋雨连绵的时节之前,是根碧草丰收季节,全庄上下,又陷入一个农忙。
根碧草是属于药草的一种,最常见也是品级非常低的品种,是饲养食草灵兽的主要牧草之一。
这种情况下,劳动力是非常难找的。需要服劳役的瑛娘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他打理作坊。
其次,是人口密度的问题,田庄最大的特点就是地广人稀。陈氏这片庄园人口已经算多的了,也就十几个佃户和二三十名药奴,加上左右邻庄,拿豆腐作坊为例,这些人如果每户都愿意过来帮衬,倒也能支撑得起一个作坊,但是一天如此,二天如此,天天能如此吗?总不能顿顿豆腐吧?
所以,东西只能拿到人口密集的地方去卖。
而距离最近的坊市……呵呵,长默坐的板车过来的,路程有多远,就不想提了。
除非他们能把作坊开到外面去……于是问题又来了,他们不能随意离开田庄,居住到外面去。
开作坊行不通,只能另寻方法,将这点子换成钱银。
长默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那就是利用木异能的催生功能,催生一些比较珍贵的药草甚至灵草去贩卖,但如非万不得已,他不想走这一步,太容易露陷。
问题绕来绕去,最终在脑中确立了方案。
临睡前,长默又检测了一□□内的木异能,那颗茎草似乎很活跃,还顽皮地跟他打了打招呼,但检查一圈下来,长默还是有点失望。
前世的他虽然只是一个废柴,但木异能修练到最高峰的时候,除了催生植物,辅助治疗等基础能力之外,还能发出三根木刺——好吧,可能说是三根牙签大的攻击更合适点(▽‘)……
现在他体内的木异能虽然很活跃,也具化成了一株植物很神奇,但这股能量的大小,是远小于他前世高峰的时候的。
前世依靠的是吞食丧尸的核晶进行进阶,那这一世,没有丧尸,没有核晶,他拿什么进阶?
长默最后的眼光落在白丹师所赠的聚灵丹上,但摩挲两下,还是决定等知道丹方内容再决定是否服用。
长默合衣躺在小床上,就是这样辗转半晌,才渐渐沉入睡乡。
这一晚,挂心杂事的并不止长默一人。
回到青云丹院的白丹师第一件事就是向他的恩师请安。羊脸兽大补丸逮住时机蹦蹦哒哒溜回丹房,想趁主人不在先偷点丹药吃吃。
刚推开丹房房门,就感到一股恐怖到令兽窒息的气息向它袭来!
那是王兽对于低阶兽类的绝对压制!
大补丸膝盖一软,立即就伏下它桀骜不驯的身体。
一团幼小的,奶狗大小的东西正伏在白丹师放罩灵材的丹案上。灯光里望去,只觉那东西金灿灿的一团,四脚,头顶着小尖角,背部有锯齿状竖起的锯片排列下来,一直延伸到小小的尾巴尖,一身凶器的样子说不出的凶残,也说不出的可爱。
如果长默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东西长得分明和奥特曼打的那头小怪兽一模一样,只不过,眼前这一只,是金黄色的!
黄金小怪兽面朝里正扒拉着一瓶什么东西,给大补丸一吓,瓶子一滑,一个倒栽,瓶子里的液体一股脑地倒在旁边栽种的灵草盆里。
它恼怒地转过脸,更加恐怖的威压,让大补丸差点尿了。
小怪兽不满地哼了一声,回头瞪着那盆灵草,试了试,不好抱,它突然站直身体,身体瞬间涨大了一倍,然后伸出两只前肢轻轻松松抱起花盆,一跃跳出窗外,跑了。
白丹药匆匆回到丹房,他是究极钻研的性子,一件事情引起他的兴趣之后就不容易放下,长默的事一直在他心里打转,他突然想起之前癸字营的管事曾取了长默的血样给他送来过来,收拾行李时随侍的僮儿应当也将那东西拿到丹院了,自己或者可以做个测试,或许能发现什么特异之外,也能解开自家丹兽对那孩子的血液感兴趣的原因。
然而,到了丹房,他只看到自家羊脸兽那副两股战战,完全被吓尿了的模样……
“呜呜呜呜呜……”
白丹师:“?”
这是怎么了?
第12章 殿下()
拍了拍沦为怂货的重明兽,白丹师一眼发现了凌乱的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