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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远宁这次只笑了下:“我早说过,我们都做错了很多。”
苏季只是凭本能,去倾听他们的对话,她知道这里没有她插嘴的余地,但眼眶还是一再发酸。
她趁他们都不再说话的间隙,颤抖着说出了一声:“远宁,我爱你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保证,只能借由这种单薄的重复,希望他能够相信。
墨远宁和michelle却都没有理她,michelle站了起来,如今她只身一人,但当她站起身时,脸上的神情却还是那么骄傲,仿佛她依旧是君临天下的女王,俯视着她的王国。
她笑了下说:“墨,你知道我给了merle什么任务吗?我让他离开这里,然后假如我被你杀死,他在以后长久的时光里,都会悄悄地潜伏着。我知道他暂时还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时光的磨砺会成就一切我给他的命令是,杀死每一个你在意的人。”
她脸上的笑容一直很明艳,此刻却带上了蛇蝎般扭曲的狠毒:“他不会杀死你,只会杀死出现在你身边,任何一个你可能会在意的人?怎么样?这样的人生和你很相配吧?”
她说着,高高地扬起了下巴,冷笑着:“墨,既然你想杀死我,那就需要付出代价。”
墨远宁只是带着些怜悯看着她,良久才叹了口气说:“michelle,你想要什么?”
michelle抬手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轻点了下,唇边的笑容勾得更大:“很简单,这里有两粒包着胶囊的氰化物。剂量是绝对致死的,不过胶囊的融化可以增加几分钟缓冲时间,你先服下一粒,然后我就给merle通知,告诉他任务撤销然后我会服下第二粒。”
她笑着,目光中的疯狂却已遮掩不住:“你想要我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可以,但弑主总归需要付出代价,你完全可以现在就开枪打死我,然后去过永远孤独的一生你的生命和你所爱人的生命,必须要给我陪葬,我觉得这也很公平。”
苏季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这才看到茶几上的另一个高脚玻璃杯中,的确放着两个胶囊药粒。
她慌忙去看墨远宁,希望他不会答应这种条件,可让她心悸的是,他听完后,唇边就浮现出了笑容:“我怎么能确定,你是真的撤消了那个命令?”
michelle知道他已经打算答应,就从容地笑了下:“很简单,我会打开扬声器,让你们听到我撤销命令的过程放心,我不会做不守信用的事。”
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秒钟,苏季看不懂他们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什么。
她只是心悸地看着墨远宁真的弯下腰,捻起其中一粒胶囊,拿在手中,笑了笑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结束这一切弑主者死,这的确很公平。”
michelle仿佛也茫然了一下,她笑了下,笑容却带着勉强:“你在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有在乎的人为了他们,你可以选择死亡?”
在这个世界上,仍然有在乎,乃至于想保护的人,michelle知道,这个瞬间,她甚至有点嫉妒。
可她马上又想到,她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在乎过的唯二的两个人,一个在六年前,被她自己亲手杀死,另一个也即将被她终结生命。
墨远宁却摇了摇头:“michelle,你可能忘记了,前代掌权人还有森先生,他们一直都在说的一句话,‘无关者无罪’,组织曾经是过严格的纪律,禁止杀手伤害无辜的人可这个信条,从你手上消失了。”
此刻这个房间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对视,墨远宁看着她的眼睛:“雪莉,你不用羡慕我我会选择和你一起死亡,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留恋。”
这是他第一次称呼她的昵称,却像早已说过千百遍一样熟练,仿佛在那些他们三个人一起度过的岁月中,即使他从没有这样唤过她,却还是在心底呼唤过千百遍——像森先生的语气一样,没有男女之间的性爱和暧昧,只有淡淡的亲切和柔情。
他勾起了唇角,最后对她微微笑了下:“雪莉,不要再让我对你失望。”
而后她们都看着,他将那粒胶囊送入口中,仰头咽下。
苏季觉得自己全身都僵硬了,她无助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同看着一场她无法插手,也不能阻止的电影。
所有的台词和剧情都那么让她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到她无力抵抗。
当她看到墨远宁真的服下毒药,她才终于茫然地开口说了一句,却已经呜咽到字句模糊:“远宁,你说了要回来的,你骗我。”
胶囊的外层还未融化,所以墨远宁在服下药后,就看着michelle,仿佛在等她践约。
而michelle也没有再出别的花样,她打开自己的手机,也打开了扬声器,等对面传来merle的声音,她就笑了下说:“merle,任务结束,你不用再追杀墨身边的人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下,继续说:“因为我们都要死了。”
merle沉默了下,才接着喊出惊惶的声音:“大小姐,这是怎么”
michelle干脆利落地切断了电话,她将手机扔到脚下,然后用鞋跟踩烂,才抬起头看着墨远宁:“墨,你说爱是相爱的人,都会觉得幸福这么美好的东西,真的可能存在吗?”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些,墨远宁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苍白,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他还是站稳了。
他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那笑容稍纵即逝,却让michelle都微微失了神,他说:“真的存在,我有过。”
苏季近乎木然地看着他,她仿佛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只记得自己还要看着他,她听到他说“我有过”。
她曾经那样对他,连michelle都说,她对他所做的和michelle没什么两样,他却依然愿意说,他有过。
在他说完这句话,michelle的神情突然又微微扭曲起来,那些被她藏在眼瞳下,强自压抑住的嗜血和疯狂,终于像女巫的手臂一样,破土而出。
她扑了出来,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手枪,对准了苏季的方向。
然而她却永远也没有机会射出那颗子弹,墨远宁早已抬起了手臂,让人心悸的枪声重新响起,michelle胸前瞬间炸开一朵血色的花朵。
他连发了三弹,三声枪响过后,michelle已经倒了下去,血色在她深红的衣裙下蔓延,那具妙曼的身躯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墨远宁手中的枪滑落了下去,他轻咳了声,看着她的尸体,目光中满是遗憾:“雪莉,你果然还是让我失望了。”
药效已经开始发作,所以连他也不能再支撑起身体,他说完这句话,就慢慢地向一侧倒了下去。
苏季呆楞了片刻,才猛地动了起来,向他的方向扑去。
她从没想到自己的行动会这么迅速,能够在他跌倒前,就抱住他的身体。
她也不敢去详细查看他的状况,只是发着抖抱住他。
她已经什么都不能去想,可她还是感觉他的身躯在逐渐失去温度,因为药物的作用,他的身体会微微抽搐,幅度并不大,仿佛他早已没有气力,去负荷这样的剧毒。
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那么绝望:“远宁,坚持一下,我求你,坚持一下。”
可他却根本没有回应,他唇边似乎还依稀留着那种浅淡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可那柔和的光芒已经开始散去。
她看到他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无力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从刚才开始,就不再把目光放在她的脸上,现在那涣散的眼眸,却始终注视着她的方向。
她突然懂了,他从进到这个房间开始,就早已预料到了现在的结局,他重新将双手都沾满鲜血,甚至不惜杀死michelle,要换取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她的。
无论他说了什么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她的生命。
她看着他黯淡下去的眼瞳,那里面曾经有那么多眷恋,可却一点点熄灭,他还是缓慢地合上了双目。
时间在极其艰难的向前,苏季浑浑噩噩,她完全感觉不到过去了多久,只能凭直觉,感到怀中的人,体温在不断的降低。
她突然想起来,对着他喃喃地开口:“远宁,我真的爱你。”
可早已没有人在听,他是那样安静,安静到她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和心跳。
她低头看着他安然却苍白无比的脸,意识到他已经逝去,觉得世界的尽头,也许就在此刻。
第66章()
苏季又在地上坐了很久,后来应该是有人来拉她,还有人在她耳边大喊大叫着什么。
可她完全不想去理会,这个世界已经缩小到只剩下她和她怀中的这个人,他们为什么却还是要把她和他分开?
她知道他的体温一直在下降,可那也许已经是她从他身上所能感受到的最后的温度,所以无论什么人,想要把他们分开,都太残忍。
她还是努力去拥抱他,一边抗拒要将她拉开的那些手,一边说:“这是我的丈夫,不要让我们分离。”
她说了一遍,又听到周围杂乱的呼喊,全都是异国的语言,于是就又用英文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但还是有人用力地拉扯着她的手臂,他们一边说着仿佛是安慰的话,一边从她手中接过他的身体。
只是他们哪里会像她那么小心,她看到有个人试了试他的颈间的脉搏,然后摇头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把他的身体向地板上放去。
她看到他的头失去了支撑,于是就无力地垂下去,他的薄唇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紫色,却又因为姿势的改变,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她看着暗红的血从他唇角涌出,滑过他苍白的脸颊,染红了他枕着的地砖。
她想她应该是尖叫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声的叫喊,然后试图突破重重阻碍,重新将他抱入怀中。
混乱中她觉得后颈那里传来麻痹的刺痛,她知道那是镇定剂,也知道眼前的事物在飞快地模糊下去。
她还是一直看着他的方向,最后留在她脑海里的,却只是他毫无生机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的样子。
她彻底失去意识前,突然想到了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他从阴沉着天色的室外走进来,推动了咖啡店的玻璃门,清脆悦耳的门铃声中,他像是注意到了她在看他,于是侧头对她微微勾起了唇角。
那时她在心里想,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俊美?如此俊美,却又如此和善。
他仿佛从未想过要像雄鸟炫耀羽毛一样炫耀自己的容貌,所以他对很多人都微笑,笑容里是依稀的暖意。
她努力地去想那天他的样子,她多希望时光可以永远停在那里。
即使他们永远都只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即使她从来都不曾拥有过他,也不曾被他所爱,也没有关系。
至少他还会活着,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温暖的角落。
陷入昏睡中时,苏季又做梦了,她梦到自己坐在巨大而空旷的苏宅里。
整个宅邸里不再有一个人,所以更加的冰冷,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