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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西航从警署回来的时候,我辞职报告也写好了。我说无论我到哪去,一定要带着‘健康之星’。苏北望留下他的信贷基金给我们研发推广,钱不是问题。
只不过,我们需要依附团队和包装渠道,甚至还有资质权。
“糟糕了,这个资质权是苏北望以公司名义跟杨威集团要过来的无限期生产权,现在如果要脱离了法人……我们要怎么搞?”我想来想去都觉得棘手,问苏西航说怎么办?
苏西航走神了,大概根本就没听到我刚才的那番话。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过来,医院打来的。说苏北望醒了——
想当初启苏集团大变故的时候,大街小巷的商报财经报上都是这一头条——
【豪门真假父子虐恋,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
那几天苏北望还在住院,我和苏西航是废了多大力气才阻止他看到这类的新闻啊!
“我听说是启苏集团的董事长,私下协商将中科整个切割下来转赠出去的。说不定还是姓苏,只是不知……”
“罗绮,你进来一下。”小王正说到兴头上呢,我就被经理顾瑾恒给叫了进去。
“罗绮,这个case,我们可能要先放一下了。”顾瑾恒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一个春节假期过去,我觉得他好像又有点胖了。白白的脸颊上两条眉头拧着,这么一开口,我的精神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我说为什么呀!‘健康之星’几经波折,难产到今时今刻。现在连我爸的名声,黄校长的荣誉都赔进去了,再拖,再拖全世界都不敢花钱买我们的保健品了。
“现在小道消息满街都是,甚至还有人说‘健康之星’之所以又被冒仿又被召回,其实是因为功效夸大其词,是因为所谓的研发专利早就是人家以前研究过的烂菜叶。
现在好几个销售渠道都对我们亮红灯了!
我们顶着多大的压力在这里作业。?顾经理,当初苏北望告诉我,最后的期限就是今年的一季度。如果拿不出成果,‘健康之星’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但是现在……中科姓苏,却不是苏北望的苏。罗绮,”顾瑾恒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是公司,如果公司认为一个项目的市场前瞻性有待商榷——”
“只有钱么?想当初我们小时候三分钱一片的止痛剂能盈利么!”我失控地提高了声音:“从决定当药剂师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靠这个发财!
我不管,我身上带了太多人的期望,活着的死了的,曾经活着但试图死的,还有很想活下去却很可能会死的……
就算是自费,我也要把‘健康之星’撑下去。”
“罗绮,苏北望不在了,中科是一个公司,没有人给你机会让你过家家!”顾瑾恒一向是个温谦内敛的男人,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红脸争吵:“你也要为整个研发团队考虑,我没有信心……如果你有,你能把大家都带走么?”
我说我有。
“人人都常说好人没好报,不如管好自己当下,做好该做的就行了。
可为什么在每个时代都会有人坚信正义与正能量,哪怕给自己惹上天大的麻烦,甚至巨大的威胁?”
我含着悲愤的泪水,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么义正言辞地说出我爸爸这一生最欣赏的话!
可是有人替我回答了——
“我们之所以这样做,不是索求因为这样做的结果。而是因为,我们相信这样做是对的。这就是为什么明知马路上扶老人会有被讹诈的可能,却还是有人愿意做。”
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如洪钟。我确认我听到过这个声音,
转过脸,我看到苏明辰。
“苏总。”顾瑾恒冲他点了下头,但旋即又无奈地别过脸去。
我说:“原来苏明远答应把中科送给你,用于换取他启苏集团所谓的现世安稳……不惜出卖了苏北望。”
“不好意思,我一局都不愿意输。苏北望能从我手里拿走的,我就能拿回来。”苏明辰看着我:“罗小姐,其实我们算不得有仇,我叫停这个项目,也不会是因为私人原因。”
我轻轻后退了两步,终于平静了下来。我说是的,我们无冤无仇,所以你也没理由破坏我们的脚步。
“既然苏先生不看好这个项目,我带着我的团队和心血离开就是了。我有我的后备支持——”
“苏西航么?”苏明辰冷笑一声:“你以为凭靠着苏东唐和两位哥哥的交情,还能让他们在背后搭手帮忙?
苏西航已经自顾不暇了。”
我说你别得意,苏西航会找到办法救他哥哥的。
可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罗绮,出事了!”
电话居然是苏南薰打过来的。
他说他紧张,我说我信了。
下午我们各自去上班了。他要回警署,我也该踏进我尘封一个春节的实验室了。
不管生活中有多少逆境和困苦,日子重要照常过的。我换上白大褂正要进实验室,赵薇薇在身后突然叫住了我。
“罗姐,你前几天都没来,知道那件事了没有?”
我前两天是没来,因为状况突发,连补事假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今天过来划缺勤了。
现在中科依然挂在启苏名下,却跟苏北望不在有关。新来的CEO是苏明远的人,以前在启苏集团做行政高管的。
性情什么的我没心思去打探,只想做我安静的药剂师。
我必须将一份完善的‘健康之星’重新推上市场,这里面有我父亲的心血,有苏北望的隐忍,有整个团队坚持的汗水,还有黄校长最不愿面对的理解。
我问赵薇薇,昨天发生什么了?
女孩面有难色,说她也不确定,只是听人家七嘴八舌的讲,说启苏打算把中科卖掉。
我说卖就卖呗,从我跟周男离婚后回到中科,这都换了多少老板了。把这个制药厂拿到三国时代,典型就一跟吕布持平的三姓家奴。
“我们都只是打工的,给谁手下打工不是打?安心做你的事就是了。”我劝小姑娘说:“咱们这个项目已经过了最困难的时期,连学术的权威都敢挑战,我不信它撑不住商海沉浮。”
“不对不对,不是卖掉。”部门同事小王一听热闹就凑了过来:“据说是送掉了。人家自家人坐下来分羹,听说苏——”
他看了眼我手上的戒指,突然敏感地闭了口。
我笑笑说你不用顾忌我,我先生和他的大哥跟苏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何况笑柄什么的,人家笑得了一时笑不了一世,OK?
事到如今,我们谁还害怕别人嘲笑呢?
第一百零七章 断指 捧场13000加更()
抱着这个铁罐子,我开车回了家。
苏西航今天不在,说去找林语轻有事。
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我和人体骨骸形影相吊。
我把铁盒子放在苏西航的书桌上,对着它看,就像看潘多拉的魔盒似的。打开来。也许是苦难,也许是希望…
苏明辰给我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想告诉我说,我父亲其实是他杀的?
爸爸发现了研究专利里的瑕疵,会不会又进一步发现了别的东西?
他是否挡了苏明辰的路,又是否恰好能被他哪来做个弃子。
我用桌上的圆珠笔轻轻撬开蛋白粉铁罐的盖子,里面是空的。却有一股诡异又神秘的气息,令我心思烦乱不已。
我开始盯着这个罐子看,就好像盯着盯着就能盯出宝藏似的。
结果手机一响,宝藏没出现倒吓出个屁来。
“小绮,你跑哪去了?”电话是舒婷打的:“我刚收拾完还打算找你一起走呢,怎么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啊!”我揉揉混沌的脑袋。对哦,舒婷好像是跟我打过招呼说要一起走,我莫名其妙地就给忘了。
“抱歉。我先回家了。你……找我还有事么?”
“我下午去看老关啊。”舒婷说:“小绮,老关进去也有好几个月了。你一次都没去看过他,上次他还惦念着问你好不好呢。”
我说哦,你就告诉他我很好,我已经结婚了。
我不恨关成卿,一点都不恨。尤其是事情被揭露到今天这一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黄健斌害死了他的父母。
我们这一群人,随便两个都有交情,最后是怎么把恩怨过到今天这个程度的呢?谁该恨谁,谁又该怨谁呢?
“小绮,你也去看看他吧……”舒婷恳求我:“你知不知道,他每次都会问我丢丢的事,我都……我都要瞒不住了。我这人最不会撒谎了!”
我说那好吧,因为我也有些事想问问关成卿。
我开车过去到舒婷家楼下等她,然后一块去了东郊监禁所。
就像舒婷说的,关成卿胖了些,精神也比我想得饱满。
我开始相信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到教堂开诚布公地对神父忏悔。大抵是因为卸下罪孽的人真的会活得轻松潇洒很多。
“罗绮,你还好么?”隔着间探室的玻璃,关成卿问我。
我点头,说挺好的。
关成卿再次跟我道了歉。我的心境比以前平和了许多,说不要紧。
“我替我父亲原谅你了。”
关成卿笑笑,说但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我说你干嘛这么悲观呢,也许我父亲……根本就不是你害死的。
我说舒婷,我有点渴,能不能帮我到外面的自动贩卖机买瓶饮料。我支走了舒婷,我说老关,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中科历年的出产品编号都是九位号码,这个你知道么?
关成卿怔了一下,然后告诉我说:“是的,前两位是当年的课题案号,后面就是产成品的顺次号。如果加生产量。那么最后会加一个‘’,然后顺次接数字。”
我说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你想要下药的那罐蛋白粉编号,只有八位?
关成卿说不可能的。
我说是真的,说着翻出手机:“唐家礼死亡后,我亲眼在证物间看到案卷口供和铁罐上的编号批次进行了对比。
你说过,专门记下被下了毒的罐子,编号为03897219。
这是你为了好区分,而故意少编了一个号么?”
这个细节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但是今天苏明辰给我的罐子上有一组跟这个编号相似的数字,号码为038972219。
可是关成卿摇头:“编号是九位,没有错。我给出的口供,是038972219。有两个重复的2。上土吐血。
你看的那个口供,会不会是警方记录的时候写错了?”
“你确定?!”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扶着玻璃窗呼一声站了起来!
旁边的狱警吓一跳,赶紧出手把我给按住了!
“女士,这里不能靠进去。”
我说关成卿,我再问你一遍。那个罐子的编号是多少,写在盖子上的编号——究竟是多少!
关成卿的神色很诧异,显然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激动。
他扶了扶眼睛,再次认真地对我说:“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