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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了口气:“算了,没什么好后悔的,是我一厢情愿。我被押回家呆了一个月,忽然发现很久没和我爸说话了。他对我一直很严格,我也很怕他,直到他那天慌张地安慰我,我才知道长这么大真的很对不起他。现在改革攻坚,形势不好,那些想表现的一天到晚在折腾,他跟着受罪。每天压力其实很大,但他从来不跟我说。上次在电视上看到他,跟在『主席』身后,腰板还是那么直,还是威风凛凛那气质,可和年轻人是真不能比了。我就想,如果和我结婚的不是你哥,我也不想嫁人了,多花些精力在孝敬他老人家上。”
叶西宁急了:“别啊,你要真不嫁人才叫他『操』心。那些老同志哪个思想不封建?现在不着急,过两年听哪个多一嘴,肯定给你介绍对象。你想想你爹什么级别,真要给你介绍对象能差到哪去?不说人中龙凤,英雄才子肯定算得上,现在你身边同龄男生,哪个不是精英中的精英,时代在发展,不可同日而语了。你要真看不上,给我瞧瞧,资源不能浪费了!”
许缨玲戳她脑门:“我才不给你这个叛徒做媒,找不到对象你就单着。”
叶西宁笑容甜美,说得真诚:“缨玲姐,你能原谅我真好。”
许缨玲闭上眼:“西宁,你要想学我,学什么都别学我好强。”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朋友要问,这章为什么没有主角?
因为前情在这里就告一段落了,我得做个了结。
一开始我就没想到把许缨玲写成恶毒女配,她的出场只是为了解释叶盛昀为什么要从部队回来。后来人物血肉逐渐丰满,她有了自己的意识想法,就不再是能控制的了。
第28章()
过堂风吹过。
树叶沙沙沙沙沙——
吃饱喝足的孩子们跟着陈熙彤在花坛边上排排坐; 吃冰糖葫芦,嘴边糊了一圈糖浆; 昂着脑袋『舔』,两个脚尖蹭啊蹭的; 眼睛弯成一轮月。
见世面的第一天,不但不自卑,反倒感到万分满足。
陈熙彤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 捏着又细又圆的棍头,悠闲地看着车水马龙。
没多久陈涣章就到了,亲自来的; 带了三辆面包车; 怕不够,结果当然是绰绰有余; 他还想把她也带走。
下车的时候,陈涣章一眼就看到了陈熙彤,她穿着小短裤运动鞋,外套要脱不脱地挂在中间; 一手拿着矿泉水瓶,一手往嘴里喂山楂球; 籽都不知道往哪吐; 痞里痞气的模样看着就生气。
关心才说啊,不管她谁『操』那个心。
他常念叨,你做事的时候把用不着的东西先放一边行不行?磨磨唧唧那样儿,看着就着急。过一会儿又手忙脚『乱』往地上落东西。
穿衣服要正式要端庄也叮嘱很多遍了; 这么多年还是像流氓土匪。
这么冷的天,穿这么点衣服,要风度不要温度,老了少不了一堆『毛』病。
父女关系不好,说了她也不愿听,久而久之根本懒得再提。
这几年参加酒会人家总问,陈董,您家千金呢?他总是笑得很尴尬,身体不舒服,来不了。
陈熙彤讨厌他们那圈人互相恭维面和心离的相处模式,能推的交际都推了,独来独往成了习惯,不喜欢这种商业酒会,却总爱跟社会青年混在一起。
有人建议,要不您举报?我有个朋友在警局工作,天天写报告写材料,跟检察机关办交接,一个头两个大,特想找点体力活儿换换脑子。
他听了连连摆手,虎毒不食子,她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
本意想教导她回头是岸,适得其反就违心了。
天下父母心,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因为不是自己的孩子,才考虑的更多。
以前他不肯承认自己教育失败,是因为在她成长过程中纵容的太多,可经过清醒的分析才发现,正因为纵容的太多,才导致了教育失败。
可为时已晚,她的习惯秉『性』已经成型了,看不顺眼也说不动,索『性』拿钱打发,得了好处她就走了。
后来他和现任妻子生了陈贺宇这么个胆小怕事的小子,加上前前后后那些误会,生怕自己没本事的亲身骨肉遭毒手,小心翼翼护着,总是要偏袒些,从未想过自己的做法会给她的身心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看着山区来的孩子一个个上车,他走过去还没说话先咳了两声。
半个月没落一滴雨,不知怎么就感冒了,上呼吸道感染,喉咙疼,这没忍住一咳,他马上捂着嘴离她远了点,缓了缓问:“真不回家?”
陈熙彤心不在焉地垂着眼,态度坚决:“我早跟你说过,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陈涣章看着沿街的白杨树叹了口气,嘘寒问暖:“婚后过得还好?”
这是他第一次明显表『露』出关心,陈熙彤像见了鬼一样看向他,确认没听错后也没顶嘴,答得爽脆:“都挺好的。”
陈涣章点了点头说:“那就好,你们夫妻俩好好过日子,别再任『性』了,现在你们感情好不觉得什么,万一哪天闹了矛盾,他不能容着你了,怎么做都觉得苦。你以前一个人过惯了,没觉得多寂寞,可有个陪着你对你好,突然再回到解放前,可比没人疼难过多了。”
之前阮凤萍说相似的话她都无动于衷,可陈涣章这么说了两句,她竟然觉得鼻酸,瓮声瓮气说:“他不会的,我相信他的人品,他是我选的,不是随便嫁的,我还能爱他很久,知道分寸。”
陈涣章不言语,沉默了好久,对她说:“找个挡风的地方待着,天冷,别着凉了。”
“爸。”陈熙彤忽然叫住他,眼底泛红,“如果我比陈贺宇晚出生,您会更疼我吗?”
陈涣章顿了顿,说:“彤彤,你弟弟不如你,不要嫉妒他。”
陈熙彤委屈地咬了咬后槽牙:“我知道了。”
陈涣章默了默,解释道:“叶盛昀是个好男人,他比我更懂得怎么照顾你,我说得越多你反而越伤心。人这一生会亏欠很多人,无论是有意还是没有机会,所谓的弥补不过是罪孽的施加者对自己安慰。我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对不起贺宇,可只要我对他好,你总会觉得我偏心。其实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也真的长大了,我只希望你不要把我指出你的缺点当做是有偏见,你既然不能按照我期望的那样成长,何必渴望得到我的关注?不止是你,每个人的成长之路都远而痛苦,谁也不能帮你走。你都走过了,也别觉得辛苦。”
陈熙彤起初觉得愤怒,觉得不公,可听完这几句,忽然感到无比挫败。
那是长时间枕戈待旦,醒来却发现世界宁静祥和的茫然,是觉得对方歪理连篇却无法反驳的无力,她一直深深陷在爱恨两难的漩涡里,不知到底是会被救走,还是无法自拔地沉没。
解脱,饶了自己,也放过不想在自己身上投入任何心血的人。
她无声打开淘宝搜了一个『药』名,拿到陈涣章眼前给他看:“这个『药』治感冒挺见效的,您让助理给您买一盒,吃半个疗程就好差不多了,吃了也不会困。”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陈涣章明显不适应,怔了怔,回过神说:“好,这些孩子我带走了,过段时间你可以来看他们,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陈熙彤“嗯”了一声,喉头滚动,看着三两面包车渐行渐远,快没影了她反而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目光空洞地站在原地。
手机响了两声,不用看都能猜到是叶盛昀。
她挂掉电话,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个定位,在旁边找了个公用垃圾桶把手里的山楂籽扔掉。
再往后数几天就要到秋天的尾巴了,郁郁葱葱的常青树从嫩绿过渡到了墨绿,还有几棵掉叶子的快秃了,她仰头百无聊赖地数着叶子,想尽力忘掉不愉快的事,然而心里一直想着刚才陈涣章说的那些话,郁闷到了极点。
叶盛昀到的很快,车停到她面前也不打喇叭,彻底摇下车窗,用手敲了敲车门。
路边不能久停,何况他开过来还是逆向,陈熙彤快步上前,开门上车,匆忙间把脚踝撞在车的侧面,发出好大声响,疼得她直吸气。
他车底盘太高了,门上还有坎儿,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叶盛昀连忙俯身过来,捞起她的左脚按了按:“疼吗?”
陈熙彤面无表情:“本来不疼的,你一按就疼了。”
叶盛昀乐了:“你自己不小心还赖上我了。”
陈熙彤把脚腕从他手里挣出来,趾高气昂地抬着下巴:“有意见?”
叶盛昀摇头:“没意见。”
她得寸进尺,嚣张地说:“谅你也没意见,有意见就不是我老公了。”
叶盛昀不干了,语带威胁:“你说什么?没听见。”
她面上依然理直气壮,心里却怂,哼一声:“有意见你还是我老公嘛。”
叶盛昀笑,不跟她在公路边闹,赶快把车开走了,路上问她:“宋岩他们都回家了。”
陈熙彤跟他汇报,颇骄傲:“早走了,把部队当家似的,孩子丢门口就走了,走前还装模作样问我一个人照顾的过来吗?都不知道我多能干。”
叶盛昀愿闻其详,笑:“怎么个能干法?”
陈熙彤说:“没什么是一顿肯德基不能解决的。”
叶盛昀差点松了油门,不可思议:“你就喂他们吃这个?”
陈熙彤并没有意识到哪不对:“怎么了?我还请他们吃糖葫芦了呢。”
叶盛昀发现了:“你就没长大。”
陈熙彤别过脸不跟他说话了。
叶盛昀察觉到异样,偏头看了她一眼:“不高兴了?”
她默了默,半晌开口:“他亲自来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叶盛昀没想到陈涣章会亲自出马,但想想也能理解,不置一词。
陈熙彤问:“你找过他。”
叶盛昀回答得很坦然:“找过。”
她笑得凄楚:“我就觉得你应该找过他,不然他那么冷血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下对我说这么多?他到底是喜欢陈贺宇多一点。小时候我总以为我比陈贺宇强他就能注意到我,后来才发现偏心是不论『性』别不论年龄的。谁要我胆大妄为呢?可我只是不想让人察觉我的害怕罢了。”
算了,不说了,她深吸了口气。
车在道上开,没法停下来,叶盛昀平静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肢体语言,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可说的话却温柔而有力量。
第29章()
朱日和基地老在搞演习; 总医院这边要组一支医疗小组随军,有些细节需要和后勤部门沟通; 几位领导一合计,让许缨玲去。
许缨玲明白上头的意思; 电话都没打一个就去找了向维,刚走进办公大楼就碰到了向维的母亲谭俐梅。
在单位不论辈分,要讲职务; 许缨玲恭敬地叫:“谭处长。”
谭俐梅脸『色』不太好看,看到她勉强一笑,问:“缨玲啊; 来办事?”
许缨玲拍拍公文包; 立正站好:“有份文件需要批,我想找向维『插』个队; 如果前面排的有急的,就算了。”
谭俐梅批评她:“知道你们关系好,但越是小的事越不能搞特权,习惯不好;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