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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是我的黑粉-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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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衣岁的领口已经在她无意识的时候被自己扯得很大,『露』出了半个肩,和隐隐约约的锁骨。

    真是……

    王易琛的眸子暗沉了下去,洗漱过的皮肤此时冰冰凉凉的,他不动声『色』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神情冷静。

    半晌,他伸出手,捏住了温衣岁的鼻尖,冰凉的指腹在她的鼻侧停留了两秒。

    噗。

    温衣岁张开嘴,随之睁了眼。

    惺忪的睡眼睁了又合,合了又睁,反反复复,直到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样子。

    她猛地低头向下看去,硬生生地凹出了一个双下巴。

    果然……被子不见了,而且自己还是这个一览无余地大字型姿势,糗得不能再糗。

    猛地,她坐起身,抱着自己的双膝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故作镇定,五官都微微撑着。

    “嗯?怎么了。”

    王易琛不语,暗沉下去的眸子里流光闪动。

    “温衣岁。”

    “啊?”

    “现在是什么季节?”

    “夏……夏天?初夏。”

    王易琛坐到了床上,侧脸对着温衣岁,低垂的眼睫被窗帘缝隙中透过的晨光照得剔透,眼镜片上也闪着光。温衣岁悄悄地抬起眼,眼里有他柔顺的一头短发,正好在耳朵上边,在阳光的晕『色』下,隐约泛着棕『色』。

    看得出神,她的手不受控地抬起,轻轻抚上他的头顶。

    是这样柔软又让人舒心。

    王易琛的身姿微动,低垂的眼抬起一些,暗中绷着的手不起眼地『露』出些青筋。

    他侧过身,用了些巧力从抚上的她的袖口移到了她的手心,她的手心滚烫,指尖也透着温热,与他五指交叠,一冷一热,令人不由得一颤。

    王易琛弯起唇角,用着带有诱导『性』的语气问:“怎么?想要一个早安抱?”

    温衣岁忙不迭收回在他发间的手,直愣愣地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清了清嗓,矢口否认道:“没有,就……就想看看你是不是偷偷把头发染成了棕『色』。”

    脸不红心不跳,说谎不打草稿。

    “那——”

    王易琛欺身将她抱进怀里,一只手臂揽过她整个人,她竖起的双膝正挡在两人的胸膛间,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

    温衣岁唰地一下面『色』就红了,表情呆呆的。

    直到有知觉的感受到他的唇落在她的额间,两者间还夹着些她细碎的发丝。

    她愣了愣,慢慢低下头,毫无抵抗力地埋进了他的颈肩。

    良久,她才慢吞吞地笑道:“无赖。”

    王易琛大早上就吵醒她的原因,是为了带她去长谷川衣野的家。依照老师的习惯,八点就会到工作室,在此之前才有机会在家中看到他。

    王易琛和他提了去拜访的事,也就把温衣岁喊了起来。

    此时街上的人还不多,偶尔有马路上传来的小小喧闹声,两人走在长满了花簇的住房区,家家户户门前都种植着满院的花草,望过去景『色』宜人。

    温衣岁想,长谷川自然是住在这样的排屋区,修养身心,符合他的身份。

    谁知走过了长长的街道,也不见停,直到一幢约莫□□层的公寓在她的视野里拔地而起。

    这栋公寓的外表看起来有些年份了,外墙虽然前几年刷了新漆,但大门还有些斑驳的铁锈,墙角里也有常年积下的水污渍,形状尤似柱状形的水柱,攀附在年久的建筑物之上。

    这座公寓前甚至没有多少辆车,大门弯进去才有几辆代步的自行车和停在对街的少许车辆。

    走进楼里,能发现电梯早已破败不堪,晚上要是灯坏了,活脱脱就是一个恐怖片拍摄地。

    楼内的墙上也有些奇奇怪怪的涂画,年份也考究不清了。

    总而言之,看上去,又旧又破。

    说得直白点,倒不是这房子不好,而是不像是一个声名远播的有财文人会选择的地方。加上之前对长谷川宽敞亮丽的工作室形象有了先入为主,这样的反差难免让人惊愕。

    “老师住在这?”

    “对,在这。”

    温衣岁的瞌睡醒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心。

    长谷川衣野住在五楼,长长的走廊直面着不远处的一条马路,再往远望去,就是绵延不绝的建筑物,与工作室世外桃源般的风景相差甚远。

    王易琛带着温衣岁停在了一扇灰『色』的铁门前,门上有字条被撕掉过的痕迹,还留着些白『色』的纸痕。

    温衣岁伸手扣了扣门,隔音极差的门内传来拖鞋啪嗒啪嗒在地板上跑动的声音。

    门开了。

    长谷川穿着一身颇显年轻的t恤和长度及膝的中裤,笑脸迎人。

    温衣岁恭恭敬敬地鞠躬:“老师早上好。”

    长谷川动作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她,也没说话,伸手示意他们进屋。

    玄关的门一关上,温衣岁才打量起屋子,眼珠活跃地转着,尽量不扭头,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礼貌。

    屋内的陈设很简洁,一眼能望到的也就只有客厅和厨房。厨房里除了一个灶台、一个冰箱、一个水池,别无他物,客厅里更是连电视机都没有,只有一个面对着空『荡』『荡』的白墙摆放着的皮沙发,和它面前干净的茶案。

    阳台看起来是在客厅的另一端,只是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光都透不进来,也就看不见外面的景『色』了。

    窗帘边上的墙角里,有一个小小的木桌子,上面放着些吃食,和一瓶花,还有一个对着阳台的相框,斜斜地倚在花瓶上。

    长谷川自然地坐回了桌前,扒拉起桌上的饭菜,作为客人的两个人便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转转脑袋。

    吃到一半,长谷川喊了温衣岁的名:“你来看看她。”

    他口中的她,温衣岁一时有些模糊,跟了上去,看见桌上摆着的相框里,是她见过的那张少女脸。

    灰白『色』的相片,里面的女孩扎着一头长发,从右侧垂落下来,笑得极其腼腆,背景是一个院落,而她的脚边还有一桶刚打满的水。

    “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相片机,这是东京来的一个先进的年轻人来我们这的时候拍的,后来我去了东京,找到他,他给我的。”

    东京……

    她记得长谷川就是去了东京之后,才和这个少女渐渐没了往来。

    可这张相片倒是被他一直保存至今。

    她的思绪被老师的落筷声打断,木头筷子落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句话说,如果一个人喜欢的人去世了,这个人就会一辈子记着这份喜欢。”

    长谷川的声音有些涩,一字一顿说得极慢,好像他说话的这几秒里,记忆也如潺潺流水在他脑中汇流。

    温衣岁一顿,看向王易琛。

    长谷川此时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看穿了温衣岁一般地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只是在找借口?”他开怀地笑了笑,推开了客厅一侧的一扇门,是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确实都是借口。错了的,就是错了。一辈子记着这份喜欢也不是什么好事。有的人一辈子记着,却又找了别人,要不得。有的人一辈子记着,活都活不好,也要不得。”

    他们三人走进小房间,房间内的墙壁上只挂着一些稻田和老旧的房屋照片,温衣岁猜是长谷川那段日子的回忆,可惜相片里没有那个少女。

    良久,老师翻起桌上一沓耷厚厚的笔记,温衣岁瞥了一眼,看不懂,只是笔记中时常穿『插』着一些简笔画,是少女的模样。

    只听长谷川笑笑说:“你看我也不是什么多好的人,我啊,要是碰上了一个喜欢的人,也许就忘了她了。可惜,我再没碰上。”

    再没碰上。

第50章 五十() 
温衣岁没说话,无言地看着同样无言的长谷川老师。

    他不知何时坐了下来; 身下是一张有着精致木雕的椅子; 犄角旮旯有些落灰; 由此判断也是有些年头了。

    他如同一棵千年的大树; 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唇边还淡淡笑着,眼神却游离着; 叫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温衣岁想,他可能是在后悔; 可能是在忏悔,有可能是带着别的情绪,但其中一定夹杂着一个“悔”字。

    悔不当初。

    不过,毕竟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心里再悔,面上都是平静如水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给自己,给别人?

    温衣岁想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个中滋味说到底; 只有当事人是最明白的。

    听他刚才那段看似玩笑的再找个喜欢的人过日子,实则是自己都骗不过的小把戏。是因为责任也罢; 是因为心上朱砂痣也好,反正当年女孩的身影永远抹不去了; 喜欢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了。

    温衣岁抬眼瞥了一眼佝偻着背脊; 一只手搭在桌面; 仿佛弯成一个虾壳的老师,心中五味杂陈。

    半晌,她拉着王易琛退出了这间屋子,到沙发坐着。

    许久以后,时钟上的指示悄然过了八点。

    八点十七分了,长谷川衣野才慢悠悠地从那间被他建成回忆城堡的房间里出来,整个人已经换了一副神情,音容笑貌都不一样了。

    慈祥的脸上『露』着憨态,故作严肃地指了指时钟道:“瞧瞧你们,害得我迟到了。走走,我们赶紧工作去。”

    他随手把桌上的碗筷扔进了水池,那里已经堆了一池子的油腻碗筷,也不知多久才会清洗一次。

    长谷川又随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薄衫,套在身上,戴了顶格子纹的遮阳帽,颇有派头地将他们一并推出了门。

    三人走在去工作室的路上时,温衣岁在想,他是为谁工作。

    工作室是他的,即便有追求也不必日日早八点这般准时地开工,就好像他日日工作到晚八点,回家吃饭洗漱睡觉一气呵成。一天24小时,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闲暇时间。

    也许忙碌可以冲淡他紧拴在崩溃边缘的情绪,麻木自己。

    一整天,温衣岁和王易琛都在前院勤勤恳恳地锯木头,空闲时候拿着把小刀用废木做做木雕,多半不成形。

    “王易琛啊。”温衣岁拿着小刀刻着手里这块四四方方的废木头,木屑不停地掉落,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的,一一落进草坪里。

    她的声音带着些娇气,尾音上扬着,有问话的架势。

    王易琛听见了,眉头一抬,瞧见她歪着脖子小女生般的坐姿,一笑,垂眼将锯子搁在墙角,走到她面前坐下,凑近了看她手中的木头块,禁不住笑出声,她刻的四不像,像本怪物书里的怪物。

    她抬了抬眼,飘飘然地瞅了他两眼,又低下头,摆弄了会儿手里的小刀,指腹摩挲着木块的边缘,磨下来一层木屑,不小心被扎到手,还微蹙了眉。

    王易琛看到了,皱起眉。

    温衣岁一边沿着已经刻过一回的痕迹又刻了一遍,一边口齿不清,含糊地问道:“你以前喜欢过别人吗?”

    王易琛有片刻的愣神,指间轻轻捏着的细草表皮有些涩感,他低下头笑了笑,一只手从温衣岁手里拿过了小刀,一只手拿过不成形的木块,搁在地上,然后伸手环住她的双肩,让她强行面对着他。

    温衣岁即使面对着他,也低着脑袋,眼神跟着自己在草坪上缓慢移动又踌躇着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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