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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清亮的一声,让手机里还在喋喋不休的经纪人蓦地无声了,半晌,问了句:“有女人?”
第25章 二十五()
温衣岁的目光顺着他滑下的手看去; 半晌; 抬眼问他:“那你去洗澡; 你洗完; 我们回片场?”
她一边说着,一边拢起发尾; 看了一眼还湿哒哒的发梢; 不在意地甩到肩后; 用皮筋束起一个松松的马尾。
王易琛瞥过眼; 把手机丢在床上; 柔软的被褥凹下去了一片。
他走到衣柜跟前,翻出衣物和浴巾,径直走进洗手间,留下温衣岁一个人翻了个白眼,在内心骂了他一句死面瘫。
过了不知多久; 屋内的暖气让温衣岁隐隐犯困,王易琛才湿着头发走出来,额前的碎发滴着水,一身的便服,脚下踩着一双白『色』的拖鞋; 一眼望去; 令温衣岁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时光漫长的幻象。
她甩了甩头发; 整理起包。
“回片场?”
“外面都是记者。”他平静地回答。
温衣岁一愣:“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
她下意识点开微博去看热门话题; 心里想着自己不会又“三生有幸”出现在话题里了吧。
出乎意料; 热门话题没有一个是与今天二人落水之事相关的,她狐疑地眯起眼审视起王易琛的表情。看他一脸坦然自若,一万分的镇定,又信了他的话。
“那我……”
他抬眼看来:“晚点回去。一会儿张霆带吃的回来。我自己回片场。”
……听起来也不是不行。
温衣岁坐下淡淡地哦了一声,目送王易琛穿起大衣,走路带风地杀出了房间。
他走出房门后,温衣岁才舒缓了一口气。
洗手间里的腾腾热气顺着门蔓延出来,染红了她的脸颊。
她冷哼了一声,对着安静的空气说:“死面瘫。”
温衣岁调整了位置,扑倒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就看见张霆开门进来,探着脑袋傻呵呵地冲她笑,手里……
手里怎么还提着她的行李?
她连忙蹦下沙发,左看右看,和行李认起亲来,没错,这是她放在徐丽那的东西。
没等她发问,尽职尽责的张霆就给她解释道:“姐啊,这是琛哥让我去拿的。”
“为什么?”
她眯眼一步步『逼』近张霆,后者曲着膝后退,做一副双手抱头样瘪着嘴委屈道:“我不知道啊姐,你先休息!我去车里!有事打电话给我!”
他丢下一句话仓惶离去。
温衣岁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行李看了许久,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捧起张霆带回来的两菜一汤和满满的一盒饭,盘腿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偌大的窗台投进青白的光线,碎成光影铺了满地。
…
回到片场的王易琛还是敬业地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贴心地表示把温衣岁送到了医院,由张霆陪着。
其实,在场的人听到“医院”两个字时,面孔是抽搐的。
多大的事需要去医院住着,他自己都好端端地回到片场了,难道温编剧比他这个大明星还金贵?
王易琛顿了顿,洋洋洒洒一挥,给温衣岁杜撰出了没有的伤病来,才搪塞过去。
下午的拍片进度虽然拖了几个小时,但进行得还算顺利,落下不多的部分第二天就能补上。
一行人这才满意地在一地的晚霞余晖中收工。
王易琛带着晚餐回到酒店时,天『色』已黑,偌大的幕布除了晕染开的湛蓝『色』,就只剩无际的黑。
他轻轻推开房门,温热的暖气一时令他感到有些闷热,回神一看,满屋子皆是黑暗。他迟疑了片刻,『摸』到玄关侧边洗手间的灯,敞着其门将灯打开。
洗手间里亮黄『色』的光线转过门弯口,只余少许透着门缝映在玄关道间,却足够让他看清屋内景象。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的米『色』沙发上窝着一个人,侧卧着,一条胳膊悬空着伸出来,身上简单盖着一件外衣。那缩成虾米的人形前是一张矮小的玻璃几案,上头摆了几个吃空的饭盒,隐约间还有油锃亮反着光。
王易琛矗立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把手上拎着的塑料袋搁下,轻缓走近,打开靠近阳台的落地灯,只碰了一下,灯发出微弱的昏黄光线。
两方的光源汇聚在一起,映在温衣岁的脸上,使她的五官轮廓的每一笔都异常分明,仿佛提笔就能描摹一二。
他在沙发前站了几分钟,才觉暖气开得太高,站久了不免有些燥热。
他的脚步迟疑了一秒,单膝着地,跪在沙发前。
面无表情久了,表情也微微有些松懈,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连带着眉梢也翘起,被灯光映着,颇觉温暖。
半晌,他倾身将温衣岁打横抱起,盖在她身上的外衣顺势滑落,蓬松的长发穿过他的指尖。
他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王易琛轻手轻脚地把温衣岁抱到床上,单膝跪在窗侧,柔软的床垫凹下去一小块区域。
沾上柔软枕头的温衣岁砸吧了下嘴,小声呢喃了几句辨认不得的梦话,细长的手臂一拦,把被褥当成了抱枕放在怀中。
王易琛在沙发角落里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将之调到适合睡眠的温度才轻舒了一口气,瞥了她一眼,走进浴室。
良久,等他从浴室出来再往床上一看,那张洁白的被褥已经被某人扔在了地上,而罪魁祸首正大喇喇地睡成了一个大字型,红扑扑的脸早就远离了枕头,摇摇晃晃地悬在床榻边角。
王易琛坐到沙发上,聊胜于无地吃了一口原本打算用来喂食某人的菜,又把筷子搁在了塑料盒上。
只见他修长的五指扣在玻璃几案上,轻轻扣了几声,哒哒的,细长的眉眼垂下,伸手从一旁的书桌上拿过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书页翻过几张,皆是洋洋洒洒写了满页的字体,一撇一捺都刻画得万般清隽。
他将笔帽扣在笔尾,笔尖才刚落在书页上,只听温衣岁不安分地从床侧咕噜翻了下来,脑袋磕在细软的『毛』毯上,愣是没撼动她如铁的睡眠,反倒,打起呼来。
她打呼的声音很轻,细细的,回『荡』在此刻安静得连针落地都能清晰辨认的房间内,如同猫爪挠过人的掌心。
第26章 二十六()
王易琛从书桌边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眼镜盒; 打开; 拿出里面低度数的眼镜架在鼻梁上; 耳边的碎发耷拢下来; 掩住了耳后的镜架。
躺在地上的温衣岁觉得有些冷,伸手拍了拍身侧的软毯; 恰好碰到了刚才被她抛弃的被褥; 随即无知无觉地蠕动着身子缩进了被子里; 心满意足地微张着嘴呼吸。
王易琛推了推眼镜; 靠在书桌边; 侧对着阳台,窗外有微光斜打进来,洒在那软软的一人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呼吸均匀,睫『毛』轻颤。
良久; 他低下头,眉宇间蹙拢起的山丘被抚平,抿唇轻笑。
他走到温衣岁身边,俯身将她偕同被子一起重新抱回了床上。
她才刚沾到床,就不安分起来。眼见她下一秒就要踢开被子; 王易琛一挑眉; 伸手把被角压在了她自己身下,把她包成了一个蛋卷; 蛋卷中的人支支吾吾皱着眉抗议了一会儿才安静。
重新拾起书桌上的钢笔; 他落笔有些犹豫; 半晌合上笔记,在心里喃喃了一句,似乎有了答案。
他八成,是喜欢上她了。
这个想法没有让王易琛自己感到太惊讶,相反,他很坦诚,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和一个女人相处这么久,第一次骂人的话到喉口,涌上心头的却是复杂的情绪。
他承认自己有些动心。
王易琛还在神游,蓦地就被一阵手机来电铃声扰醒,他顾不得多,眼疾手快『摸』到了滑到沙发边角的手机摁断了电话,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
很好,还睡死着。
他这才低头看屏幕上弹出的绿『色』来电显示。
冯渡。
他轻哼了一声,正想摆开手机,刚被关了声音的它震了震,低头一看,冯渡痴情地写了一大段话,他轻扫了一眼,皆是废话。锁屏界面就能预览的短短一行字,开了个头。
态度诚恳地为他那天提前离开造成的“二人世界”带来的后续而感到抱歉。
王易琛有趣地用指尖摩挲在手机左侧,不一会儿,暗下去的屏幕又在黑暗中亮起。这次是个更眼熟的名字。
猪婷。
喔,她朋友……
一岁,同学群都炸锅了
全在问你和王易琛的事
怎么办啊
你先别看群了
别理他们
由于温衣岁的微信设置了群信息不提示,他浏览不了,手指摁在home键上良久,看着解锁界面,想起她用的是他生日,也不知道改了没有。他摁下去第一个数字9,停住了,自嘲笑了笑,还是把手机放回了书桌上。
…
第二天是个太阳高悬的大晴天,可才化去的昨夜积雪还是让室外温度维持在了一个吓人的水平。
温衣岁『迷』『迷』糊糊从蛋卷般的被子中醒转过来,刚用手肘抵着床榻挣扎抬起了上本身,定睛一看,便瞧见了米『色』沙发上还在睡梦中的王易琛。
他皱着一双天生好看的眉,脖颈枕在一侧的沙发手上,修长的腿悬在另一侧,一边的手臂摇摇欲坠地搭在玻璃几案上,整个人看起来极其不舒适、不协调。
温衣岁愣了会儿,不愿意承认自己大清早就被撩得目眩神『迷』,索『性』撇过头用力挣脱了被子。她脚尖才刚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沙发上的人就微微有睡醒之意,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喃喃声。
她蹑手蹑脚经过王易琛身边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碰头散发,还肿着眼皮红着鼻头的自己心情复杂。
她这是欠了王易琛一个人情。
甚至还雪上加霜地感冒了。
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伴随着心率不知缘由的加快。
洗漱完,她推开洗手间的门,面前拦着一堵人墙。
王易琛还穿着纯白『色』的棉质睡衣,宽松的裤腿随着他脚步一动便晃一下。
她抬起头,看他居高临下的模样。
“感冒了?”
王易琛先开口,皱着眉把手背搭在她的额头上,几乎是触电一样,温衣岁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姿势宛若惊弓之鸟,一半『迷』茫一半无措地看着他。
后者镇定自若地收回手,瞥着她夸张的表情,哼笑了一声,垂眼说:“我先洗漱,你去坐着。”
说罢便侧身进到洗手间,反手把门关了。
……
今天吹的又是什么风,他『摸』她的额头干什么。
她连忙把娱乐圈的各种阴谋论在自己的脑海里过了一遍,细数了几种可能,越觉得眼前人城府之深可能随时把她卖了,而她还帮他数钱,下一秒心生寒意,回头怒瞪了一眼紧闭的门,吐了吐舌。
温衣岁边想边走到书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经过了一夜,原本就没多少电的手机,已经可怜巴巴地只剩下了个位数的电。
她从包中翻找出充电器,一边充着一边浏览起信息。
王易琛走出来时,入眼的就是她啃着指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