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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做什么?”什么叫便是他的人?樊络颇为心烦,挠着头道,“你若执意,我收下便是,你快些回去吧。”
金秀兰一听,立即止了眼泪,站起身来,递过那大红的荷包,樊络细看,上面竟还绣着一只鸳鸯,只觉手心发烫,“怎么绣的是鸳鸯?”
“另一只便是要送与小桩妹妹,妾身这是要祝恩公夫妻幸福美满呢。”
但为了打发她,樊络只好收下。
抬眸却见金秀兰羞得满脸通红,越发觉得莫名其妙,只见她福了福身,羞答答地离去。
第二日,媒婆便找上门,樊贺夫妇成亲,托她帮了不少忙,贺桩自然好生相待,但没想到她一个劲地夸贺桩气度大,闹得她莫名其妙。
贺桩连忙打住,“您上门来可是有何事?”
媒婆一怔,而后问道,“怎么,樊兄弟没同你说他要纳妾之事?金家说,你先进樊家的门,理应为大,但想着你身子柔弱,将来生养之事还难说,金秀兰腰臀粗壮,干活生子自会多帮衬你。贺金两家家世相仿,你与金秀兰又情同姊妹,便托我来问问,不妨以平妻迎娶金秀兰?”
她才进门多少日,他就要纳妾?
他不是曾说,不会多看旁的女子一眼?
金家想要以平妻之礼待她?
即便情同姊妹,却是哪里来的同享夫君之理?
贺桩强逼自己听完,只觉耳中轰鸣,一股热血涌上脑袋,小脸苍白如纸,而后一阵晕眩,一头扎下去。
媒婆哪里想到她会晕倒,只得扶着她惊呼。
男人听到动静,立即扔了手里的铁锤,长腿一迈,飞身进了正屋,定睛一看,他的小妻子方才不是好好的,怎的就晕倒了呢?
他顾不得许多,忙倾身打横抱起她,朝卧房走去。
男人立即脱下她的布鞋,即便隔着布袜,也觉她的莲足透着寒气,忙掀起褥子盖着她的身子。
“桩儿”便是他自己,也不知语气里有多么紧张与着急,她巴掌大的小脸埋在他的臂弯,紧闭的双眸却是一动不动,若非她还有细微的呼吸,他真的以为她就会没了。
她可是饿了渴了?
樊络忙又火速地到了一杯温水来,凑到她唇边,却是一滴未尽。
关心则乱,樊络当真是慌了,将褥子紧紧裹着她,安抚道,“桩儿别怕,我马上带你去瞧大夫。”
一旁的媒婆忍不住提醒道,“先掐人中试试。”
男人一听,遂又将她放下,拇指按在她的人中,却是不知该用多大的力气,轻了怕她不醒,重了又怕伤着她,当真是懊恼。
媒婆倒没他那些别扭,撸起袖子,厉声道,“我来!”
贺桩吃痛,秀眉挤在一块,脸也有些扭曲,樊络忙挥开媒婆的手,欣喜道,“可算是醒了。”
殊不知贺桩此刻最不愿见之人便是他,她浑身气得发抖,伸手掀开褥子,只想离开此处,被他拦下,“别乱动,好好躺着。”
老樊要纳妾?()
贺桩此时只觉他这是虚情假意,但叫她说出那番气人的话,她说不出口,一双澄澈的眸子蓄满眼泪,要落不落的模样不知有多委屈。
樊络瞧着只觉心房被刀子割破一个口子,疼得发慌,“怎么忽然就晕倒了?”
“我要回家。”亏得她还妄想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他马上就迎娶取新人,她给他腾地便是!
“桩儿,这里便是你的家!”樊络最不愿听的便是她哭着喊着要回家。
可她不是喜欢闹腾之人,除了新婚第一日,这段日子她一直乖乖的,媒婆一来,就惹得她伤心了。
男人锋利的眸子似要凌迟媒婆,只听他掷地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媒婆浑身一抖,但毕竟受人之托,咽了咽口水反问,“怎么,不是你要纳金家丫头为妾?”
一听媒婆说纳妾,贺桩又是一阵晕眩,狠心咬着牙,执意下地,樊络怕伤着她,不敢用力。
她趁着空档,还真赤足下了地。
樊络伸手碰她,她躲得更远,他只好拦在门口,顺势关上卧房的门,贺桩无法,只得缩在角落。
媒婆继续道,“若说起来,金家好歹还有三兄弟,可不输贺家。金家便托我来问问,纳金秀兰为妾,是不是委屈了她?”
樊络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何时说过要纳妾?
天地良心,他可从未有过伤了桩儿的念头,媒婆还在喋喋不休,而他的桩儿缩在角落一声不响,即便委屈也不会说什么重话。
男人恼羞成怒,凌厉的眸子扫过媒婆,杀气缭绕,说出的话简短有力,“金家若要桩儿受委屈,莫说三兄弟,就是一百人,樊某也照杀不误!”
他的气势颇为渗人,却想着别吓着贺桩,转瞬便消了。
媒婆只觉恍惚,但细想,就凭他一个外来人,当真杀得了金家三兄弟?
笑话!
且她之所以来此,也不是空口无凭,架势便上来了,“樊兄弟,你可知,庆丰镇有个习俗,一旦收下姑娘家的荷包,便是应下了她的人。你若不收了人家的鸳鸯荷包,老身也不会来此啊!”
听她这么一说,樊络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不过眼下最着急的,还是哄哄他的小妻子。
他伸手要抱她起来,她还是抗拒,男人颇有些无奈,软下语气道,“桩儿就这般不信我?你何曾听说我亲口承认要纳妾?”
贺桩一怔,抬头望着他,也觉从头到尾,只是媒婆在说纳妾之事。
樊络见她泪眼婆娑,心里又气又笑,她也是够本事,无声无息地也能掉这么多眼泪。
以指腹抹去她的泪,深深凝视着她,“我与你那好姐妹初识那日,你也在场。几日后她确实送了个荷包给我,却只道为报恩,我不知庆丰镇还有那劳什子的习俗。”
贺桩一下哭懵了,只怔怔望着他不言不语,待她反应过来,人已被抱上榻了。
樊络这才有功夫对付媒婆,“金姑娘耽误到双十年华,想来方圆几百里,年纪相称的男子,不是已定了亲便是成了亲,确实不好找。不过,金家想找冤大头,找到樊某头上,未免也太看得起樊某?”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直戳金家的心肺,媒婆平素只觉此人沉默寡言,没想到口才不是一般的好。
你竟不识好歹?()
但所说方圆几个镇,有几个是说的过自己的?
“我说樊兄弟,既是看得起你,你接着便是。”
“看得起我?就该叫桩儿受委屈?”樊络不是没听见镇里人的非议,若说自己也就罢了,却是扯上桩儿,这叫他如何能忍?
“哪里是受委屈?这不是来商量?贺姑娘心善,与金秀兰情意深,日后这院子里多一个说话的人,你有何不满?”
就这气势凌人的口气,居然还有脸问有何不满?
樊络只觉此人丝毫不讲道理,握着贺桩的手由始至终都没松开过,“樊某一介粗人,既娶了桩儿,便不会再要旁人,您请回吧。”
贺桩倚着他,听他如此一说,已是信了八分。
且心绪平复不少,听了这许多,也是明白了个大概。
没想到好心救了金秀兰,她却暗地里使阴招,欺她相公不懂庆丰镇礼俗,骗他收了鸳鸯荷包,叫媒婆有了说头,惦记着嫁入樊家。
她是好说话,可也不至于人家来抢丈夫,都无动于衷吧?
她默默听着,也默默反握着他的手。
男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唇角微启。
小夫妻俩的小动作哪里逃得过媒婆的眼睛,在她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气得她够呛!
想那金姑娘委实可怜,官家太太当不成,跳河寻死又被人辱了清白,那人竟还抵赖。
这回金家给的银钱也足,她便是要说破三寸金舌,也不愿错过这单买卖。
“樊兄弟既不愿纳妾,为何要碰金姑娘的身子辱她清白?为何要收下她的鸳鸯荷包?”
男人不怒反笑,他究竟是何德何能,才被人抹黑成这样?
“媒婆以为樊某辱了金姑娘清白,不肯认账,面上娶了桩儿为妻,背地里却还私受金姑娘荷包,今日撕开了抬到明面上来,樊某为了安抚桩儿,不肯应承?”
媒婆见他竟还有脸面说出来,当即冷脸,“人家金姑娘顾着你的面子,你竟不识好歹?”
绕是贺桩这般不愿多生事端之人,也恼火了,“江大娘,我家相公多年独身一人,素来洁身自好,何曾与哪家姑娘有过牵扯?外人只道他冷硬孤僻,他若要轻薄金秀兰,何须等到今日?”
“谁知他是不是尝了鲜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就你那小身板,够他折腾?”媒婆一时气急,也是有些口不择言。
贺桩听她如此说道,当下红了脸,不知如何启齿。
樊络多少听媒婆存了几分义气,却是受人所骗,沉默片刻,才站起身道,“那夜金姑娘跳河寻死,冒犯了她却也是形势所迫,樊某自认并未越距到辱了她清白的地步。那日她特意送来荷包谢恩,我也是拒绝的,奈何她长跪不起,若我知那鸳鸯荷包是男女定情之物,说什么也不会收下的。”
媒婆见他眉宇磊落,不似撒谎的样子,偏贺桩也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她就不信邪了,“贺家丫头,他说没辱人清白你就信?”
贺桩抬头,忽然觉得金秀兰没意思,心里多少有些失落,“那夜我也在场。”
媒婆这才惊觉自己闹了好大一场乌龙,金家这是拿她开唰呐?
她火急火燎地致了歉,又火急火燎地找金家算账去。
卧房一下安静下来,贺桩面对着他,倒难为情起来了。
方才她不问缘由地胡闹,他该是生气了吧?
桩儿无需自责,你这般……很好()
“对不起,方才是我不对。”她低眉顺眼,怯怯地道歉。
男人坐在榻沿,握着她绞在一起的手,却是良久不语。
贺桩急了,自顾解释,“江大娘一来便说你要纳妾,我急了。秀兰与我情同姊妹,你落难我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只是,我没想到她竟会……”
她一下又红了眼,男人掌着她的后颈,薄唇便吻下去,堵住她的喋喋不休。
一吻结束,男人下巴抵着她的墨发,伸臂将她整个人圈起来,心里只有满满的知足,长呼一声,“桩儿无需自责,你这般……很好。”
她总归是紧张自己,才没了分寸,“但桩儿可要记住,日后别伤了自己,可好?”
方才她忽然晕倒,醒来又挣着要离开,当真吓坏他了。
“但是,金家三兄弟不是好惹的,若是他们不罢休……相公,不如你进城去找王兄弟避避风头吧?”
金家三兄弟各个魁梧壮实,只怕他要吃亏,只要一想到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就禁不住打寒战。
忙挣扎着要下地,她甚至顾不得穿鞋,“我这就给你收拾东西……我先去蒸馒头……咱们把腊肉给他捎上,还有,你去人家里头,手脚灵快些,别叫人家嫌弃你去……”
她又是叮嘱又是忙活,男人只觉好笑又可心,忙捉住了她拥在怀里,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馨香,“桩儿,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他这一问,又问到她的心坎里去了,贺桩浑身一愣,颇有些懊恼道,“我怕……我似乎没帮上你什么,却总给你带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