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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夫藏娇-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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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旨,眉目慈善的梁公公道了一句,“卫侯爷,杂家向您道喜了。”

    侯府上下皆是喜上眉梢,卫良和的神色倒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有劳公公,还请您稍后片刻,小侯去换身衣裳便来。”

    梁公公一挥拂子,道,“侯爷请便。”

    蒲良苑卧房内。

    尽管府里有众多侍女,但男人还是习惯身边的衣帽鞋袜由她打理。

    男人束发戴盔,越发衬得轮廓分明,英俊潇洒。他换了一件绛红色云锦缎面长袍,袍上绣了墨色的劲龙,腰间配着名剑,脚蹬白底黑面的皂靴,整个人光彩夺目。

    贺桩站在男人面前,仔细地为他扣上衣扣,忽然想起数月之前,二人尚在千里之外的庆丰镇,彼时的男人墨发零散、满脸髭须,一身青布麻衣,哪里想到他竟是以一敌百的大将军,不由心头一甜。

    “笑什么?”男人瞧着她眉目敛笑的模样,不由心头漾起一阵涟漪,刮了刮她秀气的鼻梁道。

    贺桩回头给他那腰带,贴近他的心口给他束上去,摇头失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以前在庆丰镇,镇里的稚子都怕你。”

    男人想起当时的模样,也是一笑,倒混不在意道,“那时我独身一人,难免粗心些。”

    “好多姑娘家都被你吓跑了。”她抿唇笑道。

    男人挑眉,搂着她的纤腰。刚毅的下颚搁在她肩头,笑笑,“如此不好么?否则怎么遇见你?”

    今日她穿了件淡粉色外袍,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心口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男人站直身来,瞧着她端庄的模样。也觉好看得紧。伸出手抚上贺桩光滑的脸颊,轻轻摩挲着,“马上就要进宫了,你在家等着,若是无聊便去孟夫人那儿。”

    贺桩抬眸,见他的眼底满是宠溺之色,轻声应道。“嗯,凡事当心些。”

    穆侯爷每回进京,势必要小住几日。且说梁凝珑被穆侯爷抓回别苑,拘了几日,便不耐烦了,吵着嚷着要找贺桩玩。

    若说穆侯爷对她,还真是好得没话说。若是晓得她的去处,也不会不允她出门。

    凝珑郡主一贯不愿见宫里人,听闻梁公公正候在正厅,便径直往清和苑走去。

    而孟氏暂居之地,正是清和苑。

    清和苑本是卫良和立府时,特意为正妻建造的。不过贺桩来了之后,便一直与卫良和一同住在蒲良苑。

    梁凝珑便理所当然地当成自己的院子了,一听这里还住着个外人,火气可是不小。

    当即闹了起来。

    贺桩赶过去时,屋里摔了一地瓶瓶罐罐,而肇事者正吭哧吭哧地坐在桌前喝茶。孟氏还有旧伤,则倚着软榻,眸子直直地盯着梁凝珑。

    她好说歹说,这才劝走了梁凝珑,这时已到了午时。

    卫良和进宫整整两个时辰了,她难免有些担心,也不知他心中所谋划之事,能否达成。

    孟氏喝了药,不宜马上卧榻,见她这般,只淡淡道,“卫侯爷吉人天相,夫人不必担心。”

    贺桩微微诧异,只道,“孟夫人知贺桩所求?”

    “我为萧王谋划多年,虽说太子占着了身份尊贵,但论财力、实力,哪样又输了太子?”真论起来,这里头还有不少是她的手笔,如今看来,也不知是荣是辱,当真讽刺得很。

    贺桩仔细听着,喝了口茶润润喉,“孟夫人不愧是阴阳大家!”

    “你一个小丫头,却也是不赖。”孟氏笑出声来,牵扯到伤口。眉头微蹙,“我既决定为侯爷谋划,便是那凝珑郡主百般讽刺,有句话却还是不得不说的。”

    “孟夫人有话当说无妨!”她落落大方道。

    孟氏还真是不客气道,“夫人与侯爷举案齐眉,在京都也算是佳话。只不过,您的出身势必会阻碍侯爷前途。”

    那日在卫府,卫群也曾说过。

    她心里就是一咯噔,脸色微变。

    孟氏说得没错,不管是贺炜之女,还是庄钰之女,她的身份,始终会害了他。

    不管她如何不愿在卫群面前承认,但

    见她垂首沉默,孟氏又道,“虽说侯爷不计较,也不需妻家的辅佐,但论起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但日后夫人难免与京中的夫人打交道,该懂的礼数还是要的。”

    闻言,贺桩心头一松,还好,不是她的身世。

    随即,她回头吩咐清莲带她的琴来,只道,“贺桩才艺不精,却也跟爹爹认了些字。琴技倒是许久不碰了。听闻孟夫人抚琴乃是一绝,还请您指点一二。”

    贺桩换了一身淡衣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

    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有节奏,宛若天籁之音。

    孟氏简直听得发愣了,那起势、那手法、那姿态,简直和她如出一辙。

    而她唯一的徒弟,八年前早已死在那场大火中!

    世间怎会有那么巧合之事?

    过了许久,贺桩才结束这首曲子的弹奏。缓缓站起,却见孟氏神色异常,心里忐忑,她不会是知道了吧?

    “夫人好琴技!”孟氏转而又问,“不知夫人师从何人?”

    贺桩手搅着绢子,面色一凝,勉强一笑,“倒是在孟夫人面前班门弄斧了,贺桩也是有幸得一位世外高人指点。”

    孟氏仔细盯着她的表情,问,“哦?却是不知那位高人姓甚名谁?”

    贺桩胡乱编了个理由,“师傅淡泊名利,在家中待了不过数月,便云游四海去了。贺桩不便告知,还请夫人见谅。”

    她都如此说了,孟氏也是江湖中人,自然不好再问。

    正说着,刘嬷嬷便火急火燎地进来了,她面色灰寂,步履匆忙。一见贺桩便跪地道,“少夫人,大事不好!圣上竟然命三公子上交虎符!”

    侯府上下,自打卫良和失去踪迹,便人心惶惶,后被秦氏欺压。本以来盼回来了三公子,总算扬眉吐气了,岂料皇帝竟收回了三公子的兵权。

    便是不念着脸上有光,试想,放眼整个南盛,还有谁比三公子更适合领兵出征?

    不说刘嬷嬷,贺桩也觉此事匪夷所思:这究竟是皇帝本有此意,还是夫君有意为之?

    “相公怎么还不回来?”她面色苍白,颤着声音问。

    刘嬷嬷如实道。“三公子一出金殿,便被叫去宸王府了。”

    如此说来,宸王也并不知情?

    “嗯,你先下去吧。”贺桩垂下头,心里乱糟糟的,根本坐不住,“不行。我要去找他,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她原以为,待圣上回京,他便会临危受命,出征杀敌的。

莫不是舍不得小桩?() 
“夫人稍安勿躁。”孟氏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锦被,胸有成竹道,“卫侯爷骁勇善战,却并非一介莽夫,反倒心思深沉,想必自有他的一番考量。”

    卫良和出了御书房,没走几步路,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嗓音,“侯爷请留步。”

    男人顿足,负手而立,肩阔腰直,回身。

    只见来人头戴赤金簪冠,目光炯炯,一身赤金襄缵藩竹长袍,长袍袖口处绣着几株青竹翠曼,翻云朵坠,厚重的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秦素玉带,瞧着身形比萧王容禹高大肥硕些。

    此人便是南盛当朝太子荣恒。

    卫良和面色自若。握拳作揖,道,“见过太子殿下。”

    “诶将军不必多礼。”太子抬手,虚虚一挥,道,“方才在御书房。本宫倒是不知将军演的是哪出?”

    在他看来,昨夜卫良和既拂了萧王的意,那便是站在他这一边了,说话也就直接了些。

    卫良和闻言,眉头却是不可捉摸地一皱,身为太子,应当谨言慎行,他这般口无遮拦,也难怪这些年屡次落在萧王下风。

    “殿下这话说的,小侯坠崖不大记得旧事,武功也不大比得从前。方才所说,可是句句属实,若是撒谎,可是欺君之罪哪。”

    太子自然是不信,四下瞅着没人,便道,“得了吧。本宫知将军你在七弟面前,说话自然要谨慎,可这儿只有咱俩,又何必绕着弯儿?”

    卫良和在心里一哂,索性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凑近一些,手掩着唇低声道,“殿下,小心隔墙有耳。”

    太子顿时醒悟,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就算父皇收回了兵权,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且战场变化莫测,保不齐需要他的地方。

    萧王有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柯景睿,如今他赢得个货真价实的大将军,总算扳回了一局!

    “咱们日后再叙,日后再叙!”丢下一句,太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太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卫良和立在原地,耳珠微动,觉察身后有异样,只微微侧脸,并未回头。

    萧王忿忿地立在原地,盯着前头那抹傲立于天地间的男子,手不由握拳。

    自己费尽心思地讨好他,没想到他还是选了太子。

    只是因为自己选了那不成器的柯景睿在前?

    可那时,还由得他选吗?

    他不争,太子便要跟他抢了。

    萧王越想越恨!恨他不该回来!恨孟氏没一剑杀了他!

    匡勋跟在他后头,凑上道,“殿下,要不要属下多派些人手”

    随即,他把手横在脖子前,做了个往旁边一抹的动作。

    萧王一个狠瞪过去,“你猪脑袋啊?现在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他。你这不是自投罗网?”

    卫良和悠悠地走出宫门,只见前方的马车旁,远远立着一个身穿蓝色翠烟衫的女子。

    走得近一些,只见那女子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流苏洒在青丝上。

    她身旁的侍女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她回眸淡淡一笑,

    那笑意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便是端着落落大方,那一颦一笑也是动人心魂。

    再瞧楠木马车上挂着的“长公主府”四字,男人浑身一震,眸色深沉。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对方似乎也惊讶,楞在原地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候在枣红大马一侧的何辅跟上,道,“将军,宸王有请。”

    男人这才回神。他才走出皇宫,没想到宸王也知道了。

    在这京中,到底是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嗯!”他接过缰绳,一个敏捷的翻身上马,再望长公主的马车望去,只见她已缓缓向皇宫走去。

    按理说,长公主的车辇是准许在宫里走动的。

    卫良和不知她在宫门口下马车,用意何在。

    但不管如何,都与他无关了。

    她早在八年前已下嫁柯景,而他亦娶了桩儿,有的仅是君臣!

    他不打一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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