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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夫藏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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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的气急了吧?

    可他还不是一样对她有所隐瞒么?

    他根本就不叫樊络!

    那把剑立在自己面前时,剑柄稍下的位置,赫然刻着“樊络”二字,尽管字很小,可她还是注意到了。

    她在书上见过,“樊络”乃出自铸剑世家徐家长老徐福子所铸,藏于盛都机关城,剑身修颀,通体夺目,不可逼视,削铁如泥,剑鞘浑然天成,乃是一把屠龙剑。

    十数年前,一名年仅十二岁的智勇少年郎独闯机关城,安然无恙地带走了第一名剑“樊络”。

    那少年便是后来叱咤沙场却又莫名战死的北定神侯卫良和。

    贺桩越想越心惊,旁的她无法探知,但有一点她确信,她所嫁之人,一定不是樊络!

    那他又是谁?

    为何他的身上散发着与名剑樊络如出一辙的杀气?

    贺桩胡思乱想,这时,西头打铁房那边又传来阵阵的打铁声,新婚第一日,他也不歇息。

    瞧见院子里晾着的衣裳掉地,贺桩起身,出来却瞧见门槛放着一瓶药,应该他知道自己受伤放的吧?

    这人话是少,她做错事故意冷着她,却还是想着她的。

    贺桩心一暖,只想到他许是昔日卫家军旧部,自己还是罪臣之后,谁没个秘密?

    只要他存着与自己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心思,就足够了。

    如此一想,贺桩也就释然了。

    待日头西落,便准备张罗晚饭。

    西头打铁房的声音没了,樊络掀起帘子进门,看也不看她道,“晚饭我来做。”

    贺桩知自己手上不方便,却也不好偷懒,只道,“那我烧火。”

    晚饭过后,进了房,贺桩心口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昨夜她醉酒,逃过了洞房,今夜不知他……

血流染雪,触目惊心!() 
她已十七岁,且昨天进门前,梁氏和媒婆在她耳旁说的那些话她也懂,只是一想到他掐住喉咙时浑身那股强盛的戾气,以及晌午他的怒吼,心,便不由一颤。

    她和他不熟啊!

    但她已嫁了人,行夫妻之礼,怕是不能免的。

    算了,听天由命吧!

    贺桩心一豁,破罐子破摔,倒也释然了。

    “吱呀”一声响,贺桩眼皮一跳,抬眸便见男人走了进来。

    贺桩垂着脑袋,听着他一步步地想自己走近,直到男人的墨色布鞋落入自己的眼底,心却是不争气地不安起来,卷翘的睫毛轻轻颤着,竟不敢抬眼去敲他。

    “歇息吧。”男人开了口,坐在榻边,刚脱下鞋子,开口道。

    贺桩却是走到门口,男人问,“怎么了?”

    少女白净的脸庞一抬,柔声道,“我烧了些热水,你辛苦了一日,烫烫脚会舒服些。”

    樊络晌午之后便故意冷着她,没想到她非但没记仇,还处处想着自己,便微微一笑。

    不过他一个糙汉子,哪儿来的那些娇惯?本想拒绝,不过眸子瞥到她受伤的腕子,不忍抹了她的面子,遂道,“你歇着吧,我去便好。”

    樊络端着水进房,她已散了发,躲在榻上,旧式的被子微微起伏,越发觉得她的身板纤瘦。

    听到声音,贺桩探出一个脑袋来,轻声道,“方巾放在凳子上。”

    樊络望去,见凳子上果真折着一块方巾,他拿起来,见还是棉的,上面绣着一株嫣红的三角梅,三角梅在庆丰镇并没有,京都倒是常见,不管大街小巷,将相王侯,还是寻常百姓家,方巾角落还绣着一个小小的“桩”字。

    她的手很巧。

    单看院子里的窗纸,便知道她是宜家宜室的女子。

    樊络见这方巾白净,不忍弄脏了,塞进怀里,独自烫起脚来。

    他每日打铁,靠近火堆,干的都是力气活,总有流不完的汗,先用帕子擦一遍身子,再用热水烫一烫脚,说不出的舒服。

    樊络扭身瞧一眼角落微微拱起的身子,黑亮的眸子里,深邃而透着暖意。

    夜里,两人共枕而眠,樊络睡在贺桩身旁,未过多久,便想起了轻微的鼾声,贺桩担心的事并未发生,心便她是了下来,不过被子寒气太重,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似乎被困在梦魇之中……

    七年前,盛国京都的雪在这一年来得尤为早,一过十一月,这一日天色阴沉,不时便落细雪纷纷,搅得人心绪不宁。

    大街之上,忽然来了一群护甲铁骑,阵势威严,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人群里不知是谁瞧见铠甲战袍气势不俗的领兵之人,突然出声,“呀,莫不是萧王?”

    “可不是?萧王闹这阵势是要干什么?”

    人们议论纷纷,不多时,他们停在一处府苑前。

    “大胆,来者何人?这可是庄太傅的府邸……啊!”府里的家丁甚至来不及通报,便惨死在禁卫军的利剑之下。

    血流染雪,触目惊心!

    庄府上下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里面亭台小榭,砸的砸踩的踩,哭天抢地,乱作一团!

梦魇缠身() 
萧王容禹不动声色,一马当先,领着一众将士直直闯入正堂,挡路者,死!

    管家立在门前,正想愤慨指责,却是被萧王一旁的将领一脚踹飞,正准备提剑斩杀。

    一声铿锵有力的声线忽然而至,“住手!”

    话音一落,屋内出来一名方巾儒衫的中年男子,此人便是这庄府的主人庄钰。

    容禹却是瞧也不瞧他一眼,勾唇嘲讽,“本王还以为,太傅打算躲一辈子呢?”

    “萧王,你别欺人太甚!”庄钰瞪目怒视,“庄某死不足惜,但你恶意挑拨太子与宸王的关系,就不怕日后死无全尸?”

    萧王最忌讳的便是提及此事,杀意顿时染上眉眼,“你既然不肯交出兵书,也罢!来人,太傅庄钰勾结宸王,意图谋反,庄府上下,一律格杀!”

    而此时,太傅嫡女的闺房之内,十岁的庄桩正泪眼婆娑,死死抱着娘亲的脖子不肯撒手,“娘,求您别赶女儿走,桩儿愿与爹娘同生共死!”

    “说什么傻话,桩儿你记住,你爹教你背的那本兵书且不可忘了,还有你这张脸,终究是个祸端!”

    送走唯一的女儿,且今日之后,便是阴阳相隔,庄夫人又何尝愿意?可她此生唯一所求,便是女儿好好活着!

    “不,娘亲,女儿不走。”庄桩泪不成泣。

    庄夫人默默抹泪,瞧着女儿的凝脂玉肤,咬咬牙,将袖中的胭脂盒拿出打开,将女儿梨花带雨的小脸迅速收拾一下,便给女儿抹上蜡黄的胭脂。

    “桩儿,切记,你的容貌万万不可叫外人瞧见,否则会招来祸端!”

    庄桩已哭得忿了气,摇头道,“女儿只要和爹娘在一起,不想跟贺先生走!”

    “桩儿,千万要活下去!”庄夫人抹了一把冰凉的脸,一狠心,回头吩咐奶娘,“湘嫂,快带小姐进密室!”

    “是,夫人!”湘嫂此时也顾不得庄桩的意愿,连拖带拽地把她抱进密室。

    庄桩还在死命挣扎,“娘,娘别丢下我”

    密室静得可怕,隐约听到外面有个丫头惊叫哭喊,“夫人,大事不好,老爷已经……倒在石阶上,流了好多血!”

    “夫人,官兵已经朝芳华院这边来了……”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外面烧杀抢夺,呼喝滔天。

    至亲一个个倒在官兵的乱棍之下。

    这是一种怎样的煎熬呵?

    生不如死,撕心裂肺,一颗心似乎被分成两半,冰火两重天,狠狠地折磨着她。

    偏偏奶娘死死捂住她的嘴,她无法言语,只能生生受住。

    感觉到掌心一片烫热,湘嫂鼻尖闻到一股咸腥的味道,心有不忍,“请小姐节哀,老爷夫人泉下有知,定会保佑您!咱们走吧!”

    “往哪里走!”没想到一出密室,庄桩湘嫂一行就被几个官兵截住。

    而她们身后的庄府,已血流成河,昔日的风光顷刻间化为荒凉萧瑟,熊熊大火在漫天飞雪中,深深刺痛了庄桩的眼睛!

    “爹娘”她怆然出声,本能地想往回冲,却被一根横棍打在胸口,骤然摔地。

    湘嫂一时被骇住,跪地求饶道,“几位官爷,求你们放过我家小姐吧,她只是个孩啊!”

    她话未完,背上已中了一剑,那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将军面无表情道,“萧王有令,庄府上下一干人等,一概格杀!”

    湘嫂忠心耿耿,临死还惦记着庄桩,“小,小姐,您……快走!”

    小庄桩从未见过这阵势,简直被吓懵了,最后见湘嫂轰然倒地,这才如梦初醒,仰天嘶吼,“奶娘,你别死,求你别死?”

    “大人,我看就算了吧,她一个女娃娃……”有人不忍道。

    “你懂什么?萧王什么手段你不清楚?这个孩子留不得!”

    说话这人虽同情地下这孩子,可军令如山,他只能当这刽子手。

    利落地举刀……

    小庄桩抬头,但见那身形粗壮的将领凶神恶煞地举着大刀,手腕一挥,眼见那大刀就要落到她头上来,吓得眼睛一闭!

    小庄桩只觉一阵恍惚,倾身倒下……

别碰我!() 
贺桩昏昏沉沉地摇着头,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般,周身冻彻心骨,一晃之间,她眼睁睁地看着庄府上下血流成河,哀嚎遍地。

    不,不,不她撕心裂肺地叫,想阻止他们,可头发忽然被人抓住,大手一样,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她怎么也躲不过去……

    尖叫一声坐起来,原来是做噩梦了。抹着额上的冷汗,身子仍在发抖,看看周遭并不熟悉的一切,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起夜的樊络冲进来,抱着她不停颤抖的身子,“你怎么了?啊?”

    “放开我!”贺桩突然暴躁地尖叫起来,“放开我!”手重重锤在他身上,猛力挣着,他竟被她吓得脱了手。

    “桩儿……”

    “别碰我!”甩开他重新伸过来的手,贺桩紧紧环着自己,像是溺水的孩子般。

    她满腹酸楚和悲伤,却是不知向谁人道。

    见她避自己如洪水猛兽,自己缩在那儿颤抖,樊络终于忍不住,狠狠抱住她,她在他怀里不言不语地挣着,他却越收越紧,“桩儿,是我。”

    她低着头,眼泪静静流下来,滴在他手背上,同时也灼烧着他的心,“……我想……回家。”

    她要的不过是父母相守,却也只能是奢望了……

    此刻的她内心仓凉,不再是白日里理智贤惠的小妻子,想起她偶尔莫名的失神,樊络死盯着她,捻着手背上她刚刚落下的泪,那些微凉的液体渐渐蒸发,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他抚着连无痕迹的手背,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只听他低柔道,“桩儿,这里便是你的家。我知你心里有苦,你不愿说我便不逼你,但是你要记住,这里是咱们的家。”

    贺桩哭也哭了,这会儿冷静下来不少,她整个人被樊络圈在怀里,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只点头应了声,“嗯。”

    男人瞧着她乖巧地缩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神色迷迷糊糊,松开了她一些,用拇指擦掉她挂在脸上的泪珠,只觉得好笑,“方才做噩梦了?”

    “嗯。”

    “做什么噩梦了?”能吓成这样?

    “不记得了。”她不好意思道。

    樊络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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