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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夫藏娇-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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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走了约莫一炷香,停在一处素雅的宅院前,外头还是雨,男人不允她下车,贺桩撩起车帘,昂起头,见这宅院极大,院外绿柳周垂,朱门大掩。

    门头之上悬着两挂大红灯笼,正中间悬着一块大红牌匾,正是写着大气方遒的“神侯卫府”四字,最妙的还是左侧立着的巨石柱,“北定神侯”四字听闻是圣上的手笔,妙笔生花,气势磅礴。

    卫良和五年未归,守门的小厮早换了一批,竟不识正主归来,长戟一拦,大喝。“来者何人?”

    男人本来就心绪不佳,但犹不想发作,只冷声道,“马上把卫准给我叫来!”

    小厮见他来者不善,心下警惕,“卫管家岂是你等想见就见之人?去去去,这儿可是神侯府,别挡道!”

    卫良和气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颇为摄人,把剑一横,“去叫卫准,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其中有个小厮胆小怕事,见他气宇不凡,还拿着家伙,到底有些底气不足,他是来当差糊口的,没必要送命,暗自拉了拉同伴的衣裳,低声道,“还是叫卫管家来吧。”

    少顷,便有一位中年男子上前,贺桩透着夜色,只见他一瘸一拐地匆匆赶来,但身板挺直,一身青墨长袍,一张国字脸,肃严傲骨,令人观之崇敬。

    此人便是神侯卫府的管家,昔日卫老夫人派给卫良和的官家,卫准。

    见到卫良和,卫准明显怔了怔,“三公子?”

    待他确定了那把樊络剑,当即跪地,一把抱住他,声泪俱落,颤着声音道,“可算把您盼回来了,苍天有眼!”

    卫良和心下触动,但面上犹神色如常。声音沉稳而恭敬,“快起来罢。”

    话音一落,又回头望一眼贺桩。

    卫准赶紧收拾好情绪,起身微微一侧,抬眸瞧见贺桩,只觉眼前的女子柔弱美绝,眼瞳划过一丝诧异,轻声道。“这位是?”

    卫良和沉声道,“她便是侯府的女主人。”而后回身,对着贺桩温声道,“桩儿,先见见卫管家。”

    卫准也算剔透之人,忙唤来小厮跪卧在车前,好方便她下车。

    贺桩站在车前,颇有些为难,心里不愿如此轻贱下人,犹豫道,“这”

    卫良和了然,亲自上前抱她下来,转身对卫准道,“日后随行带张凳子,桩儿不惯这些。”

    卫准躬身,微微抬眸。不由暗喜,侯府新来的女主人是个好相与的亲厚之人,再躬身,“老奴见过三少夫人。”

    “卫管家,您不必多礼。”贺桩还隐约记着以前学的旧礼,微微还了一礼道。

    卫良和见她显露倦怠之色,也不多说,直言道,“赶了一天的路,桩儿也乏了。卫准,你派人去收拾一下。”

    卫准当即应道,“清和苑与蒲良苑近,不如少夫人就住清和苑吧?”

    蒲良苑是主宅,他以前住的院子,而清和苑也的确离得近,但桩儿到底不同。

    卫良和眉头一皱。干脆的否决,“不必,桩儿与我一同住蒲良苑,日后也一直如此,你派人去收拾罢。”

    卫准当即当下“咯噔”一下,面色如灰,跪地惭愧道,“老奴有罪,没替老夫人与三公子好生守着神侯府,求三公子责罚!”

    这神侯府自打由圣上赏下来,便一直是卫准在打理,即便卫良和几度征战,远在边关,他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卫良和是知道他品性的,不解道,“您何出此言?”

    卫准只觉愧疚难当,磕了三个响头才道,“自打夫人殁了,二姨娘秦氏便一直打神侯府的主意。以前是因着老夫人在,她还有所顾忌,晓得收敛些。”

    “但五年前老夫人听闻三公子失踪,也没了心思管这些俗事,秦姨娘被老爷扶正。神侯府名下的铺子田产收入,半数进了秦氏的私囊,这还不算,余下的半数也是被舅老爷蚕食了不少!”

    卫良和咬牙,长身玉立,面色阴沉,声音极低,“哪个舅老爷?”

    卫准颇为惧怕他的脸色。只觉惭愧,“便是秦氏娘家庶出的弟弟,秦微峥,自打秦氏领了他进神侯府,叫老奴好吃好喝好穿地伺候着,他便占着蒲良苑不肯走。老奴无能,原先府里的奴才婢子早已所剩无几,舅老爷逼着要账房先生交出账本。那账房先生受不住折磨,已就连老奴”

    卫良和脸色阴沉转森冷,一字一句问,“你的腿是他打伤的?”

    卫准眼眶蓄满泪水,哽咽着不敢开口,许久才道,“老奴无能,愧对三公子!”

    “错不在你!”卫良和怒极。

    这世上竟还有这般无耻之人。鸠占鹊巢不算,还恶意杀人!

    他倒要好好会会这个秦微峥!

    贺桩明显感觉握着的大掌力道加重,压得他生疼,用力挣开,轻声喊道,“相公”

    卫良和低头,手上松了些力道,但并未放开,面上已恢复得一派淡然,甚至还笑,“桩儿,有人占了咱们的家,待会儿咱们要以牙还牙,你怕不怕?”

    贺桩也觉那所谓的二姨娘和舅老爷过分至极,此时自然愿意与夫君同仇敌忾,扭着手与他十指交叉相握,坚定道,“不怕,咱们占理。即便告到府衙去,也不怕。”

    卫良和回以一记笑意,捏了捏她的脸蛋,这才转向卫准,“起来带路,秦氏既然纵着那厮,今夜你家主子就寻舅老爷的晦气去!”

    他特意加重“舅老爷”三字,语气极其讽刺。

    卫准有些吃不准,只问,“三公子打算如何处置舅秦微峥?”

    “自然是替秦家清理门户!”

    守门的小厮是秦微峥的人,此时瞧完一出死人复活的好戏,心下打颤,神侯府的好处他们也没少收,眼下只想着遁了告密去。

    被眼尖的卫良和发觉。一下夺了二人的长戟,一施力,牢牢把二人钉在墙上,吓得他们呼天抢地。

    贺桩身上披了件长衫,头顶有人遮着油纸伞,跟在卫良和身边,走了半刻钟,前面高楼烛火通明。隐约飘来的渺茫的歌声,等再近些,笙箫靡靡之音愈盛,而卫良和的怒气似乎也愈加强烈了。

    她见过几次他发怒的模样,心里不安,唤了句,“相公”

    卫良和轻轻捏了捏她纤瘦的削葱指,只道。“桩儿,你要知道,有些人不是能忍便可相安无事的。我若不摆明姿态,日后我去打仗,他们便会欺到你头上来,明白么?”

    原来,他是为了她!

    贺桩不知如何开口,想了一会儿。又道,“我是担心你。”

    卫良和阴冷的脸色稍稍缓了些,道,“那这样,我先礼后兵,若他一再放肆,就怪不得我了。”

    到了蒲良苑前,男人领着她立在门前。又顾着她淋过雨,他又嘱咐她站在墙头侧,挡风又遮雨。

    卫准一瘸一拐地进门,没多久,那笙箫靡靡之音便断了,不过是伴随着杯盏碎裂之声,紧接着粗厚嗤笑的男中音便透着密密实实的细雨传来,“卫准,你痴人说梦话哪?卫良和那厮回来了?哈哈哈哈他早死了!北定神侯?我呸!威烈卫郎?我呸!卫老三跟他那短命的娘,一个怂样儿!”

    卫准似乎被他气得发抖,声音颤颤,“舅老爷,做人要有良心哪,这些年你占着神侯府,府里的人可都瞧得一清二楚。这终究不是您的地界儿,您还是快请回罢!”

    “回去?”那人又在嗤笑,醉意朦胧,“回哪儿去?这儿就是小爷的地儿。你个老不死的别不识好歹,识相的话就快把账本交出来,否则家姐可是说了,等岚庆寺那老东西一死,看谁还护着你?”

    卫良和耳力极佳,便是之身门外,亦听得一清二楚。

    祖母的名讳岂容那等鼠辈辱没?

    登时火冒三丈。全身的血都涌了上来,他面无表情,忽然感觉有人摇他的手臂,贺桩紧张道,“卫管家在里面像是被舅老爷打了,你快去!”

    可不是,他稍稍清醒些,耳边咒骂厮打声不绝于耳。

    卫良和敏捷地跨步进去,只见一个周身华贵的肥胖男子手持长鞭,正高高扬起,要落在倒地的卫准身上,他立马把剑狠力挥了两下。

    只听“啊!”一声痛呼,那长鞭已化为两段掉落在地,而秦微峥脸上赫然出现一道血斑。

    仅凭剑气!

但我不愿瞒你() 
秦微峥怒目瞪去,却在看清卫良和的刹那,心里登时慌了,只觉男人射来的怒视如同暗箭,刺得他周身生疼,没来由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睁睁地看着戾气横生的男子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不是死了?

    掉下万丈悬崖的人,居然还活着?

    他这才觉得害怕,方才的歌姬和下人逃得一干二净,他腿肚子发软,颤抖地唤了句,“侯侯爷?真,真是你?我方才还以为卫管家诓我哪,咳咳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瞧着卫管家一人撑着,委实辛苦。便时常过来瞧瞧。这不是晚了不方便回去嘛”

    “舅老爷这声‘侯爷’,在下命薄得很,实在不敢当!”卫良和咬牙道。

    秦微峥知方才的一番话,他已听了泰半,不由大骇,面上讪讪道,“侯爷客气。”

    “舅老爷为侯府这般尽心尽力,良和感激不尽!”他冷声一瞥。走进屋里,来回踱步,夜光美酒,山珍海味,纸醉金迷,再瞧秦微峥这一身奢华夺目的罗绮,不由怒气愈盛,便是他在府里,也不曾如此铺张。

    他怎么就敢?

    谁给他的胆子?

    秦氏!

    待他有空,定会一个个地收拾!

    秦氏绝壁逃脱不掉!

    秦微峥被他的气势恫吓,连退后几步,“侯爷不必过谦,在下告、告辞!”

    “慢着!”卫良和叫住他,声线清明,分明是算账,“舅老爷,良和素来不喜欠人情,账房子桑先生的一条命,还有卫管家的一条腿,您说,这该怎么算?”

    卫良和正话反说,秦微峥闻言,只觉脊梁凉飕飕的,眼前不宜硬碰硬,最好逃之夭夭,请长姊定夺为妥。

    见卫良和正走到主座,伸手碰了碰酒樽,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秦微峥拔腿就跑,奈何他身形臃肿,行动笨拙,还未跨过门槛。只觉小腿一阵剧痛,他跌倒在地,低头一瞧,卫良和方才碰的酒樽,已碎成一片。

    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战将,秦微峥艰难地起身,正巧迎面碰上在门外等急而来的贺桩。

    秦微峥从未见过这般绝色,只见眼前的小娘子衣着素雅,细雨湿发,睁着晶亮的美眸,恍若受惊的天人,薄唇微张。

    她一定不是侯府中人,否则以她的姿色,他岂会不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是卫良和带回来的人!

    秦微峥惊喜万分,只觉找到活路,拧着贺桩的一只胳膊,反手一曲,转身望向卫良和,面色得意而猥琐。

    贺桩还辨不清到底怎么回事,胳膊似要被扭断一般,痛得她黛眉紧蹙,却咬着牙不肯求救。

    “桩儿!”卫良和只觉心要跳到嗓子眼儿了,是他疏忽大意,以为桩儿待在外头便没有危险,目光死死盯着秦微峥,咬牙恨恨道,“秦微峥,你若敢伤她一丝一毫,本侯有的是法子,教你生不如死!”

    秦微峥见素来沉稳持重的他脸色都变了,心忖胜算更大,笑道,“我这手可不稳,侯爷可别吓唬我。”

    卫良和极力将眸心的狂躁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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