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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恭皇后-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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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枝咂舌:“天哪,天下间还有这样的人,贵嫔才八九岁时就怀恨在心,忍到现在,她得有多大的心性,只是奴婢也有些不明白,于嬷嬷要对贵嫔下手,为什么就那一次?按理来说,这么些年她要是存心杀您,应该有很多机会的?”

    风一吹,枝丫间一朵朵、一簇簇垂丝海棠随风舞动,飘飘荡荡,犹如彤云密布,垂英凫凫,未开的玫紫色花萼娇弱乏力,盛放的玫红色花朵姿容优美,散发出淡淡的甘洌甜香。孙清扬用手勾了一支闻了闻:“今年的海棠开得不错,可以多采一些让瑜宁姑姑调香。”

    吹走了花枝上的一只小虫,她才笑着和福枝、杜若说:“依我猜,于嬷嬷之所以只害了我那一回,应该是她后面的人发现了那次本不该有的举动,警告过她,所以后来才没有进一步为难我。”

    杜若打了个寒战,这得有多大的仇才会忍心对当时如同小松鼠一样可爱的小姐下手啊,于嬷嬷平日里虽然没什么笑意,看上去却也不像恶毒之人,真是人不可貌相。现在细想想,好像头两年偶然看到于嬷嬷盯着小姐的眼神,都有些怨愤,自己和小姐还曾为此嘀咕过。后来,她很少在小姐附近出现了,也就没放在心上,再想不到她却是因为受命于人,才忍到了现在。

    于嬷嬷已经如此可恨,她后头的人岂不太可怕了。想到此,杜若不由得大惊失色:“她后面还有人?是谁呀?贵嫔您快些想法子找那人出来,不然这针芒在背的,不知道哪天就会刺着您。”

    孙清扬用花枝打了下她的头:“怎么只要一说到和我相关的,你就如此沉不住气,孙子曰,‘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无邀正正之旗,勿击堂堂之陈,此治变者也’。”

    “这个时候,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只能以逸待劳,以静待哗,避开其锋芒,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想来,这么些年于嬷嬷都能够忍下,却选在这时朝我发难,显然是受了后头人的授意自认为有了后招,所以才会如此胸有成竹。”

    杜若虽然这些年给孙清扬研墨捧书的,颇能识文断字,被她这一圈说下来,仍然似懂非懂,福枝就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了。

    “贵嫔,您就别掉书袋了,什么锐不锐的,啥意思啊?”杜若嘟起了嘴。自云实在灵谷禅寺精舍大火里罹难之后,为了哄孙清扬说话开心,她寡言娟静的性子变了许多,有时会不自觉地扮起云实的那个角色。

    见福枝也是一脸的困惑,孙清扬笑着解释:“孙子兵法上说,善于用兵的人,总是会避开敌方旺盛的士气。军队初战的时候,士气比较旺盛,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就逐渐怠惰,到了后期,士卒就会气竭思归,当敌人疲于奔命时再出击,这就是从士气上压倒敌人的办法。我今天利用于嬷嬷,小挫了其气势,打破了他们先前的计划,不免会使他们自乱阵脚,这个时候,敌暗我明,只能以简驭繁,沉着应变,不宜轻举妄动。”想了想,孙清扬又说,“我觉得她后头的人并非是冲着我来的,要不然也不会只有那回险些要了我的命,只是于嬷嬷因小失大,以为能够借此机会可以给我个没脸,没想到被抢了先,反倒找着了她的差错,以致母妃发落了她。”

    “啪,啪”,海棠花树后的矮墙那面突然传来鼓掌赞叹的声音。

    孙清扬主仆三个愕然看过去,有一个人从矮墙后探出了头。

    金丝翼善冠,身姿挺拔英武,神情桀骜恣睢。正是皇太孙朱瞻基。

    孙清扬主仆三个欠身施礼:“臣妾(奴婢)给皇太孙殿下请安。”

    朱瞻基纵身上墙,又一跃而下,然后冲着她们清清冷冷地摆了摆手:“起来吧,我在那边练箭,脱了靶,过来捡。”

    练箭,脱靶,过来捡?谁信啊,五岁开弓的皇太孙会脱靶?再一个,他出入都是奴仆如云,用得着自己来捡箭?

    何况,这箭根本就没见着,皇太孙就是想跳过来吧。

    看见杜若和福枝听了朱瞻基的话,眼睛下意识地在地上找掉过来的箭,孙清扬掩嘴偷笑。

    朱瞻基话说出口,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太牵强,看到孙清扬偷笑更觉得尴尬,但他端出一副我懒得和你们说,平日里惯有的冷冰冰的神情,看了杜若和福枝一眼,吓得那两人直看孙清扬。

    忠仆义奴,哪怕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得主子发了话才可以离开,虽然她们知道皇太孙只是想和贵嫔说话来着,但也得看贵嫔的意思。

    孙清扬轻轻地点了点头。

    杜若和福枝迅速走得远远的,站在既能看到他们两个又听不见说话的距离,还留意着四处的动静。

    “刚才听到清扬妹妹的一番高论,忍不住击掌赞叹,希望没有惊扰妹妹赏花的心情。”二十来天不见,他的清扬似乎瘦了些,但她说着笑着,好像完全没有寂寞之情,半点儿没有对自己的挂记,全然不像被冷落之人。

    朱瞻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怕孙清扬难过,又恨她寡情,半点儿也不伤心。

    恨不得将她揉到自己的怀里、骨头里,问她、吻她。

    将你心换我心,始知相忆深。

    他眉宇深锁,孙清扬却笑得温良娴静:“殿下夸奖了,臣妾不过是背了两句书上现成的东西,哪儿有什么见识,说到这些兵法上的事情,殿下才有真知灼见呢。”

    朱瞻基气得脸一沉,“和你说过,没人的时候不用叫我皇太孙、殿下这些个外道的称呼。”

    孙清扬仍然一副恭顺的模样,端然道:“这可是在外面,万一被谁听见,治臣妾一个失仪,臣妾哪里能担当得起?现在连阿猫阿狗都不用知会就能在臣妾院里提人,臣妾可再不敢出半点儿岔子了。”

    朱瞻基见她口口声声好像怕得不行,言语神情却无半点儿惧意,知道早晨的事情并没有真正吓着她,放下心来:“妹妹院里早起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不用担心,我在你身边留了人,有事会护着你的。难不成,你也同她们一般,认为我厌弃你了?”

    孙清扬突然调皮地一笑,色如春晓:“难道朱哥哥不是厌弃我了吗?你这许多日里都不到菡萏院来,别说她们,就是连奴才们都怠慢了许多呢。”

    听到她又唤自己“朱哥哥”,朱瞻基心头一热:“怎么还这样顽皮,故意捉弄我?”

    孙清扬撇撇嘴:“噢,许你冷落人家就不许人家骗骗你啊?”

    “我那不是为你好吗?”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怎么就能断定我知道呢?万一我为此伤心、难过,或者想不开了怎么办?你就不担心我吃不下睡不着,甚至怨怨哀哀吗?”

    被孙清扬一连串地问下来,朱瞻基额角都冒出了冷汗,他怎么忘了小清扬一向是最会朝他发难的,这半年多真是被她温婉顺从的样子给骗了。

    可这,才是他的小清扬啊。

    看到朱瞻基的神情,孙清扬挑了挑眉:“朱哥哥其实有担心,但你又想看看我是不是会难过,所以故意不说的吧。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好像完全没有,更多的是开心。

    原来清扬如此懂他、知他,没有半点儿猜忌,没有半点儿怀疑。

    朱瞻基畅快地大笑起来:“虽然你一点儿也没有伤心,但我这会儿却心情甚好,一点儿也不觉得失望。对了清扬,你要不要看我练箭?你夫君的箭术,可是能百步穿杨。”

    “练武场上,我可以去吗?”

    见孙清扬跃跃欲试的样子,朱瞻基点了点头:“当然,我去的地方都可以带你去,我还可以教你骑马。”

    “那我回去换衣服。”孙清扬高兴地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喊,“你就在这儿等我啊。”

    换衣服,这和换衣服有什么关系?女人就是这么麻烦,到哪儿都要换衣打扮。可是,现在天都要黑了,换什么衣服,也不是说现在看。

    朱瞻基叫住孙清扬:“不是说这会儿,明儿个早晨,我上完早朝后,到菡萏院来找你。”

    孙清扬立稳脚步,转身施礼:“那臣妾恭送殿下。”

    朱瞻基恨恨地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送什么送,我今儿个晚膳在你那儿用,夜里在你那儿歇息。”

    孙清扬在他怀里抬起头,娇笑道:“可是,大伙儿都知道你厌弃我了,这一去菡萏院岂不前功尽弃?”

    “那也是你勾的,小爷我没把持住,英雄难过美人关。”

    “哼,把过失推到女子身上,可不是英雄所为。”

    朱瞻基抬起她的下巴:“到了晚上,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是英雄所为。”

    从净房出来,才走进卧房的门,朱瞻基就忍不住了。

    床榻上,孙清扬穿着件半旧的菱红袄子,天青色撒花裤子,一头青丝松松散散披在肩上,未施脂粉,就那么笑意吟吟,鲜嫩俏媚地倚在大迎枕上瞧着他。

    朱瞻基与孙清扬两两相望,目光安静温柔,孙清扬在他长时间的注视下觉得心中一荡,垂眼避开又拿了张柔软的大帕子举起来向他笑道:“过来让我看看,丫头们把你的头发有没有擦干。”

    朱瞻基含笑默默地走了过去,坐在床榻上,孙清扬用帕子细致温柔地将他的湿发又绞了一遍。

    本还在屋里侍候的杜若、福枝见状,欠身施了个礼就都退了出去。

    朱瞻基探手搂住孙清扬的腰,她的腰肢纤细柔韧、充满弹性,身子温和香软,抱着十分舒服,他忍不住把她的腰肢捏了又捏,低沉嗓子道:“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孙清扬低不可闻地发了个鼻音答应了他一声,旖旎软甜,像糯米似的黏,好听得像有只小手挠着朱瞻基的心。

第63章 欣欣好春光(2)() 
朱瞻基取了她手上的帕子,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清扬,我也好想你,每日每夜都想,白天做着事还好,一到夜里坐在屋里,就觉得空落落的,我怎么能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么招人喜欢呢?要是能不那么喜欢你就好了。”

    听到朱瞻基这弯弯绕的话,知道他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孙清扬心底莫名其妙地软了下来,乱乱地跳着涌起些说不出来的情绪。她为了掩饰自己的这种不安,偏着头说:“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什么到夜里空落落的,我可知道夜里面,你就没缺少过人,少哄我啦。”

    即使没到菡萏院来,夜里朱瞻基身边并没有缺少过暖床的人,孙清扬以此向他发难。

    朱瞻基慌乱起来:“你生气啦?你不喜欢她们侍候我,我不要她们就是了,我就是想你,憋得慌。你别生气,她们和你不一样的。”

    孙清扬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是满足殿下你的需要,讨你欢心的。”

    朱瞻基不知如何解释,他自小所受的教导,皇子皇孙都是有很多的女人。将来会成为帝王的他,更是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女人,他根本不需要克制自己,他没法儿解释这身心分裂的感受。

    孙清扬何尝不知道,真就这件事和朱瞻基较劲,她就是妒妇了,犯了七出之条。本也就是随口说了掩着自己心里的那点儿波澜,现在那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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