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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灵珂不高兴地说:“她们都嫌我小,不肯带我一起玩。清扬姐姐,你是不是也嫌我小?”
“怎么会?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谢谢阿珂你一直等我。走,咱们也去赏花,这会儿,应该可以看牡丹了。”
面对比自己小的沐灵珂,孙清扬像大人一样,牵手领着她。
看到孙清扬拉起自己的手,沐灵珂笑着仰起小脸:“清扬姐姐,还是你好。”看了看周围只有几个丫鬟,沐灵珂压低声音说,“姐姐,你别怕明惠郡主为难你,很快就有她哭的了。”
“为什么?”听到沐灵珂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孙清扬奇怪地反问道。
沐灵珂看了看四周,孙清扬摆了摆手,璇玑她们站得更远了。
沐灵珂也让她身边的丫鬟们站开些,交代道:“我要和清扬姐姐说话,你们不许偷听。”
丫鬟们只当她们小女孩说悄悄话,都没放在心上,笑着往后退开,站远了一些。
沐灵珂接下来的话,令孙清扬听得大吃一惊,“她的母妃,嗯,就是赵王爷的王妃徐氏,要被休了。”
“什么,你从哪儿听来的?”
沐灵珂得意地扬了扬小脑袋说:“我偷偷听来的,说因为她多年无子,不适合当王妃,还说要将大姐嫁给赵王呢。等大姐嫁过去,明惠郡主就得叫我小姨了。”
孙清扬被这秘密吓了一跳,忙掩了沐灵珂的嘴:“阿珂,不管你从哪儿听来的,这秘密都要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事儿没有一点风声,可见兹事体大,要是被人听见,传到皇上那儿,不光你,就是你的父母、哥哥、姐姐,全家人都会被治罪的,可千万再别说出去了。就是我,今儿个什么都没听见,你也没说过。”
沐灵珂原也知道这事不能乱说,要不也不会遣开丫鬟们,但听孙清扬说得这么严重,吓得小脸煞白,连连点头道:“我听姐姐的,跟谁也不会说,这事儿就你知道,我连母亲都没来得及说呢。”
孙清扬一听,更头疼了,这要是走漏一点儿风声,自己就脱不了干系,忙叮嘱道:“谁都不能说,以后听见别人说秘密,要记得躲远些,万不可生出好奇心,这样的事情,传开了会被杀头的。”
沐灵珂伸出小指,对孙清扬说:“那我们勾手,保证谁都不会说出去。”
孙清扬也伸出小指,郑重地和她勾了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谁要说出去,谁就变小狗。”
拉完钩,沐灵珂松了一口气:“清扬姐姐,咱们也赏花去吧。”
到了园子里,看见先前挡着牡丹的围幛都取掉了,几十个品种数百盆千余朵的牡丹争奇斗艳,花瓣柔嫩重叠,姿容翻丽丰硕。
牡丹中,有色如鹅雏淡黄,花开一尺三四寸的玉楼子高标逸韵;有叶子如同金粉晕缕,黄花心紫蕊的缕金黄闲淡高秀;粉白花的醉西施者,花瓣中间有道红晕,像女子喝醉了酒绯红的脸;色彩光丽,灿然如霞的叫彩霞;粉红花朵,中间抽着碧心,如同两只蝉相抱的是瑞露蝉
最中间有盆白牡丹,姿格瑰异,叶子细长如拍板,其色白如玉,比孙清扬前些日看过的双色牡丹还要出彩。
“清扬姐姐,这牡丹真好看,难怪刘禹锡说它‘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沐灵珂乘机背了一句自己前儿个才看过的诗,得意扬扬地看着孙清扬,等她夸奖自己,却看见孙清扬神色怔怔,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推了推她:“清扬姐姐,你想什么呢?”
孙清扬回过神来:“噢,没什么,我在看那边的牡丹花。”她随手指了指。
那盆牡丹是淡黄色的花心,花和叶子都圆圆正正的,向上托着如同圆盘,非常喜庆可爱。
扭了扭沐灵珂的脸,孙清扬笑着说:“看,那牡丹花的名字叫黄气球,可爱的样子和阿珂有些像噢。”
沐灵珂看看那黄气球花叶肥厚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的小胖手、小胖腿说:“哼,清扬姐姐你好坏,变着法儿说人家胖。”于是嘟起嘴,拧过身子,不肯理孙清扬了。
“小孩子就要胖些才好看呀,你看那年画上的金童玉女,都是你这个样子的。”听孙清扬将自己比作年画娃娃,沐灵珂心里高兴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真的吗?胖些才好看吗?她们都说瘦了才好,我都不敢多吃饭,刚才都没吃饱。”
“别听她们的,我母亲说了,像咱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要多多地吃,等一抽条,个子起来自然就瘦下去啦。就像阿珂这样的,长大了肯定是美人。”孙清扬拣平日里别人夸自己的话,说给沐灵珂听。
“那——清扬姐姐,你陪我再去拿些点心吃吧,听你这样一说,我的肚子又有些饿了。”
孙清扬身后跟着的璇玑上前一步,笑着说:“不用小姐们来回跑啦,叫个丫鬟回去包些点心来就是。”
沐灵珂对她身边的一个丫鬟说:“你到花厅里,拣我爱吃的拿几样来,若是有人问,就说是我让你拿给清扬姐姐吃的。”
那丫鬟应了一声,往花厅去了。
孙清扬轻轻拍了沐灵珂一下说:“你这个促狭鬼,为何要打着我的旗号?”
沐灵珂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清扬姐姐你刚才回来得晚,没吃饱嘛,所以我让丫鬟帮着拿些点心。”然后又忍着笑小声说,“这样别人就不会说我吃得多了嘛。”
两个人说笑着,没多久,沐灵珂的丫鬟就抱着个黄杨木食盒回来了。
“看不出你今天还怪机灵的,知道用食盒盛着。”
听了沐灵珂的夸奖,那丫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正好袁小姐也在,是她提醒奴婢用食盒盛着,免得弄脏了。”
打开食盒一看,有蟹壳黄、红豆酥、糖蒸酥酪、如意糕等七八样点心,每样点心一两块。
“哎,当你家小姐是猪啊,拿这么多。”沐灵珂边抱怨,边拈起了一块葡萄奶冻糕,“这葡萄是你们府中自个儿园子里的吧?平日在家里,她们都是用葡萄干做的,你家这个用的是新鲜的葡萄,看着都更好吃些。”
她还没来得及放在嘴里,劈手就被孙清扬抢了过去:“既然说是拿给我吃的,当然应该我先吃啊。”
沐灵珂一边反手来抢,一边说:“好姐姐,这种只有一块,你先让我吃呗。”
孙清扬跳起来说:“不给不给,谁让你打着我的旗号,自是该我先吃。”
“你是主我是客,哪有主人抢客人东西吃的?快还给我。”
孙清扬存心逗沐灵珂说:“嘻嘻,既然是你的丫鬟拿的,这东西就是你的,我才是客呢,该我吃。”
两个人你追我抢,上上下下地夺,笑声传出很远。
接下来的日子,孙清扬过得安适而惬意,香汤一事,虽然并没查出客舍中的那两个丫鬟是哪儿来的,给几个男人指错路的也不知是谁,最终没有查出究竟。但太子妃借机铲除了汉王安插在府内的一些内应,府里很是安静消停了些日子,并没有再生出什么波折。
除了王良媛不小心失足跌倒,肚里已经八个多月的胎儿早产,生下来就断了气,而郭良媛却诊出了身孕外,东宫上上下下都是平静无波。
第33章 难消美人恩(1)()
因七月淇国公丘福率十万大军征讨鞑靼,估计不足,加上指挥不当,十万人马在胪朐河(即克鲁伦河)全军覆没。永乐帝大怒,御驾亲征,皇长孙朱瞻基随同一道北征蒙古,权贤妃随侍。
平日里和朱瞻基时常相见,这会儿少了个玩伴,孙清扬还有些不适应,好在汉王世子朱瞻壑时不时会过府来同她谈花论草,又有赵瑶影、秦雪怡在一起学文论艺,隔天能到端木堂陪咸宁公主习礼仪研四艺,日子充实,时间飞逝。
在孙清扬觉得惬意之时,皇长孙朱瞻基却十分烦恼。
漠北苦寒,缺衣少食,即使贵为皇长孙,朱瞻基也不能躲在营帐里一味让人照顾和看护,从前刀剑无眼,却只是练习场上的比试,而今在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明天是不是还能活着。虽然有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以及二十八星宿的暗卫保护,但那是千万人的战场,有的时候,影卫甚至会被惊马、敌军冲散,唯一紧紧跟随的,是他手中的利剑和两只狗——赛虎和赛狼。
这两只狗,由朱瞻基自幼养大,和他十分亲昵。
而这次被敌军将他和侍卫冲散,是在蒙古大军的腹地,朱瞻基连到农户家里找寻食物都不敢,只能打猎采野菜,好在他文武双全,每天也能打到不少猎物。
已经和大军失散三天了,朱瞻基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回去,待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一天比一天危险。
有时,他甚至能够看到蒙古人的身影和自己前后交错而过,然而没有地图也没有人能够告诉他,哪条路能通往他的营帐。他唯有用自己的双脚丈量,通过草叶被压塌的痕迹,灌木丛中干了的战马粪便,被埋在泥下的火堆余灰判断回去的方向,判断刚走的那拨人,是蒙古军人还是大明朝的士兵。
刚捧了一口山泉喝进嘴里,就听见赛虎和赛狼“汪汪狂”叫,如同箭一般朝山涧深处追去。
等朱瞻基追上时,只见两条狗正在山涧边围攻一只马鹿。
要是杀了这马鹿,人和狗就都能补充一下体力了。
朱瞻基弯弓搭箭,对准马鹿的头部准备开弓,就在这时,他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怒吼,转身看去,只见一只蹲在悬崖上的吊睛猛虎纵身起跳,从背后向他扑来。
朱瞻基一个纵翻,身体险险滑开三尺。
一扑未中的猛虎转身又向他扑过来,以必得的气势和张扬的姿态,视朱瞻基为腹中美餐。
就在猛虎准备起跳再次扑向朱瞻基之时,赛虎和赛狼狂叫着朝猛虎奔来,赛虎奋勇当先咬住了猛虎的尾巴,赛狼奋不顾身地在虎头处狂叫。
吊睛猛虎受此挑衅,转头开始对付赛虎和赛狼。
朱瞻基的这两条狗体形巨大,比猛虎略小三分之一,而且十分灵活,当猛虎去咬前面那只狗时,后面的就会咬住它的尾巴;当猛虎掉头去咬后面的那只时,前面的又会去扯它的肚皮,就这样,两条机警灵活的猎犬前后呼应,令那猛虎瞻前不能顾后。
然而,老虎毕竟是老虎,几个回合之后,被激怒的吊睛猛虎一扫,后面的赛虎被扫出去几丈远,再三挣扎也无力站起。
前面的赛狼见势不好,立即向前疯跑,试图引开猛虎,却被穷追不舍的猛虎咬断了后腿。
而那猛虎,因为朱瞻基方才将对准马鹿的箭射向了它,虽然只是受了些小伤,却也引得它愤怒不已,转身一步步冲着朱瞻基奔过来。
“咻——”破空之声响起,一阵凉风刮过耳际,一支箭从朱瞻基的背后直直射进向他扑来的猛虎,那猛虎的眼睛中了一箭,鲜血流下来瞬间糊住了脸,看不清,又痛又惊,猛虎的扑势更猛。
“咻——”破空之声再次响起,又一支箭射中了猛虎的另一只眼睛,血流如注,双目失明的猛虎痛得在地上打滚,朱瞻基翻起身,一剑穿心,结果了那猛虎的性命。
再看那救他性命的人,竟是一个身着锦裙筒靴蒙古族装扮的美丽少女。
“你这个汉人,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