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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恭皇后-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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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就是打着另立新君之意,纵然立新君,也该立皇太子。皇太子即位,太后如同先前太皇太后一般临朝,必定会千方百计迎还皇上。若改立郕王,分明就是不想救皇上回来,这和当初太皇太后欲立襄王的初衷完全不同。”

    孙清扬如梦方醒,垂泪而泣:“他们这样做,分明就是要置皇上于死地啊,玄武大人,依你之见,如今之计,应当如何?”

    玄武沉声道:“太后不用担心,也先如今视皇上奇货可居,待他甚为恭敬,若是改立新君,断了他的念想,说不准给些金银就能赎还。襄王当年能推却太皇太后欲立他为帝的旨意,就说明他对权势并无眷恋。当初太皇太后欲改立他,也正是因为他的才学及治国经略颇有先皇之风。以臣之见,太后您不如与他共谋,若真是到了那一步,立襄王为帝,这样等皇上迎还之后,襄王定能够还位于皇上。”

    孙清扬连道好策,急急修书,命玄武转与襄王。

    然而,凭她们几人之力,如何能够挡得住滚滚洪流!八月二十九日,未等襄王书信回还,留守的群臣就逼进宫来。

第220章 尾声() 
急景凋年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慢,而在记忆中,又飞速地滑过。

    人们愿意记住的,都是那些快乐而美好的时光。

    景泰三年,朱祁钰不顾母亲吴太后的劝阻,皇后汪氏的异议,执意要改立自己的儿子为皇太子。五月初二日,朱祁镇的儿子,先前被立为皇太子的朱见濬被废为沂王,改立景泰帝皇长子朱见济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命百官朔望朝见太子,赏诸亲王、公主及边镇文武内外群臣。

    景泰帝的皇后汪氏因此事被逼让位,成了明朝的另一个废后,景泰帝改立太子生母杭氏为皇后。

    景泰三年,皇太后之父,已经八十五岁的会昌伯孙忠及其妻子董夫人先后因高龄寿终,景泰帝追封其为会昌侯,谥康靖,让其长子孙继宗袭爵位。

    景泰四年,时年五岁的皇太子朱见济偶感风寒,一命呜呼。景泰帝驳斥群臣上疏请求复储沂王之议,将沂王赶往了封地。杖刑请求复立其为储君的几个带头臣子。

    此后,再没有人敢在景泰帝面前提及此事。而景泰帝一直无出,立储之事,就被搁置了。

    因为急于得到皇子,景泰帝沉溺女色被掏空了身子。到景泰八年正月时,已经一病不起,立储又成了热点问题被摆上了朝堂,可众大臣的意见也并不统一,有的主张复立沂王朱见濬,有的主张立襄王。

    朝臣们没有等到景泰帝病体好转的消息,却在一天夜里,惊闻夺门之变,在第二天早朝时,看见宝座上坐着幽居七年的太上皇朱祁镇。

    朱祁镇复辟,改景泰八年为天顺元年。二月初一,奉太后懿旨废景泰帝为郕王,迁西内。景泰帝生母皇太后吴氏仍为太妃,废后汪氏复为郕王妃,削孝肃皇后杭氏谥号,改怀献太子朱见济为怀献世子,这一切,皆称是按皇太后的意思行之。

    二月十九日,郕王薨于西宫,年三十。谥号戾。以亲王礼葬西山,以其后宮唐氏等殉葬。王妃汪氏因孙太后懿旨免殉。

    三月,复立朱见濬为皇太子,改其名为朱见深。由于幼年卷在皇位之争的旋涡中,朱见深的精神压力非常之大,因此留下了口吃的毛病。

    五月,帝命孙太后之兄会昌侯孙继宗督五军营戎务兼掌后军都督府事,执掌统兵卫戍京师之大权。

    之前,孙继宗已经以夺门之功进封侯爵,加号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世袭侯爵;已去世的父亲孙忠,也被加赠太傅、安国公,改谥恭宪。孙显宗晋升为都指挥同知,继宗的儿子,孙琏授锦衣卫指挥使,女婿指挥使武忠进升都指挥佥事,另有家奴十七人被授官职。

    初封孙氏子弟为官时,天顺帝曾多次请示太后才得到允许。而且太后为此不高兴了多日,曾说孙氏一族:何功于国,滥授这些官爵。物盛必衰,一旦获罪,哀家也包庇不了。不许左右侍臣再为孙氏其他人谋官求情。

    紧接着,天顺帝因为听信徐有贞“不杀于谦、夺门无名”以“意欲之”之罪冤杀于谦、王文,景泰帝的统治就这样宣告结束。

    很快,天顺帝就意识到,于谦对大明王朝的贡献是功大于过的。尤其是于谦死后,抄家之时显示出的两袖清风,表明这是一个重视声名远大于钱财的臣子,当年土木堡给养不利,固然有其过失;但在关键的时候,他确实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避免国家陷于动乱之中。

    作为皇帝,他不好说自己杀错了人。于是皇帝就迁怒于出坏主意的徐有贞,借石亨、曹吉祥与其明争暗斗、相互倾轧之际,将徐有贞流放到金齿,削职为民。

    天顺元年十月二十六日,天顺帝道:“有天命者,任自为之。”释放了从永乐帝时起,囚禁了五十五年的建文帝幼子朱文圭及其庶母以下家属五六十人。将其安置于凤阳,听其婚娶出入自便,给守门人二十,婢妾十数人,以尽量使这位牛马不识的远房堂叔晚年过得幸福一些。

    天顺二年正月,帝尊皇太后为“圣烈慈寿皇太后”,诏天下。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为尚在人世的后妃上徽号。作为一个女人,孙清扬能够让丈夫和儿子先后为她违背祖制,也算是旷古一人了。

    天顺五年十一月吴太妃薨,谥荣思贤妃。

    天顺六年九月的一日,六十岁的孙清扬忽然问霜枝:“如果哀家有日去了,你想做什么?”

    这些年,苏嬷嬷,庄静姑姑先后身故,燕枝等人因为到了年纪,出宫还家,嫁人生子。只有霜枝对那样的生活全无盼望,一直留在她的身边侍候着,如今在宫里,也被人尊称一声嬷嬷了。

    霜枝想都不想,就道:“真到了那样一天,奴婢自是要去皇陵,陪着皇太后的。”

    “霜枝啊,哀家去了之后,你应该出宫去,看看宫外的天地,像燕枝她们一样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么些年,你也算小有积蓄,哀家再给你留笔钱,到宫外当个闲散的老太太,从族亲中收养个孩子,颐养天年多好。”

    霜枝却道:“奴婢就是从宫外来的,对那些早已看惯了,并无留恋。奴婢姐妹二人,本是谋逆之罪,蒙太后不杀之恩,未曾祸延族亲,穷尽一生,亦不能报。奴婢就想陪着您一辈子,您在宫里头,奴婢侍候您;你去了,奴婢就到皇陵打扫院落,免得您在那儿冷清。”

    孙清扬见她意思坚决,也不再劝,只道:“唤人请皇上过来吧,哀家怕也就是这两日的时间了。”

    霜枝虽然豁达,也不由垂泪:“太后娘娘,不过是场小病而已,哪里就到了这样的地步,您快别说这样的话了。”

    孙清扬笑道:“生死轮回,本是天道,谁能躲得过去呢?哀家如今是花甲之年,儿孙满堂,了无遗憾了,正该和先皇团聚。你别伤心了,请皇上过来吧,哀家还有话同他说。”

    朱祁镇正因为母亲缠绵病榻烦忧,到慈宁宫看见太后端坐椅上,见其神色还算安详,心头稍定。

    孙清扬伸手召他坐下:“皇上,哀家唤你来,是想同你说一些事情。”

    朱祁镇坐到了孙清扬的身边,笑道:“不知母后有何吩咐?”

    “皇上,这么些年,因为太过苦涩,咱们母子也不曾就往事坦诚相对过。今儿个哀家想听一听,你可曾怨过哀家另立祁钰为帝?”

    看看满头银丝的母后,朱祁镇鼻头涌起一番酸涩,点了点头:“最初,朕是怨过的,但在草原上的那一年,看久了日升日落,朕也就释然了。母后每每让人带来衣食,还有在南宫幽居的那七年,若非母后鼓励、照拂,朕也不可能坚持到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母后当时那么做,也是不得已,若不立新君,就会受制于人,朕虽不才,也不愿祖宗的基业毁在朕的手上,所以母后那样做,实在是英明之举。”

    孙清扬叹道:“你能如此想,哀家也就放心了。皇上,祁钰对你虽然刻薄寡恩,但在乱局危困之时承继大业,于国却也是有功。若非他废立皇太子,引得国本动摇,虽有母子亲情,哀家也未见得会助你行夺门之变。再一个,祁钰若真是完全不念骨肉亲情,本可以对你痛下狠手的,但他到底没有,而且在其膝下无子的情况下,任你在南宫接二连三地诞下皇子,若他真是想斩尽杀绝,完全可以让你绝子或是暴毙,所以,你不要再怪他了。”

    朱祁镇想到自己在南宫,日常吃食都要从门口的小孔递进,如同囚徒一般。有时甚至到了需要皇后钱氏做针线活换得好一些的衣食,到底意难平,只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孙清扬知道他心结难解,也不再劝,只道:“他日,你总会想过来的。哀家今日来,是想请皇上答应哀家,皇上百年之后,一定要废除殉葬制度,正统四年的时候,周宪王朱有墩薨,哀家曾劝皇上下旨免殉,你还记得吗?”

    那年他只有十三岁,朱祁镇想了想方才点了点头:“朕还记得,母后让朕下旨说‘自妃、夫人以下不必从死,年少有父母者遣归’,母后提及此事,是责怪朕当年让祁钰的诸妃殉葬吧?那个时候,朕被幽禁了七年,心中极恨祁钰,累及家人,确有不当。当日,母后曾劝朕,臣子李贤也说汪妃虽立为后,即遭废弃,与两女度日,若令随去,情所不堪,况幼女无依,尤可矜悯。朕方才奉母后懿旨,让汪妃免殉,想到那些哭声,朕久久不能安睡,母后是对的。人殉之制,确实有违天理,令人发指。”

    听了朱祁镇的话,孙清扬欣慰道:“皇上能这么想,哀家真是太高兴了,你是个好孩子,心存悲悯,能够度己及人,当年皇上能够释放了先帝们一直不敢释放的朱文圭时,哀家就知道,你有祖宗们不及的大慈悲。”

    听到母后的夸奖,朱祁镇笑起来,笑中带着些自嘲:“朕有悲悯之心,还不是母后教导有方?于国,朕不能算一个合格的皇上;于子,朕不能算一个合格的父亲;但能够得母亲的夸奖,朕总算是合格的儿子。”

    话说到这儿,孙清扬想起一事,问道:“见深有日曾问哀家,说听闻皇后与你说,你不是哀家亲生的,乃是阴夺宫人之子,这事,皇上可信?”

    朱祁镇道:“母后,您是否朕的亲生母后,朕并不在意。朕只记得,您对朕的悉心抚育和谆谆教诲,您的慈母之心,朕将永远铭刻在心。”

    孙清扬感慨道:“听皇上这话,到底还是信了啊。哀家一直不曾问你,就是怜钱氏虽然心胸不大,但这些年来,伴你左右,不离不弃,她为了你哭瞎了一只眼睛,又跌断了腿,哀家若就此事质问,只怕你不得不重重处置于她。没想到,她到底还是影响了你。皇上,哀家问你,若有人说见深非周贵妃所出,乃阴夺宫人之子,你可信?”

    朱祁镇不以为然:“那怎么可能,见深是朕之长子,周氏怀孕之时,朕时时过去听其胎音,抚胎动,三天一问诊,五天一请脉,为防有人作乱,还时常更换太医,她怎么可能做假?”

    说到这儿,他看见孙清扬含笑不语,省悟道:“母后是说钱氏诬陷于您?可是,钱氏说因为父皇疼爱于您,所以朕是宫人生子,抱在你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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