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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哥,你二姐说介绍英文家庭教师,有信了吗?”
方崇文七月中学毕业后,方家安排他出国,现在已经是一月份,还有半年的时间,着手准备,她要远危险的陈道笙,她手里有部分钱,已经存在洋行里,留待出国时带上。
她刚念中学一年,英文底子薄,聘请英文家庭教师,补习英文,先去法国,法语她没有一点基础,不是一天半天能通的,只能先把英文学好,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方崇文说;“我二姐介绍的那个英文教师有些私事,要等过完年后才能上课。”
林沉畹算了下,等一个月的时间,方崇文安慰她,“畹妹妹,你别着急,你这么聪明,没什么问题,我二姐说了,过完年她回法国,但她可以介绍一个法语老师,教我们,简单的日常用语会一点就行,我姐回法国后,先把学校给我们找好,其它住房生活方面的事,不用我们操心。”
“你姐真好!想得真周到。”林沉畹感激地说。
自马场遇见陈道笙后,她加着小心,放学后哪里都不去,待在督军府里,盼着时间快点过,恨不得一时到七月份。
大太太袁正芬今晚的火车到家,督军林云鸿亲自去火车站接夫人,姨太太少爷小姐们都去接站。
放学铃声响过,林沉畹收拾书包,看了一下书包里那篇文稿,她必须去一趟杂志社送文稿。
林家的汽车送五小姐先回家,她走出校门,步行去杂志社,走了五分钟路程,看见新生活杂志社的小楼。
她进门,她来几次,看门的人认识她,也没问,放她进去,她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上二楼。
新生活杂志社屋里,高树增跟一个女编辑正忙着,林沉畹跟女编辑打了声招呼,高树增放下笔,站起来,让座,“放学直接来的?今天放学早。”
林沉畹坐下,“要期考了,自己复习,早出来了。”
从书包里拿出稿子,递给高树增。
那个女编辑到了收工时间,收拾东西,提着包,对高树增说;“高主编我先走了。”
高树增从稿件上抬起头,客气地说了句,“慢走。”
仔细地看完稿子,对她的短篇给予肯定,“非常好,尤其是主人公的心里描写很细腻,你前两篇在杂志上刊登后,收到读者来信反应很好,尤其是女性读者,问女主人公后来的生活怎么样了?是真事吗?”
“是吗?高主编,我真不敢相信,我一直怕读者不喜欢。”
说话时,高树增看着眼前这张明丽的脸,表情虔诚,竟觉得心头一热,莫名其妙地心变软。
“我今晚特别忙,一会要去见一位知名的作家,这些手稿没有校对完,等约人回来怕要忙到天亮。”高树增说。
“高主编,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林沉畹主动问,高树增给她很大帮助,她没什么回报给人家。
“帮是能帮上,只是林小姐没事吗?不好意思耽误你做功课时间。”高树增客气道。
“我功课在学校做完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高主编你去见人,有什么事交给我。”
本来今晚要去火车站接大伯母,林沉畹心想,督军府人多,自己不去不碍事。
“那太谢谢林小姐了,林小姐把这几篇稿子校对一下,重新帮我誊抄一遍。”
高树增出门后,林沉畹趴在桌上校对,抄写。
两个多钟头后,高树增从外面回来,林沉畹已经把几篇稿子校对抄好,工工整整地摆在桌上。
高树增歉意地说;“林小姐受累了。”
林沉畹站起来,背上书包,“我回家了。”
“天晚了,我送你,林小姐。”
“不用了,高主编,我给家里打电话了,汽车快到了。”
“我跟林小姐一起下楼,林小姐帮我已经把事情做完,我可以收工了。”
高树增检查一遍屋里门窗,细心地锁好门,林沉畹站在门口,心想,高主编一个大男人,心挺细的。
二人一起下楼,林沉畹往督军府挂电话,详细说杂志社地址,离学校不远,司机能找得到。
督军府的汽车没来,高树增陪她站在楼下等,等了五六分钟,林府的汽车来了,林沉畹同高树增告别。
林沉畹到家时,去火车站接大太太的一行人已经到家了,林沉畹进客厅时,发现客厅里气氛紧张,大家都坐着,空气沉闷,没有往日说笑声。
督军伯父没在客厅里,大伯母回家,伯父去接人,这会应该一起回来。
林沉畹看见大太太,亲热地叫了声,“大伯母。”
大太太笑容有点僵硬,“六丫头,你才回家。”
林沉畹看看大家,大家表情严肃,莫名其妙,小声问五小姐林秀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五小姐林秀琼犹自心有余悸,“在火车站接了太太,出站台时,父亲遇到刺客袭击。”
林沉畹的心忽悠一下,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第31章()
四姨太杨慧珠手捂住胸口;“刚才吓得我魂都飞了;刀枪无眼。”
林沉畹白着一张脸;抖着声音问;“我伯父呢?”
大太太看着她;叹息一声;“这孩子吓坏了;看把你担心的;你伯父没事。”
五姨太何春芳说;“刚才火车站乱成一团,我就觉得子弹在头顶上乱飞。”
六姨太云缨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吓得不轻,大概想起当然自己跟情人逃走被抓回来时,林督军开了两枪;子弹从耳边飞过;一场梦魇。
四小姐林秀暖吓得直到现在小心肝还扑腾腾乱跳,跟林沉畹说;“六妹;你没去;不知道;当时枪声一响;火车站人多;整个乱了,人们像一窝蜂往外跑;不知道踩到多少人,不知道伤了多少人;刺客朝人群中开枪;人群像潮水似的堵住去路,多亏父亲早做了安排,督军府卫戍护送我们先上车。”
大太太经历的事多,没像这些姨太太们吓破胆,“督军英明,那些刺客朝督军开枪,周围警戒森严,刺客没法靠近,否则,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三姨太说;“火车站的电灯打碎了,无辜百姓不知道死伤多少,督军不知道查得怎么样了。”
正说着,林督军大步进门,大少爷林庭申跟在身后进来,林沉畹看过去,伯父脸色不善,大太太关切地问;“云鸿,怎么样了,刺客抓到了吗?”
林云鸿把军帽脱下,副官接过,林云鸿往椅子上一坐,“打死了几个,活捉了两个,当场服毒自尽了。”
林庭申说;“这是一起有组织有计划的谋杀,幸亏我们有防备。”
众人一凛,林沉畹吓得心直哆嗦,这是个什么组织,组织纪律性极强,宁可服毒自尽,也不被敌人抓住,真太可怕了。
林云鸿拧着眉头,“火车站里死伤不少无辜百姓,枪声一响,人群乱了,拥挤不堪,踩死踩伤,伤者都送医院救治,死者找人认领。”
林沉畹没想到,自己没去火车站却发生这起谋杀案。
大太太看众人情绪不高,客厅里气氛压抑,招呼跟去的佣人,“把我带回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分分。”
佣人把大太太从北平娘家带回的东西放到桌上,大太太说;“这几匹羽纱,华丽绒,毛呢你们扯了做旗袍、大衣。”
另外大太太又带回人参、玉石、烟草等,都是大太太娘家兄嫂送妹夫林云鸿的。
众人这才活跃起来,姨太太小姐们围着,把羽纱,华丽绒,往身上披,商量拿到裁缝铺做旗袍,毛呢料子做大衣挺括。
林云鸿跟太太说话,四姨太杨慧珠惦记自己侄女的婚事,放下手里的羽纱料子,赔笑问大太太,“太太,我侄女的事跟陈总长夫人说了吗?”
大太太说:“我托我娘家嫂子跟陈总长夫人说了,陈总长没有男公子,只有两位小姐,陈总长拿侄子当亲生儿子,陈二爷的婚事,陈总长相当上心,陈总长夫人做不得主,拿了令侄女的相片给陈总长看,陈总长对丽娜的长相很满意。”
四姨太书竖着耳朵听,大太太停顿一下,话锋一转,“陈总长说,儿女婚事,现在提倡自由,不兴包办,给侄儿挂电话,问问陈二爷的意思,陈二爷电话里说,他早有中意的人,也是我们琛州的,陈总长夫人让我代为表达歉意,亲家做不成,没缘分。”
四姨太杨慧珠说;“陈二爷相中的姑娘也是我们琛州的,那是哪家的千金?必是要家世匹配。”
“这个,陈总长夫人说那边目前还没定妥,不方便说,其中想是还有什么周章。”
四姨太杨慧珠失望,想想,侄女的出身确实低了点,心里明白,侄女杨丽娜配不上陈家。当初寻思撞撞运气,能成自然好,不成也不损失什么。
林云鸿眯眼,看着桌边四女儿,四小姐的身材娇小玲珑,中人以上之姿,男人好色,陈道笙未必看得上。
目光又转向五女儿,五小姐长相标致,落落大方,心里有了计较。
大太太旅途劳累,林云鸿陪着回房先休息,老夫老妻晚上躺在床上唠家常,林云鸿对夫人说;“我跟你说的打听了吗?”
大太太声音放低,“打听了,陈总长这次要竞选国务总理,有七八分的希望,陈家的亲事,水涨船高,杨家的女儿,身份不配,陈总长说侄子有中意的姑娘,是大家闺秀,我猜陈总长夫人是个推脱之词。”
林云鸿望着天花板,思忖,陈总长一直运作竞选国务总理,各地的督军权势大,然受制于民国政府,又时刻提防临近各省的侵占,举步艰难,如果有中央政府做后台,形势好多了,“秀暖年龄倒是相当,陈道笙未必看得上。”
大太太说;“我听四姨太说秀暖交往男朋友了,家世跟咱们家匹配。”
听丈夫半天没说话,大太太说:“我把你叫我送的礼物,送出去了,我临回来时,陈总长夫人让我捎给陈二爷一些东西,我明天亲自去陈公馆一趟,结交陈二爷,对督军有帮助,可惜,杨家的这门亲事没成,如果成了关系更近一些。。”
协调与中央政府和毗邻省督军的关系,对各省督军是个考验,督军要妥善处理与中央、邻省的关系,保护一方百姓安居乐业,
林云鸿翻了个身,揽住太太的肩,“我看秀琼跟陈道笙挺合适,秀琼的性格开朗,样貌比她姐姐出众,不如这样,由你出面,宴请陈二爷,秀琼作陪,席间观察一下陈二爷,对秀琼是否满意,如果满意就好办了。”
大太太靠在丈夫怀里,她明白丈夫的意思,丈夫这个督军外表风光,内里这个差事不好干,她身为正房太太,帮助他仕途顺遂,这个家才能安稳无忧。
“后天是礼拜天,我明天下帖子请陈二爷,陈总长夫人托我带回来东西给他,正好是个借口。”
林沉畹看着大伯父和大伯母回房去了,姨太太和小姐们围在几匹料子前七嘴八舌讨论做什么式样的旗袍大衣。
她一个人往房中走,她走得很慢,经历方才的事,她心有余悸,刺客在暗处,防不胜防,防一时防不了一世,万一什么时候刺客得手,她腿发软,林家的人把这当成一场意外,过去了,没几个人放在心上,唯有她知道前世的林家的命运,担心害怕。
走到房间门口,许妈推开门,“小姐回来了。”
许妈�